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獨處的夜(2/2)
「自從學校廢置後,每年寒暑假回了家我都會來這裡看看,這裡夜空很美。」
白瑾跟著薛蕭璋的目光望向無邊無際的夜空,她有多害怕黑夜,就有多喜歡星月,因為她們能照亮她內心恐懼的暗黑,她走到籃球場的中央席地而坐,不知是否在山上的原因,她看見周圍草葉上樹枝上有像星星一樣發著閃閃光亮的螢火蟲,時而還伴著幾聲蟋蟀聲,薛蕭璋跳到地上,走到白瑾跟前躺在地板上。
白瑾扭頭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她,白瑾抱著膝蓋故意甩開交匯的眼神投向星空。
「在城裡讀了兩年書,看慣了鋼筋水泥遮天蔽日的大廈和無處散去的霧霾,回到家鄉看到這樣的夜空簡直是大自然的一場恩賜。」白瑾脫口而出心中所想。
「你這是詩嗎?」薛蕭璋帶著欣賞的語氣問道。
看到薛蕭璋深情的眼眸,白瑾不忍心打斷這樣的美好,笑而不語,只是抿嘴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
「聽說你小學母校也準備撤了。」
「不是吧?」
「嗯,我也覺得很可惜,還沒來得及跟你一起過去看看呢。」
「那得找個時間過去好好再看幾眼,那裡有許多童年的回憶啊!」
「嗯,我帶你一起去。」
「好。」
他們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的談話中自然而然地給出下次見面的理由。
「你的母校,我最喜歡的是那兩棵鳳凰木。」
「嗯,我也喜歡,有好幾年我都分到二樓的那個教室,門口就是它,有時候看書看累了站在教室走廊上扶著欄杆看紅花燦燦細葉飄飄。」
「紅花燦燦,那一定開學或放假的那段時間。鳳凰花開兩季,一季老生走,一季新生來。」
「是啊,鳳凰花,開兩季,一季緣來,一季緣散,緣來緣去終會散,花開花敗總歸塵。」
「怎麼同樣的東西從你嘴裡跑出來就那麼高大上了呢?」薛蕭璋自然沒袒露過除了白瑾的善良純潔可愛,她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這一份才情是他最沒法抗拒的。
「這是小說里寫的,不是我說的。」白瑾誠實交代,暗地裡很是開心,雖然以前很少有獨處的空間,但是隨便幾句總能聊到一塊去還是讓她感動不已。
「他們怎麼還沒來?」白瑾一直沉浸在這獨處的美妙時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趟是來幹啥的,激動得扭過頭俯下身子問道。
「嘻嘻嘻,你個笨蛋,現在才發現?」
「嗯?」
「你看著籃球場像是能打球的樣子嘛?」
「那個球框看起來還可以。」白瑾手指著背面那個比較完好的籃球框,「可是這裡沒有路燈,雖然星星月亮都來湊熱鬧,要打球的話光線還是不夠的。」
「嘻嘻,周奕輝今天有事不來了,不然他下午就過來了,怎麼會約到晚上呢。哈哈哈」薛蕭璋得意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用雙手十指緊扣墊在腦袋下面。
「是哦,他家離這還十幾公里呢,晚上要趕回去睡覺的話也不可能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打球。」白瑾沒敢透露絲毫她為了這次打球活動等待了一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又瞄了一眼薛蕭璋的衣著,今天他穿的是匡威白色帆布鞋,黑色休閒褲搭配白色短袖T恤,「一不小心穿了情侶鞋」,白瑾心裡這樣想著,嘴裡卻問著:「小敏呢?」
「她也不來。」說到這裡薛蕭璋更是得意了,壞笑地看著些許慌亂的白瑾。
「那我們來這是?」
「約……看星星啊!你看這夜空多美。」薛蕭璋一不小心差點說出心裡話,心虛地坐了起來,那一瞬間,他離白瑾的臉只有1公分,白瑾還沒反應過來剛剛躺著的薛蕭璋竟然坐起來了,突然看到出現在跟前的那張讓她心跳加速的臉龐,嚇得一時失了魂鬆了撐住地面的手,她剛剛被風吹涼的面頰從薛蕭璋發熱的雙唇擦過,差點倒地的那一刻她晃過神來,索性躺在地上,假裝躺下是她有意而為,直接忽略過程中發生的「小意外」,手卻不經意在臉上摩挲。
這回換成薛蕭璋低頭看躺在地上的白瑾,月光下的她臉頰泛紅顯得更楚楚動人,他強抑心中亂竄的小鹿,只是默默深情地看著眼前的他暗戀多年的姑娘,隱藏了多年的情感,此情此景很適合說出來,他卻完全沒有想要表白的意思,可能是滿足又或許是心酸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想起房間抽屜里那張照片,眼帶淚光。
白瑾忍不住還在回憶剛剛的糗事,剛剛還發涼的兩頰如今已經紅得發熱,她能感受到自己狂亂的心跳,所以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薛蕭璋好似看出白瑾的心思,偷偷笑著躺在白瑾旁邊,兩人只是安靜地享受著月光,感受彼此相處的靜時光。
準備回去時,薛蕭璋剛坐上車又扭過頭來說:「你來開?」
「我剛學的,沒載過人。」白瑾緩緩下了車,怯怯地說。
薛蕭璋下了車搞怪地說:「我很輕的。」
白瑾看到那讓人醉心的酒窩瞬間像喝了酒一樣,也不管對方究竟是要把自己怎麼樣,總之她是放心聽他指揮做任何事的,哪怕其實她根本一次都沒認真開過摩托車,所謂的剛學不過是不會開的華麗謊言。
「先不戴頭盔吧,等你轉兩圈我們再回去。」
薛蕭璋沒看出白瑾出了神的臆想,拿著車把說哪個是剎車哪個是油門,怎麼點火又怎麼熄火,其實這些道理白瑾都懂,可是她還是沒法把摩托車當自行車來對待。
「來。」等白瑾回過神來,薛蕭璋已經解說完畢,扶著車子示意她坐到前面去,白瑾屁顛屁顛走過去抓住車把就坐上去,只等薛蕭璋試圖抽離他的左手時白瑾才發現自己的抓手抓車把的時候順帶把薛蕭璋的手也一起抓了,因為過於緊張,她絲毫沒察覺手心下面是他的手背。白瑾趕忙把兩隻手都抽離,雖然左腳點著地可因為上身不穩突然踉蹌了一下,薛蕭璋左手還抓著車把,見白瑾重心不穩,迅速用右手環抱住她,等白瑾定下來後第一次看到薛蕭璋正用無比憐惜和曖昧的眼神看著她。
直到未來幾天,白瑾都沒法清晰回憶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似乎像是一場夢一般模糊和不真實,怪她太過入神,細節都已記不清楚,所以情節沒法連貫的記憶讓她更加懷疑那是不是只是自己夏日裡做的一個青春美夢。
事實也確實是,那之後也並沒有發生什麼超出曖昧的事情,可白瑾偏偏最愛那種娓娓道來的浪漫情懷,而不是朝朝暮暮卿卿我我的噁心劇情,白瑾坐好後,薛蕭璋在旁邊一步一步教她如何開,然後便上了后座,可她還把控不好方向,馬上就要衝到旁邊大樹上的時候明顯感覺後背被人貼近,有雙手從她背後伸出把住方向盤,還沒來得及驚叫就被男友力爆棚的安全感拯救了。她怕擋住薛蕭璋的視線,鎖著上身,緊張得不敢說話。
「我那麼高,你擋不住我的。」薛蕭璋把頭湊到她的肩膀,對著她的耳朵溫柔地說道,白瑾明顯感覺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耳朵,由於她坐得太靠後,薛蕭璋只能往前貼近她才能夠著車把,後來索性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他沒有看路,放慢了車速在操場上兜圈圈,看著鏡子裡的她發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似乎打敗了過去,擁有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