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釜底抽薪(2/2)
「郭泗不懂仵作,他寫這些也想不到尤侍郎的死另有可能,」梁歸仲道,「那麼畢大人,你如何看?」
梁歸仲解釋了來龍去脈,畢之安聽著並無不妥。
只能說是陰差陽錯,當年夏太傅去鴻臚寺時,郭泗沒敢開口,或者說,郭泗不知道這其中關卡,不明白這條線索有用,當然就不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家人也沒有提,同樣是不懂這些,更衣就是更衣,怎麼會瞪大眼睛去研究各種痕跡?
夏太傅去問,他們說不出這些來,也會因為尤岑的死對平西侯府、對堅持趙家無罪的夏太傅有怨,拒絕交流。
總之,當年就是錯過了這些。
不過,話說回來,此一時彼一時。
畢之安懂得朝堂事。
當年即便有這樣的疑點,平西侯府牆倒眾人推之下,這一條也會泯滅在其中。
反而是在現在,時隔幾年後,在私運鐵器曝光之後,它的重要性才能發揮出來,才是有力的。
像什麼呢?
像狄察的那封一年後才自罪書。
畢之安問:「這位郭泗人呢?」
梁歸仲道:「臘月時他母親去世,丁憂了。」
畢之安頷首,又看了一遍文書,他沒有立刻下結論,讓胡同知也一塊過目,又請了許多有斷案經驗的官員來判斷。
其中也包括當了好多年臨安知府的李三揭,現在的戶部侍郎、以前的鎮江知府程少豫。
最重要的,是參考三司的意見。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在場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了一通。
有說確實像梁大人說的一樣,很有問題,也有說尤岑入葬,眼前實證沒有,只靠這麼幾行文字,也不知道郭泗記的是不是準確,再說了,郭泗是偷看的,還有可能會看走眼。
陳正翰作為都察院右都御史,就是聽,沒有參與到爭論中去。
他想的是,果然開始了。
若尤岑死於他殺,以現在的線索來看,目的無疑是蓋住偷運鐵器之事。
而能讓尤岑死得這麼不明不白,甚至牽扯了平西侯府通敵,擁有如此手段、如此能力的,就是當時主張平西侯府有罪的沈氏一門了。
要不是做賊心虛,沈家何必苦心積慮弄死尤岑?
還借題發揮,轉移視線,最終的收穫,豈止是一石二鳥,三鳥、四鳥都數得出來。
這麼來看,私運之事,沈家脫不了干係。
如今,確實沒有直截了當的證據蓋在沈家身上,但是,尤岑的這一樁,眼看著會成為有力的佐證。
偏偏,這個作證還是梁歸仲提出來的。
梁歸仲依附沈家,他站出來咬沈家,意義不同,力量也不同。
有了這個先鋒,很快,還會有其他人湧上來,各種罪,有的沒的,都會被蓋向沈家。
爭論還在繼續,其他官員,不管懂不懂的,也交頭接耳低聲猜度。
方啟川又看了眼梁歸仲。
梁大人厲害。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