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偽初戀(2/2)
「她是我女朋友,你不知道嗎?我們隔壁班的,高一就跟我在一起了。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麼連我有沒有女朋友這件事都沒有搞清楚呢?還好意思說喜歡,如果真的在意的話你又怎麼會看不出問題來,又怎麼會不去調查個水落石出來,這樣自己也不會被蒙在鼓裡那麼久。」
男孩毫不避諱也沒有任何虧欠之心地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好像這些話在他心裡已經演練了很多回一樣,一段話說下來流暢得一個停頓都沒有。
聽到這裡白瑾心像被雷擊了一樣顫痛,眼睛澀痛,雙唇發顫,身體發抖,雙手緊緊地抓著拳不敢松下來,她震驚,失望,難受,還是什麼,她的內心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要以什麼方式去控制自己,只知道如果鬆開雙手可能就忍不住即將決堤的淚水,可她在內心惡狠狠地警告自己不能沒骨氣地掉眼淚。看著眼前這熟悉的面孔她卻因一陣強烈的陌生感而恐懼,想來竟是如此滑稽,她莫名其妙差點成了別人的第三者。
「既然……有……女朋友,為何……還來招惹我?」白瑾儘量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聲音,一字一字艱難地從口中蹦出,在安靜的夜空籠罩下,那聲音顯得格外悲涼和有力,仿似是對面前這人畸形人格的一種審判。
「這個我不能說。不過,既然你如今也發現了,而且我看你也用情太深很難忘記我,你可以做我的情人啊。」男孩竟然還露出了讓人匪夷所思的壞笑,就像電影裡違法犯罪分子被戴上手銬後露出的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笑容。
聽到這裡,白瑾忍了很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拳頭一松,伸手一巴掌甩在男孩臉上。
「靠,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男子撫摸了下被狠狠扇了一下的左臉,瞪著眼睛不耐煩地看著白瑾。
沒等男孩說完,白瑾已跑遠了去。
跑到半山腰上,白瑾找到一棵大樹下癱坐下去。
回想起這同班為友的三年,竟活生生地被他偽善的外表欺騙了,如果那天他沒有突然的告白,或許她會一心一意地準備高考,跟高考後五湖四海散去的同班同學於各處安好,然後漸漸消散在他們淺淺的記憶里,或者往後哪一天有人再提起「白瑾」這個名字也沒幾個人能想起她的模樣,甚至久別重逢成陌路沒有幾個人能再認出她竟是當年同窗三年的校友。她可以安安靜靜地遠離他們的視線一如以往若有若無地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裡一樣,可他莫名其妙的表白卻打破了這一切的平衡和寧靜。
她傷心,自己真心錯付,所託非人;她揪心,初戀就這樣莫名而來,荒唐而去;她痛心,昔日良善的對方竟是這番嘴臉;她甚至開心,起碼親手了結了這等荒唐事。
回憶突然停頓在操場告白那一幕,白瑾點頭答應男孩的告白後,男孩衝著黑暗的遠處比了個手勢,還露出壞笑,結合剛剛男孩口中所謂的「不能說」,白瑾恍然大悟,男孩根本沒想真心跟白瑾告白,可能只是他跟某個人的賭約。
自欺欺人的白瑾想到這裡心裡反而舒服些,雖然知道對方不是真的喜歡自己這句話說起來並不光彩,可是總算給自己的「初戀」一個潦草的交代:遇人不淑。她得慶幸自己早日看清這個會把感情拿來開玩笑的傢伙的嘴臉,好讓自己徹徹底底地忘記這個人的存在。白瑾心想,這樣忘起來起碼輕鬆一些,不至於還會因為想到他曾經表現出來的某些好而混淆視聽,模糊了記憶。
或許她總是過分地誇大自己內心的承受能力,一個勁地勸慰自己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淚水還是沒出息地不請自來了,白瑾終於還是忍不住埋頭痛哭起來,哭到眼睛紅腫,哭到聲音沙啞,哭到後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為何而哭了,只覺全身疲累,擦乾了眼淚緩緩站起來朝宿舍的方向蹣跚而去。
……
「服務區到了,我們會在這裡停留十五分鐘,需要上洗手間的乘客請準備下車。」
聽到乘務員的聲音,白瑾從不愉悅的記憶中抽離出來,收拾了下隨身的背包走到洗手台,鏡子裡一夜沒怎麼睡的臉略顯憔悴,眼皮浮腫,黑眼圈明顯,她摘下手腕上戴著的黑色皮筋隨手把頭髮紮起,開了水龍頭俯下身洗了把臉。
她責怪自己怎麼會把薛蕭璋和那位「偽初戀男友」聯想到一起,嘴裡念念有詞「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才不是一路人……」
她不願意相信他們兩個是同個世界的人,所以總是刻意區分,事實上他們確實有好些共同點,這才讓白瑾總是忍不住比較。而她曾經問過的一些在意而略帶敏感的問題薛蕭璋也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這更讓她的安全感無處安放,也致使信任感時有時無。
「大林……黑子……開門,李霓?」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坐了一天大巴,下了車還拖著行李背著包,手裡拎著個袋子,走了快兩公里才到宿舍,白瑾滿頭大汗,又累又渴,聲音都是虛弱的。一整個夏天和宿舍的姐妹們都有聯繫,除了她以外其他三個早幾天就返校了,想到她們在裡面都懶得翻鑰匙了,蹭到門上就對著門喊。
白瑾聽著裡面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剛被打開一個縫,白瑾像是小孩受到天大委屈後看到媽媽之後情緒瞬間崩盤,張開雙手就向大林索要抱抱,身高一米七的大林像老母雞護崽一樣撫摸著她的腦袋。
「累壞了吧?怎麼不叫我去接你?」
「外邊熱,你來回跑得多折騰啊。」白瑾鬆開雙手指了指外邊的烈日,有氣無力地說。
「床被都給你洗好鋪上去了,行李先放著,晚點再收拾,洗漱一下先睡一覺,待會我叫你吃飯。」
「好。」白瑾可憐巴巴懶洋洋地挪著身子走進去,大林自動自覺地把行李拉進來放好。
白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掏出手機給奶奶報平安,掛了電話隨手拿了件睡衣乖乖走去浴室。
像是掐好點一樣,白瑾剛洗漱完,薛蕭璋就發來信息問她到了沒。坐了八個小時硬座的白瑾身心疲憊地癱在床上,宿舍里沒有空調,頭頂的風扇在快速的煽動,累壞了的白瑾沒有感到一絲炎熱,聞著陽光味道的床被踏實地睡著了,並沒有留意到手機信息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