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給臉不要（2/2）

昏迷中，恍恍惚惚之間，我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碰觸到我的臉頰，還帶著一股氣流。

等我再次睜開眼，是在齊唐的車上。

齊唐見我醒了，連忙關心地問我，「小敏，你怎麼呢？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不用去醫院了。估計是剛才蹲得時間久了，猛地一站起來不適應。對了，默默呢？」

齊唐伸手指了指後排，我轉過頭，只見默默正在後排座位上蜷縮著身體睡覺，跟一隻小花貓似的。

看到熟睡還流著口水的默默，我輕聲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這孩子，怎麼跟他爸一個樣。」

「難不成許子堯睡覺也流口水？」齊唐突然問，視線從默默身上移到了我身上。

話落，我忙地低下頭，感覺臉跟發燒一樣燙。

其實關於許子堯睡覺流口水，我也只是見過那麼一次。還是在年前的時候，他那段時間比較忙，每晚吃完飯就把自己關書房，一次我去書房喊他睡覺，碰巧看見他在書房的桌子上趴著睡著了，而且當時正流著口水，看著三十多歲的大男人還跟小孩子一樣睡覺流口水，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結果那晚因為我的嘲笑聲，許子堯折騰我到凌晨，非逼著我跟他道歉求饒才肯罷休。

「我這個問題好像問的不太合適。」齊唐語氣怪怪地說。

我咬唇不知道該怎麼說，齊唐的意思我明白，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提到「睡覺」這個詞都明白代表什麼。

此時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我低頭不語，齊唐也不說話，就好像空氣被凝結了似的。

醞釀了近十分鐘的情緒，我才開口把許子堯要帶我去美國的事告訴齊唐，還不忘告訴他，我不會再去他那裡上班了，讓他重新招人接手我的工作吧。

齊唐沒有打斷我的話，只是一邊聽我講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

我不敢看他，所以不知道他臉上是什麼表情，可我知道從我開始講到我結束，他抽了五根煙，考慮默默在車上，他把兩邊的窗戶打開到最大。

而他的車子又停在幼兒園的一邊大樹下，傍晚的幼兒園很安靜，所以除了我講話的聲音就是他吞雲吐霧的聲音。

「齊唐，那個……真的對不起。」我再一次向齊唐道歉。

說完，我有些心虛地用餘光掃了一眼身旁坐著的齊唐，只見灰暗的路燈正照在他的柔和的側臉上，他神情凝重，尤其是眉頭，早已皺成了一個「川」字，那雙漆黑的眸子此時竟然流出絕望的眼神。

這樣子的齊唐我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我琢磨著估計是因為我的出爾反爾讓他對我很失望，可即便失望也不應該是這番模樣？

正當我思索著，齊唐忽然打斷了沉默，淡淡地說，「沒關係，小敏，只要你開心就好。」

一說完，齊唐將剛點燃的煙熄滅，然後啟動車子，隨即而來車子的啟動聲伴著他說話的聲音傳來，「小敏，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

頓了頓，他繼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而彼時車子正開出巷口來的大馬路上，而他那聲嘀咕聲也埋沒在了喧鬧中。

「齊唐，你剛剛說什麼？」我看向正開車的齊唐，直接脫口問。

齊唐嘴角一勾，苦澀地笑了笑，說，「沒說什麼，就只是感嘆一下。」

「感嘆什麼？」我繼續問。

齊唐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把車子往附近的一家肯德基方向開去。

後來我坐牢，齊唐來探監我，我好奇地問他，他當時感嘆什麼？

他苦澀地說，許子堯運氣真好，如果可以，他希望當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跟我閃婚的人是他。

當我聽到齊唐這麼說的時候，我心裡跟打翻五味瓶似的，如果當時出現的是齊唐，我相信或許我會過上另一種生活，然而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到了肯德基之後，齊唐把車子停在一邊，喊醒了睡在後排的默默，然後領著我跟默默進去，進去之後，他要我帶默默先找位子。

三四分鐘之後，他端著一份全家桶走過來，默默睡意一下消失，興奮地開吃起來。

看著狼吞虎咽的默默，我忙掏出紙巾伸手給他擦嘴巴上的油漬，與此同時齊唐也把手伸向了默默。

卻不想，我的手腕突然被齊唐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