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自私一些（2/2）

我咬了咬嘴唇，一時間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似的。

對於許子堯提出的這個要求，我其實也很想做到遺忘這裡的一切，然後開心地跟他還有默默以及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家四口過著平靜而溫馨的生活。

可是我做不到，儘管我爸媽已經去了，可我還有唐霞這個妹妹，還有鍾姨以及馬菁，真要把心裡的這些牽掛的人都拋開，很難做到。

見我沉默不說話，許子堯也大致猜到了一些，也保持沉默不語。

兩個人相對無語好一會，我將頭轉到一旁不看他，看窗外的風景。

此時車子已經開到了郊外，兩側的道路遍植樹木，一株株白樺樹從我眼前飄過，讓我的思緒更加的凌亂。

正準備開口的之際，許子堯用餘光掃了我一眼，將我的作為後背調低，「小敏，你先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我抿了抿嘴唇，雖然我不困，可我知道我不能太費神，畢竟我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緩緩閉上眼之後，心裡依舊很亂。

忽然一首輕柔舒緩的鋼琴曲傳入耳中，我知道是許子堯放的，估計他擔心我睡不著，只好放音樂讓緩解。

果然聽著舒緩而輕柔的音樂，腦袋漸漸變得空靈起來，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我從再次醒來，車子早已經停穩，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後排，而視線所見之處，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不遠處一些灰暗的光亮在一明一滅，這讓我猛然記起八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漆黑的夜裡，我被人強女乾的場景。

「啊——」的一聲，我慘叫出來。

「表姐。」唐霞喊我的聲音突然傳來，隨即她打開後排車門，驚訝地盯著我看。

我忙起身握著她的胳膊，追問她，「小霞，你怎麼在這呢？」

唐霞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前面亮光處，說「他們在那裡談事情，我在這裡照看你。」

「他們是許子堯和顧浩嗎？」我疑惑地問。

唐霞苦笑地點了點頭。

話落，我借著灰暗的月光上下打量著唐霞，才發現一段時間沒見，她的肚子凸顯比較明顯了，身體也越發圓潤，果然顧浩沒有虧待她。

但是她的臉上卻是一副憔悴模樣，尤其是那雙丹鳳眼，紅腫不堪。估計從她哭了一個下午。

恰此時車外冷風一吹，我感覺到涼意，忙騰出一些位子，讓唐霞坐進車裡。

唐霞鑽進車裡之後，思索了兩三秒，我開口問，「小霞，你最近怎麼樣？」

話音剛落至，唐霞瞥了我一眼，面色如白紙地說，「表姐，以前我不相信什麼因果報應，真的一點也不信，可是今天下午當我跪在我爸媽墓碑前的時候，我恨不得扇我自己好幾個巴掌，要不是我當初從你這裡搶走了顧超，也不會出現後來的事，我爸媽也不會因為我相繼離開。」

我看著她，沒有講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想想的確如此，如果沒有她搶走顧超，我和顧超也許還會跟以前一樣，那麼之後的種種也不會發生了，但是沒有如果……

「表姐，其實有時候我挺恨我爸媽的，恨他們為什麼把我寄養在別人家，說什麼要給我更好的生活，他媽的都是扯淡，都是在放屁，我被寄養在人家，就跟人家養的阿狗阿貓一樣。後來姑姑和姑父車禍離開了，我以為回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身邊，就可以被他們捧在手心裡，但是我錯了，即便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你這個姐姐卻很優秀，家裡的堆滿了你的獎狀，我爸媽再怎麼偏袒我，可別人提起你的時候臉上都是驕傲的。」

唐霞頓了頓，咽了咽口水，似乎很難過，「甚至連他們死的時候，你都在跟前，是你陪他們走過最後一程了，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卻懷了害死他們賊人的孩子，表姐，你說人跟人差距怎麼可以這麼大？你一個被人強女幹過又有過婚史的女人，怎麼還可以遇到像許子堯那樣的好男人？而我就不可以，超哥不要我了，顧浩那個畜生又那樣對我，非逼著我把肚子裡的孩子生出來，你說我怎麼沒有你那個運氣？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嫉妒你，嫉妒你的運氣怎麼可以那麼好？」

我轉頭看向唐霞，透過暗淡的月光，我可以清晰看見她的眼眶早已通紅，眼裡閃著淚花，甚至連嘴角都因為哀慟在微微抽搐著。

忽然我有種想笑的衝動，嫉妒我？嫉妒我什麼？

嫉妒我被父母丟棄？還是嫉妒我被人強女幹過？甚至嫉妒我被顧超拋棄？

為什麼她只看見我運氣好的一面，沒有看見我運氣糟糕的一面。

想到這，我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平淡地說，「小霞，你找我過來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