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我的保鏢(2/2)
沙發上的男人還陷在睡夢中,臉色已經恢復如常。知寒給他量了體溫,再三確認沒有發燒時,她才收拾好自己出門。
「阿生,阿生?」
「唔?」阿生睡眼惺忪地醒來,半睜著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我要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餓了就點外賣啊。」
話是這麼說,但下午的時候,知寒就回來了。家裡有個傷員,她總是有點不放心。屋子裡不見人影,她邊換鞋邊喊,「阿生,阿生?」
「滋啦」一聲,衛生間的移門倏然推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水漬,看到知寒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給你買了衣服,你穿這個吧。」
這件白襯衫從把他帶回家的那天就沒換過,現在已經變得皺皺巴巴的,衣角邊還沾染上了血跡。
紙袋遞到阿生手裡。阿生還靠在移門邊,雙眼定定地看著知寒並不說話。
「哎呀,你別站在那兒了,快去換上!」知寒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推著他進了衛生間,又「滋啦」一聲關上了門。
阿生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知寒正在廚房裡面煮麵。
「洗手吃飯!」她聽到動靜,從熱氣騰騰之中抬起頭朝門外喊了一句。
等知寒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時,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的阿生不由得一挑眉梢。毛絨絨的相同款式的家居服,只不過自己身上的是藍色,而穿在她身上的是粉色。
「你穿的挺好看的。」她邊說邊彎著眼眉,絲毫沒有覺察到任何不妥。
那碗蓋著荷包蛋的湯麵推到阿生面前。
「我猜你肯定沒有吃飯。」知寒兩隻手托著雙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就只有雞蛋面拿的出手了,你就湊合吃吧。」
那雙細長的銀筷子被握在兩根修長的手指間,夾起那些滑溜溜的白麵條。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男人雖然吃得不緊不慢,吃相還格外講究,但知寒就是感覺到他特別餓,吃得特別香。
「好吃嗎?」她期待地問。
阿生低著頭不吭聲,手裡的筷子至始至終沒有停過。知寒感到異常的滿足。
原來看好看的人吃飯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她托著腮不知眉眼已經彎成了一道月牙。
直到碗裡的雞蛋面快見底,知寒才想起要跟人家說的正事。她放下雙手,稍稍挺直了背脊。
「對了阿生,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筷子夾起的麵條正好塞進嘴裡,對面的男人抬起頭目光輕輕淡淡地掃過來,看得知寒突然有點慫又有點想笑。暗暗在心底里給自己打了氣,她清了清嗓子。
「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什麼?」
阿生邊咀嚼邊看著她,搖了搖頭,臉上逐漸露出茫然之色。
知寒又開始為難起來。
「那個,雖然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孤男寡女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不好……」
阿生吃麵的速度慢了下來。
「而且,我還沒有談過戀愛,家裡出現一個男人,被別人看到也不好……」
阿生聽著,慢條斯理地加起碗裡最後一口雞蛋放進嘴裡。
「你別看我是新時代女性,其實我骨子裡還是很傳統的……」
「你想趕我走?」
「誒?」
知寒歪頭一愣,看到男人放下吃乾淨的空碗擱下筷子,眼色漸漸變得黯淡起來。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懵懵懂懂地點點頭,「我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沒有朋友。每一次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你……」
男人還是那個清冷的樣子。可知寒怎麼覺得那個套在毛絨絨藍色家居服里的阿生越說越委屈,好像是自己對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似的。
「除了你,我誰都不認識……」
「停!」
知寒及時打住了他的話語,「我沒有想趕你走。」
阿生止住向下的嘴角,安靜地聽她繼續說下去。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也做不到把一個失憶、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掃地出門,更何況那個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一對陌生的男女沒名沒分地就住在一起也不好,所以——」
阿生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他看著知寒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既然你要住在這裡,就要給你一個名分。」
那份文件遞過來,阿生的心裡莫名地生出幾分期待。
「在你恢復記憶之前,我打算聘用你當我的保鏢,這樣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住在一起了。」
文件的開頭白紙黑字地寫著「聘用合同」四個大字。
「保鏢?」
阿生不動聲色地重複道。
「對,就是保鏢。說實話,我也是剛來帝都,人生地不熟。那天晚上還碰到了……那種事情,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雖然你現在失憶,但是對付壞人應該不成問題。」
知寒一拍胸脯,無比正色道:「既然我們都是一個人,不如就相互幫助。你當我的保鏢,我給你包吃包住,怎麼樣?」
阿生沒有說話,垂下頭目光落在那份寫著「聘用合同」的文件上。知寒誤以為他還有所顧慮,臉色又不免有些心虛起來。
「那個,薪水什麼的是沒有了……我現在還在實習,也沒多少錢……不過你放心,有我孟知寒一口的,就有你一口。」
說著說著,她的底氣又足了起來,挺直背脊,手指了指阿生面前的空碗。
「至少雞蛋面管夠。」
話落,餐桌上僅安靜了一秒,男人便抬起頭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