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吐血(2/2)
「我……我不是的,我……」
白卓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憤怒過。
多年以來,他身邊的敵人來了又走,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可是他從來不願相信,人心真的可以險惡到這種地步。所謂恩將仇報,所謂東郭先生與狼,壓根就不是童話!
他氣得青筋暴露,抓出就撥到了高斌那裡:「報警!」
「卓寒!」唐笙打掉了白卓寒的,一手按著還在滲血的傷口,淚眼汪汪地搖頭。
「卓寒,不要……」
「為什麼不要?」白卓寒怒道:「把這種女人留在身邊,小白糖的未來還有希望麼?我告訴你王翠翠,這個女兒我今天要定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殺人犯,根本沒資格撫養她長大!打官司,我會怕你麼?」
「卓寒!」唐笙按住白卓寒的手臂,咬著唇祈求道:「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你做的很合規矩。可是你為小白糖想想啊!那是她的親生母親,你要親手把她送進監獄麼!你將來怎麼對孩子解釋!」
白卓寒愣了愣,重重嘆息一聲:「阿笙,那你覺得……該怎麼辦?你那麼捨不得孩子,今天不就是最好的機會麼!是這個女人不識好歹——」
「卓寒,我放棄了……」唐笙撫摸著白卓寒臉頰上因憤怒而抽搐起來的青筋,淚水一滴滴匯成小溪,「我想要孩子,但我也想要你啊!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自私和堅持。也不會讓你這麼絞盡腦汁地困擾著。
是我,差一點害死了你……」
白卓寒擰了擰眉頭,一把將唐笙拽進懷裡,任由她伏在自己肩膀上縱情哭泣。那些無力的空虛,極致的宣洩,終於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把疲憊的唐笙送到隔壁休息室後,白卓寒撿起癱坐在病房門口瑟瑟發抖的王翠翠——
「王翠翠,這次的事我們可以不追究,你好自為之吧。我許諾給你的錢,依然會兌現。但這是給孩子的,如果日後我發現你自己揮霍掉,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就是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t城活不下去又怎樣?不過就是願不願意跟你這種雜碎計較罷了!
孩子出院後你就帶走吧,不要再去騷擾我太太,我不想再讓她難受。」
「白先生,我知道……其實你們都是好人,你們也想救你們的女兒。可是我的女兒也是我的命……多少錢我也不能換啊!」王翠翠一把涕一把淚,就差磕頭了。
「你在說什麼東西!」白卓寒越聽眉頭越緊。
「你們要殺了我女兒是不是……要去換心臟……」
白卓寒上前一步把王翠翠拎了起來,然後將她懟在走廊地座椅上:「這些話,是誰跟你說的?」
「一個病友……她是說你們女兒有心臟病,所以到處買孩子準備移植手術……」
「什麼樣的女人?!戴墨鏡,臉上有疤?」白卓寒連想都不用想就能得出結論。
王翠翠連連點頭:「白先生,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感覺不到麼!」白卓寒壓了十二分修養才忍住沒給她一巴掌,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像王翠翠這樣的層次,他又該如何要求她能明辨是非呢?
「除了戴墨鏡的女人外。還有沒有一個男人找過你?二十四五歲的男人,腿腳有些不方便?」
王翠翠搖搖頭,說沒有。
白卓寒想,也許真的並不是白卓瀾出的面?該不會是他跟湯藍一唱一和互相掩護吧!這個下作的小賤人,他用了十幾年地時間教會他該怎麼做人怎麼講理,如今他對付自己的手段全是未經出師的!
而白卓寒覺得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一個細節就是——總以為找到王翠翠提供給她孩子線索的人,一定是外面來的。壓根沒想到湯藍也是住在那間精神疾控中心的。
至於王翠翠下的藥,醫生已經證明了是國內買不到的。所以很有可能也是湯藍給她的。
趙志宏不是說了麼?那個從英國寄過來的快遞。應該就是烏斯提供給湯藍的。打著化妝品之類地名義,被灌在一些小瓶小罐子裡,又沒有氣味。量不大的話,完全可以輕鬆走物流過關。
這幫打不死的賤人究竟想怎樣,難道一天好日子都不許他們過踏實麼!
白卓寒沒有再去理會王翠翠,只是經過玻璃房門的時候,看了眼小白糖慘白兮兮的小臉。
可憐的孩子,大抵是與你真的沒有緣分吧。
白卓寒心裡的不舍並不會比唐笙來的少。只不過,他已經知道女兒的下落,所以寬慰的程度自然是比唐笙大許多。
可憐她的小妻子,還要痛苦地撐過這一段離別。每每想到這,白卓寒就覺得心疼的不行。
雖然他一直都沒有忘記,唐笙很堅強——這一路心酸苦痛滿身傷痕地走到自己身邊,她一直不都是一個人勇敢地面對著麼?
***
「孩子被帶走的話,阿笙姐會很傷心吧?」公司會議結束。白卓寒故意把這件事以很無奈很痛苦的表情講給白卓瀾。
短短几個月,他覺得自己的演技又精湛了。
每一步,緣由憤怒和戰鬥的欲望,卻並不表示白卓寒不心疼。
曾幾何時,他怎麼會想過自己有點要跟弟弟站在這麼對立地楚河漢界?
玩權斗勢,詭計運籌。甚至連真刀真槍砍過去的時機都沒到——分分鐘憋得他好內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有些事,盡人事聽天命。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非要執著的話,弄不好再養個白眼狼出來,還不得自己收拾?」白卓寒端著咖啡,眼神遊走一瞬。
「哪有那麼多白眼狼啊,哈哈。」白卓瀾推了一跟攪拌糖,「行政部的員工結婚,發的喜糖,我記得你戒菸後戒不了糖的是不是?
哥,你這人就是長情。對一點點小事物都割捨不下呢。」
「是麼?」白卓寒微微挑起眉峰,目光頓挫幾分:「你怎麼知道,我就真的割捨不下?」
「呵呵,直覺。」白卓瀾撐著桌沿慢慢直立身子:「哥,剛才會議上,我的議案是你故意安排人表決不通過的吧?哪裡不好,我再修改一下?」
「不用了,孩子送走以後我和唐笙都會回聖光上班。對mb的藥妝新項目,我們會重新啟動。暫時,就不用你再管了。」局已經布的差不多了,別以為他甩手不管就真的什麼都沒在管!
白卓瀾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退出辦公室。
看著桌子上的攪拌糖,白卓寒的眼角跳了跳,隨手就給撇到紙簍里了。
是啊,對敵人割捨不下。不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麼!
「高斌,」白卓寒打了個電話,周六晚上大姐的婚禮,你多安排些人手,我總覺得可能要出事。」
「上次的僱傭兵團可以麼?」
「可以,一旦有緊急狀況發生。記得,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家人和朋友。阿笙,我爸。上官,我姐和姐夫……不要讓他們任何人受傷。」
高斌想了想:「那卓瀾少爺呢?」
白卓寒重重按下咖啡杯:「他?隨便他去死。」
同樣的指令,從兩兄弟口中分別給出——
白卓瀾說的,是讓他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白卓寒。
而白卓寒說,是讓白卓瀾隨便去死。
高斌覺得,這一生他執行過各種各樣危險的任務,還沒有一次像這樣無奈的。
白卓瀾走到門口的時候,義肢有點松。所以他停下來調整了一下。也就正好聽到了白卓寒在房間裡打電話的聲音。
雖然心裡有點小難受,但是還好——只要他對自己能狠得下心來,後面的事就都會順利進行下去。
「斌哥……」五分鐘後,白卓瀾也打了高斌的電話,「有個事安排你做一下。」
可憐的男人表示,你們這樣子等於讓我打兩份工,應該要給我兩份薪水的呀!
「湯藍實在太麻煩了,做了她吧。」白卓瀾冷冷地說。
「殺了?」高斌反問。
「嗯。我本來只想稍微利用她做點小事,沒想到這個女人比我想得更瘋狂更難搞。即便烏斯死了,即便她不再有任何後台支撐,我看她也未必肯放過我哥。還是殺了省事,我不想再讓她威脅到他們了。」
「白先生已經吩咐趙志宏他們去警方揭發備案了,現在湯藍已經成了通緝嫌疑人,基本不敢再隨便露面。這個時候我們去殺她的話,會不會有麻煩?」
「也是。」白卓瀾想了想,「小南有了身孕,你也是要做舅舅的人了。積點德吧——
我記得,白天翼好像快要放出來了吧?」
說起白靖懷家的那個傻兒子,跟他姐姐白天茹一樣,腦子不大膽子倒不小。
「當時判了三年,後來上訴減刑一年,差不多就這個月出獄。」高斌說。
「那好,把湯藍交給他吧。呵呵,他可是很想為白天茹報仇的呢。」
「是。」
掛了高斌的電話,白卓瀾低頭盯手錶上的時間。盯得很出神——不是看指針,而是看日曆。
還有多少時間?
來不來得把一切安排好,又來不來得及……看到孩子出世呢?
在這個沒有破綻的死局——唯有有人願意捨身為祭,才能真正解開!
胸口壓抑的一口濁氣,慢慢擴散了灼燒般的鈍痛。
白卓瀾用力咳嗽一聲,剛想伸手掩住口,猩紅的血淋淋灑灑奪出指縫!
明天十點正常更新,今天晚上也可能看心情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