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遇(2/2)
知寒邊包紮著傷口邊皺眉,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拖著這樣一道傷口把她從酒鬼手中救下,一定不會是一個巧合。
一個有秘密的男人常常會帶來不少麻煩。
知寒看著男人在昏睡中稍顯柔和的五官,忍不出嘆出一口氣。她收拾完醫藥箱,又拿來一條毛毯蓋在男人身上。
怎麼說這位先生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至少今晚自己得對他負責。
半夜,知寒迷迷糊糊地起來到廚房喝水。忽然隱約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低吟聲,她一怔,才想起自己帶回來一個受傷的陌生男人。她腳步輕輕地往客廳走去,看到在一片黑暗中僅有窗簾外的月光透進來些,躺在沙發上的人似渾身打顫,嘴裡喃呢不清。
「你怎麼了?」
知寒瞬間打開了客廳的燈。
男人還是緊閉著雙眼,臉色更加蒼白,細密的汗珠接二連三地從額頭上冒出來。他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神色痛苦至極。
「你沒事吧?」知寒緊張地把手貼在他微燙的額頭上。不知是不是她冰涼的手心起了作用,男人的樣子好像沒有那麼難受了。
「唔——」他嘴巴里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節。
知寒吃不准這情況,把耳朵一點一點地悄悄靠近去。
「唔……知……」
「先生,你說什麼?」
啪——
男人仍陷在昏迷中,一隻手胡亂抓住了知寒那隻冰涼的手放在胸口上。
她愣住,正要把手抽出來,卻見男人皺起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神情也慢慢恢復了平靜。
不一會兒,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傳來沙發上均勻的呼吸聲。除了臉色還是煞白一片,男人未有任何異常,就好像剛才那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知寒的那隻手還被男人緊緊抓住懷裡。
好吧。
就只有今晚。
知寒在心裡默默對男人說。
她就此坐在沙發旁的墊子上,數著男人臉上細密的睫毛,打著哈欠,忍不住歪頭睡去。
天蒙蒙亮,男人強大的生物鐘迫使他睜開了眼睛。腦袋中一陣眩暈,腰間有些不適,等全然睜開眼睛,男人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只發覺自己是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胸前還被一個毛絨絨的東西緊緊抵住。
「嗯——」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團毛絨絨的東西發出一陣聲音。男人這才看清這好像是人的頭髮,便警覺地眯起眼睛,目光一片暗沉。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那趴在他胸口上的人自己挪動了起來。知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被人從美夢中吵醒著實有點氣憤,可是她良好的素養讓她邊揉著眼睛就邊同眼前那位肅然沉默的男人打了個招呼。
「啊,你醒得好早……」
倏然,知寒止住動作。昨晚上的那段記憶一下子湧上她的心頭。
「咚」一聲,知寒放下手臂睜大眼睛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
「你是誰,這是哪裡?」
男人眸中的陰霧還未散去,便先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有些生澀。
誒!
知寒愣住,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來。她試探性地問男人,「你不記得了?」
男人深深擰著眉頭,難得浮出一絲迷惘。
「昨天晚上你把我從酒鬼手中救下,記得嗎?」
他搖搖頭。
「那你記不記得你受傷了?」知寒顧不上那麼多,急急地掀起男人的衣服。
他低頭看著一眼腰間包紮好的傷口,眉頭又深了一寸,卻還是搖頭。
這是——
失憶了?
知寒倒吸了一口冷氣,「你,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
男人眼中仍是發懵,一手扶著額頭沉默了一會後才開口,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聲音略有些顫抖,「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事是記得的……」
男人垂下眼瞼,好像真的認真想起來。等他再抬起頭來看向知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目光最終落到了茶几上的那杯過夜的涼水。
知寒反應過來,速度極快地把杯子端過來放到男人眼前。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些水,直起身軀,在茶几面上寫了一個字。
「梔?」知寒口裡喃喃道,「這會是什麼意思?」
她側過頭來問他,「你是想說,你記得你喜歡梔子花?」
男人聽後眼皮一跳,隨後緩緩搖起頭來,「我不知道。」
「那你還有沒有想起其他什麼東西?」
那根手指一滯,然後又在那個快要消失的「梔」字旁邊寫下了另一個字。
「生。」
男人抬起頭來,望向有些呆然的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