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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槍響為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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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差一歲多的梁美心和梁美儀都到了適婚年齡。沒有男朋友的那個,自然就成了父母包辦好事的對象。

唐延性情溫和,安於現狀。這樣的人很適合居家過日子,卻未必能討得梁美儀的公主心。

「是你對爸媽說過,只有唐延這樣的人,說不定才能駕馭得了我這種脾氣說不定能讓我這個叛逆的小丫頭,找到一份很好的歸屬是不是?

你其實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我會搶走顧海礁對吧?所以才在你們訂婚宴的那個晚上,故意將我灌醉了扔在唐延的床上!」

梁家和唐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世代大戶,大女兒的訂婚宴是何等風光?

在眾目睽睽之下,兩家只能尷尬地把糗事當喜事,促成我這輩子最窩囊的決定。

我嫁給了唐延,卻沒有過過一天像樣的日子。」

「把你扔在唐延床上的不是我,是趙宜楠。」梁美心終於仰起頭,顫抖著沙啞的嗓音,「直到一年前,阿笙出事的時候我才知道。是她親口向我坦白了當年的錯事,因為她嫉恨我們家,恨大哥,也恨爸媽。我們害她孤苦伶仃地淪落風塵,她故意找了這麼個機會,想讓梁家的女兒也丟人現眼到大庭廣眾之下。

還好多虧了唐延當初挺身而出,堅持說是自己因為愛慕你,才——」

說到這裡,梁美心的情緒再一次被點燃到最高點:「承認我嫉妒過你,防備過你,那又怎樣?是你勾引我丈夫,玩出婚外情的理由麼!

我想把你嫁出去。想有個男人管住你這個張揚又不知底線的瘋丫頭,我有什麼錯?從小到大,你搶走我的東西還少麼?我為什麼不能捍衛我的愛情!為什麼不能把你蠢蠢欲動的心思扼死在搖籃里?」

「你可以,你也成功了不是麼?」文惜慘笑一聲,「我在唐家的生活,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唐延對我再好又能怎樣!我不愛他!我根本不愛他!

而與此同時,你卻像個公主一樣被顧海礁捧在手裡,享受一切寵愛。我提出過離婚,但唐家二老都是太傳統的人,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我叫唐延放過我,他居然跪下求我!要我看在女兒的份上——

梁美心,我這樣的女人,怎麼可以困在這樣的婚姻里?他們越是這樣對我,我越是覺得生無可戀。

那些年,我吃安眠藥,我自殘,我越不安就越恨你。直到有一天——

因為公司的一次外派公幹,我到海山旗下的分公司去審計。遇上了獨自出差的顧海礁。

我跟著唐延去外地生活,有幾年沒有回來了。所以我們那一次見面,感覺就像隔了一個世紀般新鮮。

他看著我,問我說,為什麼現在瘦成這樣了。他說他還記得,我以前是個非常開朗,非常明亮的女孩。」

梁美心牙齒咬得咔咔響,她不願再聽這個細節。因為她知道,丈夫只是一個有弱點有欲望的普通男人,他終於還是犯了最普通的錯。

「你都不知道。要得到他實在太簡單了。婚姻本來就有倦怠期,生育後的你一門心思都在女兒身上,已經忽略你的丈夫很久了。」

梁美心咬住唇,心涼如鐵。她最想證實,卻最不敢證實的東西——終於血淋淋地平鋪在眼前:「梁美儀你還要不要臉!」

「我喜歡他,姐,如果當初我不讓你。你以為你還能跟他結婚麼?」

「你——」

文惜挑起殷紅的唇,泠然的淚水沿著臉頰划過:「他說他會帶我走,會帶我脫離苦海的。可是……」

女人輕垂著眉。手裡的槍比照眼裡的灰,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很頹廢。

誘惑是誘惑,責任是責任。顧海礁,終於還是選擇了梁美心。他始終割捨掉這段不倫的錯愛——

「再後來,小君出生了。」

文惜把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可此時的唐君只顧著紮緊梁美心腿上的傷,甚至連睬都不睬她。

他沉的抗訴,大抵是在告訴文惜——你那些爛事,我根本就不感興趣。因為你只是個自作多情。三觀不正的蕩婦。

「我並沒有立刻告訴顧海礁關於兒子的事,畢竟我和唐延的婚姻還在。我要解決掉唐延,一步步來。

去滑雪之前,我對顧海礁說。如果他心裡還有我,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可以跟我一起走,永遠擺脫你這個絮絮叨叨的臉婆。

我甚至可以用一個『意外』,讓唐延永遠消失。我承認,也可能是我的偏激嚇到了這個膽怯的男人。他竟然先一步下手——梁美心,你知道麼?你愛了一輩子的男人。他是個殺人兇手哈哈哈!他騙了我,他想殺了我,一了百了地買單這筆風流債!

顧海礁把我之前準備的安全扣調包了,在危險發生的一剎那,我的保險鎖一下子斷裂。還沒等我弄明白自己究竟會因何而死的時候,唐延抱住了我。

他用他僅用的一根保險鎖,承載了我們兩個人的重量。在荒無人煙的原始雪場,我們僵僵蕩蕩地掛了好幾個小時。」

「我這輩子,第一次跟唐延說那麼多話。他告訴我,他並不是一個窩囊的人。只是每個人詮釋愛的方式並不一樣。

他告訴我,我一直活在自己的公主夢裡,從來不知道真正適合我的騎士應該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他可能不需要有太多的話,但卻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候,為你付出生命。

最後,他用登山刀切斷了下面那一節繩索,讓我可以獨自逃脫……」

文惜笑得猙獰,又笑得滑稽。

「你們不覺得諷刺麼?我曾差點親手殺掉的丈夫,卻在最後一刻。為了我而死。我看著他掉下雪坑,淹沒在一片純潔的天地里。我突然發現我愛上了他!」

「再後來,我死裡逃生回到你們身邊,我記得我就是從這扇窗子——」文惜抬手一指,沉重的窗簾擋住了一切陽光的可能。

「就是這裡,我看到他倚在壁爐前的躺椅上,顧淺茵就趴在他膝蓋上,認真聽著故事。

我有多想毀滅這一切你知道麼?!直到我看到,姐,你領著阿笙和小君走進來,你推開了新生活的大門。

於是我又一次放過你們了。我想,也許我還有機會再邂逅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馮俊天是個非常有生活情調,非常懂責任感的男人。他和唐延非常像,話不多,經常安靜地坐在我身邊,一對視就開始傻笑。有時我會覺得很不真實,我會覺得……我怎麼會這麼快就擁有幸福?我都不用懺悔,不用渡劫麼!」

彼時。梁美儀每天都在廣場的鴿子群後面,支起一個攤子賣那些栩栩如生的蘇繡。

馮俊天每天從這裡經過,終於有一天,他操著有點生澀的閩南語,向她搭了第一句話。故事,從這天開始發芽。

「嫁給老馮的那七年,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而我從沒想過,最後他會以那樣一種方式離開人世。當我得知這一切很可能與白家和顧海礁脫不開關係的時候,我心裡除了復仇的慾念。再也無它——」

「所以,你利用馮寫意?」唐笙平靜地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你也……利用了我,對麼?那淺茵姐呢?」

「是!憑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報仇,而寫意對你的愛只會湮沒他的仇恨值和戰鬥力。我需要他,所以事情就像你們看到的,你們猜到的!沒有錯!阿笙,媽難道不是為了你好麼?」文惜伸手去觸唐笙的臉頰。「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白卓寒麼?媽這麼做,都是為了幫你啊!」

「那茵茵姐呢?回答我!」唐笙撥開文惜的手,退後一步回到姨媽梁美心身前,「撞死茵茵姐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那只是個意外!」文惜的態度一下子慫了好幾個層次,她瞪著血紅的雙眼,所有的論據在一次次三觀盡毀的臨界點,不停刷新著下限!

「我只是想要她捐腎給小君,我只是想讓那小子開車去劫走她!我連醫生都聯繫好了。只要抓到顧淺茵,我的人就會立刻安排偷走她的腎臟!我並沒有一定想要她死——」

「夠了!你住口!」唐君一腳踹翻茶几,直面撲上文惜,「你說這麼多廢話是想表示什麼?你很可憐?命運對你很不公?

你最大的失敗在於,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會被別人喜歡!你以為你漂亮,你聰明,就是優秀?姨媽可能樣樣不如你,但她比你善良。這一條就足夠她甩你十萬八千里——你只能得到姨夫一次不小心的失足,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心。

你配不上唐延。配不上姨夫,甚至配不上馮俊天。因為你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你的婚姻觀只在於你配得上誰,以你得資格應該嫁給誰,你從沒愛過任何人!」

「小君……」

「文姨,自首吧。」唐笙跟齊曉琳一起,將梁美心慢慢扶上了沙發,「小君說的沒錯,如果茵茵姐的事真的是意外,我們可以釋懷,如果商琴琴的事也是意外,我們也可以原諒你。但你傷害了小君,中斷了他給姨夫手術的機會。這一次,你是故意的。

你這樣的母親,我們不會認,你這樣的母愛,我們要不起。」

咔嚓一聲,唐笙按下了剛剛趁著推搡,藏在身後的梁美心的。

整個對話,她已經全部記錄下來。

「姨媽,我們走,去醫院……剩下的事,我們交給警察來辦。」

「你們!」文惜一下子就慌了,「你們瘋了是不是!這個女人綁架了你們!」

唐笙叫唐君過來扶住梁美心,冷冷看了文惜一眼,「知道我為什麼至始至終沒有罵過你一句髒話麼?那是因為,你至少還是佳佳和寫意的媽媽。我是看在他們的份上。至於我和小君,呵呵。」

「站住!」文惜抬起槍,「你們可以走,梁美心留下!」

說話間,外面的警車鳴笛聲聲,別墅大門被人強行踹開!

白卓寒帶著人沖將進來,只差一步,文惜的槍終於還是放響了——

關於南山滑雪場的事件,感興趣的可以看貓咪舊文《我先愛,你隨意》

明天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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