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御覽司謝致議政,棲鳳宮皇子叫娘(2/2)
黃元接過奏章,大概明白了謝致的意思,請示道:「那奏章還是送去聖上過目吧,畢竟咱們都不是他老人家。」
其實,送與不送這道奏摺都不會在魏帝心中激起足夠大的浪花。他已經知道賀寒雲在訴苦,有意告訴魏帝圍改鹽田的難處。可是,國庫空虛,文官緩發俸祿的日子又何嘗不讓魏帝覺得難堪。
為了明年不再出現這樣的事,他不得不犧牲一州百姓,保住魏國的穩定。至於賀寒雲,到底會成為犧牲品,還是能夠扭轉乾坤,那是他自己的造化。
九月初五,終於趕在中宮千秋之前,地方的稅收匯總到了國庫。靠著變賣國庫木材,朱敏也艱難的度過了兩個月。看著財務司報上來的收入明細,姬宏鐸輕輕用指腹撫摸過上面的每一個字,精打細算便是今年的財政要務。
「葙娘,明日便是你的千秋,朕說個笑話與你聽。」
景葙嗔怪道:「皇上就是小氣,一個笑話就把臣妾打發了。」
「你聽了一定會笑的!」
魏帝說著,從成海手中接過一道奏摺,遞到皇后眼前。
「臣妾能看?」
「司禮監的閹人都能看,何況你是朕的皇后呢。」
景葙打開奏章認真的翻閱起來,可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姬宏鐸的性子她是明白的,才開始笑吟吟的,後面卻暴怒打罵的事並不是第一次發生。顫巍巍地跪地,祈求他的饒恕:「聖上,臣妾的叔叔想歪了心,您......該罰!可是,這件事終究是沒能做成,還望您從輕處罰。」
眼淚決堤一般傾瀉出來,下一刻也許魏帝就會在中宮內摔摔打打,大聲斥責。可是,這些都是她該受著的,誰讓自己有個不爭氣的叔叔呢?
「哎呀,倒是朕不好了,說好了讓你笑的嘛!怎麼還哭了?起來,起來!」
姬宏鐸親自攙起跪在地上的景葙,笑意未減,卻讓景葙覺得後背發涼。不敢直視他的雙眼,手中緊緊握著那道奏摺,羞愧難當。
「他是你的叔叔,還是朕的舅舅呢。不顧慮你,朕也該為太后想想吧!所以,權當個笑話吧,下不為例!」
姬宏鐸說罷,便收回奏摺帶著成海離開了。景葙只覺得自己是沾了太后的光,否則難逃得過這一次。
「娘娘,明日就是您的千秋,可別再哭了,不然老夫人入宮看見又該心疼了不是?」
有芷提醒的對,明天她的母親就要入宮了,母女倆一年就只有這一次見面的機會,可不能讓母親擔心。取出手絹擦乾了淚痕,對有芷擠出一抹笑意,又與她一同去看了給母親準備的賞賜,才安心的回到棲鳳宮內。
仿佛是老天爺特意為她準備了一個禮物一般,二更三刻才過,乳母就高興地跑到棲鳳宮內給景葙報喜:「大皇子會走路了!」
「他終於肯走路了,本宮一直都知道,他是會走路的,他不是痴兒,不是!」
沒有什麼比看到自己的兒子穩健的走出第一步,讓一個母親更激動了。何況,是一個一直以來被人說成是傻子的皇子。四年來,他的父親都已經放棄了他,幾乎不提這個兒子。
眼前的大皇子已經能夠穩穩的走路,手中還抱著乳母給他縫製的小花貓。看到景葙,他站住了腳步,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羞赧的一笑。
今夜的驚喜還遠不止於此,從大皇子口中竟然清晰的喊出了一句:「娘親!」
景葙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她緊緊地抱住大皇子,口裡不停念著:「錦銘,你會叫娘親了?再叫一聲,再叫一聲好不好?」
孩子終究是要邁出第一步的,也終究是會開口說話的,不管別人用什麼法子去捆住他的腳,封住他的口,都是在製造假象。
「他們覺得我的錦銘是痴兒,其實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現在的景葙已經很肯定錦銘不是痴兒,那麼她反而可以利用這個謠言,來反擊那些一直等著看她笑話的人。
然而,作為母親她心裡的石頭只算是落下了一半。二皇子至今都還沒有得到魏帝的賜名,只有景葙偶爾會叫起他的乳名「雪朗」,即使渾身白得像雪一樣,景葙也希望總有雪過天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