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能屈能伸(1/2)
那年,溫宴從牢里出來的時候,所謂的家當,其實就是穿在身上的那一套。
沒有人知道溫宴是被霍以驍「贖」出來的。
連溫宴都不知情。
阿貴是京城裡的生面孔,他奉命去接的溫宴,把人帶到了莊子上。
邢媽媽安排了一切衣食住行。
只是,邢媽媽這麼多年只伺候過霍以驍,從來沒有照顧過姑娘家,那莊子本就是個安養之處,哪裡會準備姑娘家用的東西?
所有的一切都是趕出來的。
知道溫宴在孝期之中,本也用不了什麼華麗鮮艷的布料、收拾。
邢媽媽沒有採買,用庫房裡餘下的料子,迅速地給溫宴趕出來幾身秋裝。
溫宴初來乍到,又弄不清楚情況,但畢竟是乾淨、簇新的衣裳,怎麼也比自己身上現成的強,自不講究那些。
用溫宴的話說,要真是個講究的,在牢里就過不下去了。
也是為了跟邢媽媽鬥法,溫宴那段時間嘴巴不停,叨叨東又嘮嘮西,能擱在嘴上講的,一刻都不停歇,反正把邢媽媽熬得吃不消睏倦了,她就精神了。
那些嘮叨的瑣碎事情,後來,邢媽媽又一點點告訴了霍以驍。
因著溫宴是小住,定安侯府接她的馬車已經在路上了,溫宴添補的衣裳、行李很少。
滿打滿算,最後也只有一兩個箱籠。
最值錢的,是成安從宮裡捎出來的首飾頭面。
溫宴離京那天,京城已經是深秋了,風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霍以驍沒有去送她,他也不適合出面,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給溫宴透露過救她的是誰、這莊子的主人又是誰。
差不多是三四天之後,霍以驍去了趟莊子上。
邢媽媽把溫宴住的那院子收拾了七七八八。
霍以驍邁進去,看到榻子上堆疊了些東西。
邢媽媽跟了進來,見他在看,便道:「走的時候還是漏了些東西。」
霍以驍看著那一疊東西,頗為意外:「這是溫宴的?」
料子說差其實也不差,當然和從前在宮裡時比不得,主要是顏色,灰濛濛、暗沉沉,也就是邢媽媽這個年紀的老婆子們用的。
而霍以驍的印象里,不說成安與溫宴了,宮裡的主子們哪個不是花蝴蝶似的?
邢媽媽哪知道霍以驍琢磨的是這個。
她只說那些東西:「當時給做了幾身,餘下的邊角料子做了帕子、頭巾什麼的,這些是那天剛好拿去洗了,還曬著沒有干,姑娘急著出發,忘了帶上了。」
邢媽媽很喜歡和霍以驍提溫宴。
她在榻子上坐下,一面整理,一面道:「小姑娘家家的,卻造了這麼多罪,也是可憐。她出身那般好,以前定是一點苦都沒有吃過,結果一跌跟斗就是個大跟斗。
奴婢原想著,這些料子她穿不慣、用不慣,沒想到她真就不講究。
她還跟奴婢說了些牢里的事情,什麼老鼠一家出門,從大到小列著隊,從她面前過去,聽著怪好笑的,想想也是心酸。」
霍以驍記得,那天他沒有急著走,而是坐著聽邢媽媽說了很多。
說到一半,阿貴來喚邢媽媽。
邢媽媽走開了一會兒,霍以驍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其中的一塊帕子。
很難說,他那時候到底是什麼心境,但他把帕子收了起來,帶出了莊子,誰都沒有說過。
那帕子是收在西花胡同了吧。
收起來之後,小兩年了,不管是去臨安前,還是從臨安回來後,霍以驍都沒有再找過那帕子。
他是真的把這事兒給忘了。
若不是今日替溫宴洗帕子,霍以驍大概還不會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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