第二章 新媳敬茶(2/2)
門鎖一落,沈知鶴就起身,正正對上孟靖懷的臉,語氣平靜,是肯定:「帕子是你做的。」
孟靖懷低低地嗯了一聲。
沈知鶴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孟靖懷心神一盪,只看著她。
「孟靖懷,」沈知鶴喚他全名,遠山青黛擬她柳眉風姿,眸中卻是隱晦的神色,她聲音很輕,喃喃著,是嘆又像是自問,「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這又是何苦呢。
孟靖懷聽她如是問道。
深邃的目色中覆著一層霜般的薄霧,孟靖懷後退一步:「昨日你八抬大轎入我孟府,天下皆知你是我的妻,你又何苦拒我於千里之外。」
「你明知……」
「我不知。」孟靖懷強硬打斷她。
沈知鶴靜默,他的眼神像淬了血的玉,只睨一眼,便讓自己心如擂鼓。
半響,沈知鶴率先移開視線,她扣上妝匣,語氣軟了幾分:「到時辰去敬茶了。」
說罷不再看他,喚了聲鶯兒。
未等鶯兒入內,孟靖懷輕輕留下一句:「母親性格有些強硬,心是不壞的,你莫怕,我去外頭等你。」
說罷轉身出去。
鶯兒為沈知鶴披上披風,雲錦披風上織著金鏤彩的繁複妝花,領處系打了極為規整的花結,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扶著沈知鶴出去。
沈知鶴瞧著她的模樣,心情好轉了些,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夫人受欺負了。」鶯兒喃喃低聲。
沈知鶴不禁失笑。
鶯兒是從小跟著自己的侍婢,是母親教養的,比自己還小了一歲。
「我沒有受欺負,多大了還哭鼻子。」沈知鶴輕輕打趣了她兩句,鶯兒才重新展露笑顏。
走到外閣,只見孟靖懷背手站在那裡,沈知鶴收了笑,穩步上前,兩人向外走去,只是沈知鶴在距他半步之後。
妻不可與夫一般並行,這句話教導嬤嬤可教得清楚。
繞過邊角角鏤玉雕瓊的長廊,直通正房裡殿外,殿內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媵侍,個個都屏氣凝神,低頭不語。
看來這孟老夫人不是一般地講規矩。
嫁來前,沈知鶴就聽人說過,孟老將軍出身寒微,是靠自己雙手打下的官職,如今雖被奪了兵權,可帝卻仍重任於孟靖懷,而孟老夫人則是出身名門,是正統人家的嬌女。
這樣想著,沈知鶴已站定在殿內,她守著規矩垂眸沒有看堂上二人,直到孟靖懷見了禮,她才跟著行禮,抬起頭。
孟老將軍頷首,多年征戰的氣勢即使穿著便服也沒有消退半分,不怒自威,而一旁的孟老夫人則是手握佛珠,凝眉瞧她。
沈知鶴心一緊。
婆子端上兩杯茶,孟靖懷屈身敬上,孟老夫人看著他,眉目間總算露了絲笑意,輕呷一口,婆子在一旁說了幾句吉祥話,也就過了。
到沈知鶴,她端起媵侍沏來的茶,是滾燙的,可面上不顯分毫,她上身微微鞠躬,垂眸恭敬道:「兒媳敬上。」
孟老將軍嗯了一聲,接過茶飲下,沒有說什麼,沈知鶴鬆了口氣,重複之前的動作,卻在下一刻感覺指尖一痛。
啪。
上好的白瓷杯碎裂在地,落地聲是那麼的清脆,滾燙的茶水盡數灑在沈知鶴手上,迅速紅腫起來。
新兒媳敬茶時故意打翻茶杯,這是旁人看到的結果。
「我孟家,當真是娶了個好兒媳。」座上孟老夫人嗤笑一聲,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知鶴,聲響響,「這茶,不喝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