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東華微微一怔,接著又沉思一陣,半晌,徐徐說道:「太久了,不大記得了。印象中都是別人找我打架。」語氣中頗有些無奈並一兩分嘆息,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叫鳳九不禁有些心疼,想起折顏曾同她講過的東華坐上天地共主之位的起因原由,她捧上東華的手,柔聲說道:「所以說,活到最後的才是贏家。只是我其實還有些好奇,他們最後究竟是被你打死的還是說死的?」
東華劍眉一挑,莫名道:「能動手何須動口?」
連續三日,鳳九都在校場度過。天族練兵向來嚴謹,兵士間配合默契,這叫她起初很不適應。倒也不是吃不了訓練的苦,打架於她而言自幼便是家常便飯,受個傷掛個彩是常有的事,不說這些,單是闖禍被她綁起來毒打的經歷就比這訓練慘得多。只是她從未經受過系統完善的軍事訓練,這些時日帝君給她開的小灶也不過是理論方面的臨陣磨槍,戰陣方面的配合完全是空白的。訓練中她不住的提醒自己切不可成為陣法的破綻空門,眼力和精力都緊繃到極點,生怕自己一個閃失丟了青丘和太晨宮的臉。
好在來之前她讓帝君先給自己施了易容的障眼法,除了夜華,沒人看出來她的真身,大家只當她是哪個階品不低的仙尊送來歷練的小仙。在校場上她沒有絲毫嬌氣,同所有普通軍士一般不敢有分毫懈怠。到底是上古神族後裔,天資非尋常仙者可比,又吃的了苦,短短三日,同旁人的配合上,雖不能說已是整齊劃一,但至少也是不露破綻了。帝君雖未親臨校場看她訓練,但每日觀雲鏡中都將她的表現看的一清二楚,每每在最後都會在眼角眉梢露出些許欣慰的笑意。他的小白便是這般優秀,他的眼光實在是好。
不出帝君所料,第四日,鳳九晨起本想著今日訓練的事,聽見重霖在寢殿外低聲稟報,太子差人來報,鬼烏族同魔族已匯合,天族正式下戰帖。戰事既定,鳳九匆忙梳洗更衣,亟亟向洗梧宮去。東華若有所思的在榻上坐了一陣,起身袍袖一拂,也走了出去。
正預備出門的連宋,迎面撞見悠閒踱步而來的東華帝君。他頗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你怎麼來了?戰帖已下,鳳九不是應該去軍中了嗎?」
東華點點頭,「是去了軍中。」
連宋搖搖扇子,有些不解,「你不是一向形影不離的跟著你們家小白嗎?怎麼這會兒竟放心讓她自己去戰場了?」
東華不以為意道:「去了也是先熟悉戰場環境,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邊說邊旁若無人的往宮內走,「昨日西海龍王著人送了副落碧石的棋子,手感頗好,過來試試。」
做了東華十幾萬年棋友的連三殿下,除了花名遠播外,黑白之道的造詣亦不容小覷,一聽到「落碧石」三字,連宋的眼中頓時金光一閃,來了精神頭,朝外的腳尖毫不猶豫的轉向庭內。
「這個老龍王,我向他明里暗裡討了多少回這幅棋,他都以各種藉口推脫著不肯給,甚至還說,」他故意頓了頓,瞄了眼東華,笑吟吟的扇了扇手裡的摺扇,搖頭晃腦的繼續道:「這幅棋,是要給未來女婿的。」
東華坐在桌邊,化出棋子,掀開蓋子想了想,道:「滾滾年幼,他那幾位公主太老了,不合適。」
連宋搖扇子的手不禁一顫,「你倒是挑起兒媳婦了。同你跟你家小白的年齡差比起來,人家那幾位公主還是年輕的。」
「太醜了。」
「什麼?」連宋瞪大雙眼扇子點著東華,「你看清楚人家相貌了嗎?」
東華落子星上,頭也沒抬道,「沒有。」
連宋眉頭跳了跳,「那你怎麼知道人家長得醜?」
東華以手支頤,悠哉的等著連宋落子,「不及小白的都算是丑的。」
連宋不禁一哂,「那你們家滾滾看樣子是有的等了,估計得青丘再出重孫輩吧?」掂了掂手中棋子,復又感慨道:「老龍王這幅棋算是白送了。還不如當初送我,起碼還承了他的情。」
東華端起杯子潤了口茶悠悠道:「現在承也不晚,我可以讓天君給你和西海的公主賜個婚,這幅棋就算是禮份子了。」
連宋望了眼院中池塘里盛開的紅蓮,嫩黃的蕊伴著漣漪輕輕搖曳,他笑笑:「你這如意算盤怕是要白打了,公主什麼的就算了,敝人餘生一朵芙蕖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