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孔大儒(2/2)
「外孫兒?」孔大儒看著溫章,「定安侯府的?」
溫章頷首,答了聲「是」。
孔大儒又問:「做過公主伴讀的那位姑娘……」
「是學生胞姐。」溫章答道。
孔大儒摸著鬍子,沉沉打量著溫章。
學問如何,只看模樣不好斷言,但只看個品性,眼睛就能看出端倪來。
是個好孩子啊。
定安侯府也是大起大落了,姑娘嫁與四公子,也不知道等著他們是再落、還是再起。
孔大儒沒有入仕,遠離朝堂,但其中消息,他還是關注著的。
他和皇上是多年的交情了,在皇上還只是一位普通皇子之時就有往來,而且,也是因為他親手把四公子交給了霍懷任。
從那般危難之下救出來的嬰兒,孔大儒如何會不關心呢?
一晃,已經快二十年了。
那個襁褓中的孩子,也已經長大、娶了妻子。
只可惜,他的好友霍懷任,沒有經受住妻兒離世,在回京後不久故去了。
「哎,」孔大儒嘆息一聲,與方遇苦苦一笑,「明明這把歲數,自己都一隻腳在棺材裡了,還是會感嘆世事無常、會時常惋惜英才早逝。」
方遇道:「所以你是當朝大儒,還不是得道高僧。」
孔大儒啼笑皆非。
沒有管胡言亂語的老友,孔大儒看著溫章,道:「與你們山長學學問就好,別學他這不著調的脾氣。」
方遇哼笑。
他了解孔大儒,自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不願與溫章多說幾句。
按說,孔大儒惋惜沒有機會與夏太傅多做交流,那對溫章也該抱有好意,且溫章本身正氣,是當老師的最滿意的那種學生……
先讓溫章退出去,方遇才斟酌著詢問孔大儒。
孔大儒摸了摸鬍子:「正是好學生,我才少說幾句,不然勾得我心痒痒,要收子弟,小十二莫名其妙又要多個小師弟。」
這顯然不是真話。
方遇見孔大儒打馬虎眼,也不好追問,便作罷了。
等送走了方遇與一眾學生,孔大儒摩挲著茶盞,垂著沉沉的眼皮子,靜默不語。
為何不願與溫章多說幾句?
因為溫章是四公子的嫡親小舅子。
而他,是知道四公子真正身世的僅有的幾個人了。
皇上這些年全力瞞過了那麼多人,皇上不願意、不希望有人泄露秘密,孔大儒自然也緊緊閉上嘴巴。
一個人在龍椅上坐得久了,都會變得多疑。
這二十年間,孔大儒沒有再見皇上、遠離朝堂,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如若他與溫章往來多了,傳到皇上耳朵里,哪怕他一個字都沒有說過,都不是好事。
那年舊事,他還是咽在肚子裡,一併帶去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