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點迷津謝致解疑,卜吉凶皇后落敗(2/2)
這一去又是半個時辰,昭鳳宮內所食的食物列在一張紙上,棲鳳宮內所食的食物列在一張紙上,細到喝了幾次水,餵了幾次奶都一一記下。可許太醫拿在手中,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出判斷。
一個念頭在景葙心中萌芽,盤算了許久還是說了出來:「聖上,從去年到現在,一會兒是天象不吉,一會兒是臣妾進香不順,現在您最疼愛的二公主又無端端的生了病。要不,咱們還是傳大卜進宮問問?」
景葙知道姬宏鐸疼愛二公主,雖然有些冒險,卻仍然試圖將劉婼母女牽扯進來。看都不曾看景葙一眼,魏帝便已經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有道是問吉不問凶,一樁樁一件件都不順心,再找大卜入宮也只會平添不悅,皇后又何必呢?」
景葙訕訕一笑,嘴裡說著:「左右都是為了二公主好,省得日後真有什麼不吉利的,也好有個防備不是。」她依舊是不死心,好像今夜一定要從大卜口中聽出是誰惹出的禍一般。
「成海!成海!」
魏帝急躁的大叫這成海的名字,恰好他剛剛跑到昭鳳宮,還沒來得及擦去臉上的汗,便進了主殿跪下。
「傳大卜過來!」
成海領命又跑了出去,今兒這腿算是廢了。可只要魏帝不發落自己,苦些累些也無妨。一抹笑意在景葙的臉上浮現,卻又轉瞬即逝。
命理盤在大卜的手中轉動,他擰著眉等待著結果。姬宏鐸打了一個哈欠,睏倦襲心,支肘撐著腦袋。
「咔吧」一聲響,命理盤停了下來,指針所指唯有大卜能看明白。
「如何啊?」姬宏鐸懶懶地問道。
大卜看看魏帝又看看皇后,臉色凝重,說道:「不妙,對二公主很不利啊。」
如此刺耳的話也只有大卜可以說出,若是換做旁人,只怕腦袋早就搬了家。姬宏鐸坐直了身子,先前的困意全都消失了。看得出他還是在意錦鈺這個孩子的,景葙不知從哪裡冒出的醋意,似乎是自己不爭氣,從未見過姬宏鐸如此著急兩位皇子。
「細細說來!」
「是,命盤所指乃是天上有新的星宿誕生,剛好占了二公主的命格,只怕會衝撞不斷啊。」
似乎只要這顆星宿一直存在,錦鈺就永無寧日一般。按道理,姬宏鐸還應該關心這顆星宿所指為誰,手心微微冒汗,他知道自己無法承受那個結果。這一切已經很明確,新誕生的星宿除了指向妁伊,還能指向何人?
「下去吧,朕知道了。」
大卜有些錯愕,景葙也大失所望。可就在這時,太醫許問青拿著兩張列滿食物的紙走了出來,跪地行禮,將查實情況再做匯報:「聖上,今日公主足足吃下二十餘種東西,裡面互克者頗多,尤其是在棲鳳宮內,就吃下十三種食物。」
景葙中的絲絹絞了又絞,無心之失倒成了有意害人。果然,魏帝立馬回頭,看著她的雙眸,沉默了半晌,冷冷說了句:「你也是當娘的人,如何心疼兒女不需要朕來教你!」
「皇上......」
魏帝抬手制止了景葙的辯解,敦夫人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伏地大哭:「姐姐,平日裡您是最疼愛錦鈺的,她隔三差五就要被您接去棲鳳宮,妹妹都是放放心心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妹妹最近有什麼得罪之處,您要用這樣的法子來折磨妹妹呢?」
昭鳳宮內只剩下這個女人的哭聲,許太醫也趕忙寬心:「夫人莫急,所幸食入的量都不大,公主排泄出去,老臣再仔細調理也就好了。」
此時此刻,景葙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無可辯駁,冷眼瞥向敦夫人,只為自己感到悲涼,終究身邊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平日裡大氣不敢出的敦夫人,此刻竟如此牙尖嘴利,句句扎心。罷了,輸了就得認!
「皇后照顧兩位皇子已經頗費心神,日後其他宮中的孩子,也少去勞煩皇后。」
這話像極了在為景葙考慮,實則是對她起了疑心,要將她的孩子,與其他孩子區別開來。得了這話,敦夫人自然高興,擦去了臉上的淚痕,答覆魏帝的話:「是,臣妾已經再不敢帶錦鈺去勞煩皇后娘娘。」
「成海,皇后今晚也累了,送她回去吧,朕在昭鳳宮陪陪錦鈺。」
冰涼的寒風中,景葙單薄的身子抗住了一切,上了步攆只是斜靠著,看這如水的月色如何蕩滌著宮中的污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