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瞞(2/2)
簽名畫押時,手都很穩。
以宋秩對年百戈的了解,這人絕對沒有那麼深的城府,能在知道自己的驛館要出事的前提下,還能在他們兩人面前說得這麼有條理。
「他被瞞了。」宋秩道。
戴天幀頷首:「也不奇怪,那等掉腦袋的事兒,大殿下也不會輕易走漏風聲。」
朱茂要年百戈做的,就是讓儀仗從寧陵縣過。
既如此,哪裡需要讓他知道後頭那些要命的內情?
年百戈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出狀況。
現在這樣,若不是戴天幀已然知道朱茂要興事,便是看出年百戈的主動反常,也尋不到多餘的線索。
年百戈之後做的每一件事,肯定都是「好好招待儀仗」。
他用心去做了,府衙能挑出什麼毛病來?
宋秩想清楚了這些,交代戴天幀道:「既如此,就讓他好好做著,請君入甕,那瓮總得給他捏出來。」
府衙外,年百戈哼著小曲,坐在街邊的麵條攤子上,要了一碗。
他大早從寧陵縣出發,只講究添了肚子,一路上聞著食盒裡的香氣,實在饞得厲害。
眼下,事情辦成了,他也能放下心來吃上一頓。
如宋秩所言,年家以前還有些家底,要不然,也不會有門路,讓他表侄兒當了大殿下的伴讀。
貴人跟前做事,可不是誰都能得來的好福氣。
也因著有這麼一位表親,年家又掏錢,讓年百戈當了驛丞。
有人、有銀子,年百戈得過且過,對驛館的事兒,確實不怎麼上心。
可是,前天,年百戈收到了表侄兒的家書。
家書上說,大殿下在年前就被皇上禁足了。
雖是百般想辦法,但大殿下別說東山再起,往後恐是一落千丈。
做親隨的自不可能在這個當口上抽身而走,但家裡一定要留些仰仗,以後他離京返鄉,也能好好過活。
最要緊的,便是銀子。
他知道這位表叔混日子,此番是勸他別再混了。
驛丞說大不大,說小,也是不錯的差事了,多少有關係的人家盯著呢。
官場上都是勢利眼,大殿下不行了,兵部換了年百戈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況且,年百戈本就不干正事。
他也替表叔想了辦法,那位殿下過歸德府,若能爭取到,伺候好了,得一兩句誇讚,兵部總不好說換就換了吧?
再賺些銀子,與縣衙、府衙打好關係,這活兒還能繼續做。
總比京里前程丟了,在老家還站不住腳,強上許多。
年百戈一看完家書就慌了下,家裡婆娘更是急得不行,芝麻官也是官,催著他趕緊來爭取。
他怎麼能不來?
得虧以前混日子,沒有把宋大人得罪狠了,那年輕的戴大人又好說話,給了他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