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悟了(2/2)
他顯然不這麼以為!
以四殿下的性情和他在蜀地、湖廣之間的角色,他讓都察院來插手,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趙太保心裡清楚,卻不得不這麼問。
總不能上來就問陳正翰,你們都察院怎麼把四殿下的信給截獲了?
那也忒不像話了。
趙太保搖了搖頭,對蜀地那群官員深深的服氣。
寫得這麼明白,案卷都在裡頭,他們是壓根沒有想過這告狀信會出問題吧……
現在好了,一旦要追究起來,全部跑不了。
不過,趙太保不知道的是,這封信在一開始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給朱鈺告狀的信,是蜀地三司寫的,抬頭給「四殿下問安」,末尾請「四殿下做主」,全程圍繞著甄家禍害蜀地,他們不得不辦,又被柳仁灃質問的無奈與艱難。
而那些抄錄的案卷,是江緒在衙門裡背下後口述,由華師爺記錄下來,與知會霍以驍的書信一道送過來的。
這一些,被添在了告狀的信封里,再又霍懷定交給陳正翰。
蜀地三司沒有想到,趙太保和陳正翰也不知道,有個暗樁埋在那兒,一冒出來,就絆了個狠的。
趙太保摸著鬍子,道:「甄家作惡多端,蜀地衙門處置他們,合理合法,柳仁灃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蜀地沒有辦錯案子,柳仁灃那兒若收了警告,大抵也就回一句『先前未知全貌、以至於錯過了蜀地』,握手言和,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這麼一個章程了,」陳正翰放下茶盞,起身走到書案前,把幾張案卷攤開,手指在上頭幾處各點了一下,「九年前、七年前、三年前、上個月,蜀地辦案子,辦明白了嗎?」
甄家作亂的時間跨度太久了,且不是剛剛才被衙門發現,依案卷上的說法,苦主早就告過衙門,也並非沒有證據,最後全是不了了之。
說到底,要麼甄家塞了銀子給蜀地衙門,要麼是蜀地礙於柳仁灃,多年不曾動手。
此番突然硬氣起來,其中沒有說頭,怎麼可能?
趙太保豈會看不懂這些?
他甚至懷疑,這幾樁都是選出來的,最能證明蜀地有問題的案子了。
趙太保沒有急於開口,反而是給自己與陳大人添了茶,端著茶盞,聞著茶香,思忖了好一會兒。
然後,悟了!
江緒。
年輕的狀元郎回了涪州,這種新鮮事情,大伙兒都清楚。
而江緒在京城時,曾與定安侯府交好。
都察院能截獲蜀地給四殿下的信,其中關卡也不難猜測了。
「你個老賊哦,」趙太保隔空點了點陳正翰,「難怪你要來找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陳正翰笑眯眯的,一臉無辜。
「裝什麼?」趙太保瞪他,「別說你沒看明白!這信,要麼是霍大人,要麼是四公子,送你手裡的。」
陳正翰哈哈大笑。
趙太保被他笑得沒有一點兒辦法。
這事兒看起來是蜀地和湖廣互相找麻煩,但把麻煩翻出來的是四公子。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們敢化,四公子轉頭告進御書房,他們就先化沒了。
趙太保嘆道:「我並非是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一下子動兩處,壓力太大了,尤其是,沈家才倒。」
「都知道這道理,」陳正翰道,「可有些事兒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