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天總會亮的(2/2)
他們看著他長大,從幼童到少年再置青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哪怕他這兩年與郁家的某一位漸漸相像,老大人們也難感覺出來。
也就是高老大人,他幼年時沒有拜見過老大人,而老大人在他為伴讀的前一年就告老了。
老大人對他的模樣沒有印象,初初一見,才會想起記憶深處的故人來。
「我被抱回霍家時只有三月齡。」霍以驍平復下來,道。
三月與四月許是能夠混淆,但三月與兩三歲的孩子是斷不會看錯的。
「我的生母若真是郁皇子妃,我出生的時候,她其實已經『死』了。」霍以驍又道。
在年譜上,郁薇早在前一年就死在了莊子裡,八皇子續娶俞氏。
而她彼時還活著。
她生下了兒子,這個兒子被抱回了霍家。
以「熙嬪之子」的名義。
溫宴的眼淚已經止住了,聲音還是悶悶的:「太妃娘娘和伯父都認為驍爺是熙嬪的孩子,他們、我覺得他們並不知內情。」
前世點點滴滴,與今生的往來相處,溫宴都如此認為。
應當是皇上隱瞞了霍太妃與霍懷定。
「皇上這麼與娘娘說,應是覺得,與熙嬪私通生了個兒子,這雖然不體面、難聽,但更安全,」溫宴整理著思緒,道,「若是郁皇子妃的兒子,一旦走漏風聲,驍爺必死無疑。」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還有另一層意思。
「皇上連太妃娘娘都不信任,」溫宴嘆道,「驍爺覺得,皇上不信娘娘嗎?」
霍以驍「呵」地笑了聲:「皇上待娘娘如親母。」
「那就是,其中隱情,讓一個兒子連與母親開口都難堪萬分。」溫宴道。
「停妻再娶?」霍以驍的聲音很冷,「謊報嫡妻身亡,續娶俞氏?這事兒確實比和熙嬪娘娘有染難堪得多,皇上那麼要臉面的人,他說不出口。」
溫宴抿了抿唇:「我還是先前的想法,皇上沒有必要主動去做這種事情,他當時被沈家逼得很緊,應該不願意再娶沈家安排的繼妃。」
「興許吧,」霍以驍頓了一頓,道,「那郁皇子妃呢?」
她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她又是因何而死?
霍以驍想起了曾經問過皇上的話。
他的生母真的是難產而亡的嗎?
皇上說「是」。
皇上給了他虛假身份,但有一點,不曾騙人。
他的生母死於難產。
霍以驍以前信這一句,可今時今日,他很難不心生懷疑。
黑夜裡,窗外夜風陣陣,半啟著的窗戶依依呀呀輕響,博古架上,黑檀兒睡熟了,哪怕這半夜裡他們兩人說話都沒有醒,咕嚕嚕地打著鼾。
這般靜謐和平和,讓緊繃著的情緒終是平復下來。
霍以驍起來絞了塊帕子讓溫宴擦臉,又遞了香膏讓她抹,免得明兒起來臉上痛。
幔帳重新放下來。
霍以驍閉上眼睛,輕聲道:「睡吧,再不睡天要亮了。」
溫宴應了聲。
天總會亮的,想不明白的事兒,只要他們盡力去追尋,總會有答案。
牙城、郁家、郁皇子妃,那根串起所有因由的線,等著他們去抽絲剝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