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不該他來說(2/2)
孔大儒的眉頭皺了皺。
當年之事,知者甚少,溫章會這麼說,是他真的知道,還是猜測?
孔大儒道:「你這後生,套話就不必了。」
「不是套話,」溫章搖了搖頭,「是向您請教、詢問。」
說著,溫章雙手交疊,躬身深深作揖。
「學生清楚,陳年舊事,您因各種緣由不願再提,」溫章道,「學生不問來龍去脈,只是想替姐夫向您請教他生母的埋骨之地,這麼多年,他無法拜祭生母,清明上元燒紙,便是磕頭,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磕。還請您體諒一個失去母親的兒子的心。」
溫章說著說著,自己就難過起來了。
他也失去了父母,他對親人有無限的追思。
想到自家姐夫的境遇,自是萬分感慨。
孔大儒沒有想到溫章會這麼說,一時之間,亦愣了愣神。
想要知道母親葬於何處,這是太尋常的事情了,作為子女,人之常情。
孔大儒長嘆一聲:「我能明白,只是這些事,不該我來說,還是要皇上開口告訴他。我不能越俎代庖。」
溫章萬般遺憾,再三請求後,還是離開了孔府。
孔大儒送走溫章,心情亦是久久不平。
世上有很多巧事。
小十二偶遇了溫宴的貓。
孔大儒當年偶遇了已經「病故」的郁薇。
他當然知道郁薇葬在哪兒,但他不能說,就像與溫章說的那樣,當年所有的一切都該由皇上告訴四公子。
無論是假的「熙嬪」,還是真的「郁皇子妃」,該由兩父子自己說。
孔大儒是那個將四公子帶回京城的人,但他不該是那個開口的人。
事實上,他勸過皇上。
得知沈家覆滅、長公主也死了之後,孔大儒急書一封、送給在北方遊歷的小十二,讓他儘快送信入京。
那封信里,他婉轉地勸了一番。
當年是不得已,才瞞下了生母身份,如今,隱患除了,是時候、起碼該讓四公子知情。
可孔大儒也只能勸,而不是要求,更不可能越過皇上去說。
想到溫章的來訪,孔大儒長嘆了一口氣,坐在書案前,提筆要再與皇上去信。
墨香四溢,孔大儒研磨的手卻頓住了。
等等……
好啊!
夏太傅教出來的好外孫,方遇教出來的好學生!
他被溫章的幾句話感染了心神,竟然不知不覺間被套話了!
他是什麼都沒有答,但等於是告訴了溫章一件事——沒錯,當年就是我把四公子交給霍懷任的。
不該他來說,不該他越俎代庖。
不就是等同於,他知道四公子的生母埋在哪裡,只是他不說而已。
這世上,能知道的此事的,只有當時把四公子從難產而亡的生母身邊帶走的親歷者了。
孔大儒扶額。
老了老了,著了後生的道了!
這封信也別寫了!
他怎麼告訴皇上,竟被個小少年給誆了呢?
沒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