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衣難得偏要得,景氏難保必須保(1/2)
「您看,這紫色的線也可以用來繡金絲菊,由花蕊到花瓣一點點漸變,是不是很漂亮?」
太后從劉婼手中接過針來,躍躍欲試,不是對這漸變的色彩感興趣,而是被亂針繡吸引了眼球。看似無心的針法,怎麼會拼出如此驚艷的紋飾。待字閨中時,她也曾做過不少針線,一擱數十年,如今重拾針線卻覺得有趣。從大年初一到現在,她每天都要讓劉婼過來,不是繪紋樣就是教針法。
「呀,當真是出乎意料,哀家從來不知道刺繡還有這麼多趣味。」
「其實,這亂針繡更適合用於繡鳥雀,栩栩如生,色彩變化銜接自然。」
劉婼站在一旁看太后一針一線的繡著,動作雖然不熟練,卻很是投入。一聽最好是用來繡鳥雀,太后想起皇帝怕自己煩悶,送來了一隻鸚鵡,整天學舌,顏色但是極其漂亮。
「流月,去把哀家的小老虎提出來,給阿婼看看,能不能繡?」
女史流月沖劉婼一笑,轉身從迴廊下提來一個鳥籠,一隻鸚鵡上躥下跳,一見了阿婼就歡快的叫:「阿婼!阿婼!」
「小畜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學會了叫你的名字。」太后提著鳥籠,讓它看向搖籃中的妁伊,「你聰明,你說說她是誰?」
「公主,公主!」
殿裡的人都笑了,太后指著小老虎道:「就數你最機靈,什麼東西,聽一遍就會。」
「阿婼,繡它如何?」
劉婼側著頭看向歡快的小老虎,若有所思的樣子,在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不止一隻鸚鵡。這艷麗的色彩,若是能在一整件衣裳上表現出來,那一定很漂亮。
「太后,它太美了,光繡個手絹或者扇面都不足以表現它的美。」劉婼跪到太后身邊,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問她:「咱們何不以它為藍本,做一件獨一無二的衣裳?」
太后閉著眼睛試著想了想,可是她無法想像這會是一件怎樣的衣裳。再想下去,也只是為難自己,有些沮喪:「哀家被難住了,壓根兒想不出來這衣裳會是什麼樣子的。你得負責出個繪稿,再親手做出來給哀家看看。即使,哀家已經不能再著色彩艷麗的衣裳,也忍不住想看一看。」
小老虎非凡的學舌能力,無數次的逗樂了太后,卻也讓它不得不被掛在遠離人居的地方。因為,太后不知道哪一句話會被它聽了去。它沒有腦子分辯哪句話該說,哪句話不該說,最好就不要知道。
原本劉婼與妁伊可以陪太后到午時,然而宮門外的小太監來報:「聖上已經在來廣元宮得路上了。」如此,劉婼只能帶著孩子提前離開。
「流月,你幫阿婼抱著公主。流盼,你把哀家最大那把竹傘撐著。」囑咐了自己最放心的人送劉婼母女回永安宮,太后久久站在殿門那裡,不知道是目送她們,還是在期盼著魏帝的到來。
門外依舊風雪大作,璇璣將暖好的手爐遞給太后,主僕無言,此般立著。
「她姑母當皇后那會兒,可沒給哀家什麼好日子過。哀家與鐸兒整日都在謀劃著名如何自保,從來也不曾想過鐸兒能繼承大統,只想活命。」
「那太后為何要對她們母女如此上心?」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候她才多大,哪一樁罪又是她犯下的呢?」
璇璣抿嘴一笑,忍不住點破了太后心中所想:「太后多半還是為著聖上著想,也為著皇后著想。真是難為您了!」
被人識破了心機,還好是自己身邊的人,太后將手爐塞還給璇璣:「快拿走,得你一個手爐卻被你好一番奚落。」
轉身入殿,也不再需要手爐。璇璣的心真不知道怎麼長的?什麼東西她都能識破!若不是她來告訴太后,魏帝囑咐皇后照顧劉婼,皇后壓根兒沒有用心,反而心存怨念。她也不會因為顧慮帝後之間的關係,而自己用心照拂劉婼。
真希望,那還不夠成熟的皇后能夠明白太后的良苦用心,別再因此而生出什麼枝節來。
「來的路上,可有見到阿婼跟玉貞了?」
太后淺酌了一口茶,開口問道。
這句話勾起了魏帝的內心掩藏不住的喜悅,全都掛在了臉上,起身拱手一禮:「兒臣謝過母后!」
太后有意要羞臊他,便問:「謝哀家什麼?」
「謝謝母后替兒子照料她們母子,沒有怪兒子做錯了事。」
放下手中的茶盞,又將盞蓋合上。太后嘆了口氣,怪他又有什麼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者,多矣!若世間人人都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哪還有這麼多的煩惱?如今妁伊已經冊為玉貞公主,那便是向天下人承認了她的身份,再鬧得僵,只會大家難堪。況且,劉婼本身就不招人厭煩,太后也喜歡她那雙巧手和不多話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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