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糟糕學生(1/2)
花廳里,江緒抿了一口酒,道:「家中是不寬裕,但我若入了翰林,添上俸祿,倒也不至於無法在京中生活。」
溫辭握著酒盞:「人各有志,江兄想回去,是想給老家做一份功業。」
江緒頷首:「是這個意思。」
「江兄應當也清楚,小衙門裡任職,能做的事情未必多,」溫辭斟酌著用詞,「江兄若舍不下家鄉,在翰林院裡歷練幾年,再調回蜀中也不遲,彼時你比如今有資歷、有閱歷,在當地官員那兒說話,也更有份量。」
官場不止是個看殿試排多少名的地方,也講究一個「熬」字。
初入官場的新科狀元郎,在一些老油條們眼裡,那就是「天真無邪」的代名詞,別說是一錘定音了,提議都未必有人聽。
想在地方衙門上吃得開,要麼是歷練過一番,要麼是身後有人,長輩也好、老師也罷,得有個引路人。
「我知溫兄意思,這一點,我也考慮過,」江緒垂下眼,想了想,道,「我祖籍涪州武隆,十八年前的武隆大水,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聽過。」
話音一落,溫辭和戴天幀交換了一個眼神。
十八年,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但對他們兩個來說,受年齡所困,知道有那麼一回事,更多的就只有一個籠統的概念了。
那年蜀中水患嚴重,百姓流離失所,官員應災不利,先帝爺震怒,處理了不少人。
也是因為那一回,操勞過度,先帝本就不算康健的身體越發糟糕,在第二年年頭,立了八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皇上為太子,把政務一點點交到了太子手中。
江緒又道:「我當時很小,幾乎不記事,靠著父母庇佑活了下來,卻也失去了很多親人。十八年過去了,現在的武隆還是沒有恢復過來,沒有……」
之後的話,其實就沒有那麼好說了,這涉及到了現在的官員。
江緒點到為止,溫辭和戴天幀卻聽得懂。
地方上有兢兢業業、大力求發展的官員,當然也會有不思進取、得過且過的。
江緒想回去,是他對現在武隆的父母官不滿意,他想盡全力去改變當地的狀況。
同時,溫辭也回過味來,寶安苑裡江緒問水利,並不是隨便問問,而是真的在思考,作為一個官員,要如何應對水情,改變水患害人的情景。
如此狀況下,溫辭都不知道該不該勸江緒了。
每個人讀書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追求,江緒考官,為的就是這個,旁人其實不該一味勸阻。
溫辭沉思了一番,看了戴天幀一眼,藉口更衣、暫且離席。
戴天幀會意,與江緒道:「說到這個份上,再有隱瞞,就不夠意思了。我師弟前回請江兄,其實是侯府存了挑姑爺的心思,想打聽江兄家中狀況。」
江緒根本沒有想到這個,驚訝極了:「這……」
戴天幀又道:「與江兄細談之後,就知道江兄不止學識出眾,亦是有追求的,因此不得不多加提醒,江兄沒有在京中磨礪一番,孤身回蜀中,想一展抱負,不是易事。
官場上的那些,和我們念書時的人與事,相差太多了。
江兄想要改變武隆狀況,比起一腔熱血、急切回去,不如在京中衙門多學些本事,多累積人脈,做好準備再回,這樣更有成效。」
如此真切話語,江緒並不是不知好歹,只是席上話題太出乎他的意料的,以至於一時之間,磕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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