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你們什麼壞事都栽贓我,我死不踏實(1/2)
「你怎麼過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要到我阿姨家住幾天麼?」
唐笙的話讓白卓寒有些莫名,她什麼時候跟自己說要來梁美心家住了?
「在我們之間的問題沒得到解決之前,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唐笙的演技為負,尤其是撒謊的時候完全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可惜白卓寒心裡本就不坦蕩,這會兒更加確定了唐笙帶著孩子離開的原因必然是那份親子鑑定。
「阿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帶著小白糖跟我回家,我們好好談一談。」
唐笙用餘光輕輕掃了眼身後,梁美心正幫她抱著孩子。哄著,悠著——傻乎乎的姨媽,也會有這麼精湛的演技麼?
唐笙想:也許,那並不是演技。
鼻子裡一酸,唐笙差點掉出淚水。她知道只要自己衝上去搶下小白糖,然後大聲喊叫出來——就憑梁美心那羸弱的身手,在情勢突然的逆轉之下,她根本就對付不了白卓寒。甚至連逃回樓上去傷害挾持唐君的時機都未必有。
可是唐笙並沒有那麼做。
她甚至已經掐破了指甲縫裡的倒刺,伴著刺痛擠出鮮血。本想在白卓寒伸手去拉自己的時候,在他衣袖上蹭些危機的暗示——然而她終於還是放棄了。
因為唐笙並不願意看到善良博愛一輩子的姨媽,會被一群武裝警察用槍口包圍著。用那些毫無尊重的揚聲器,喊著那些循環的威脅和冷血的勸誘。
她太了解梁美心的癥結所在了——
姨媽分明是早已抱緊了同歸於盡的絕意,只等文惜前來。
這一刻,唐笙突然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她完成這個心愿。
「不了,小白糖在發燒,剛剛吃了點藥準備睡了。我們今晚不走了。」
唐笙收回了手,也收回了話及嘴邊的暗示。
白卓寒頓了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你真的,不想聽我解釋麼?」
唐笙搖頭:「也許以後想聽。但現在我沒心情。你做也做過了,我難受也難受著呢。先分開幾天,大家靜一靜吧。我在姨媽這裡很好,你不用擔心。」
白卓寒盯著唐笙的眼睛,也是說不清楚自己到底還想捕捉點什麼。可是唐笙的眼睛靜如止水,沒有深沉的委屈,也沒有無助的哀怨。讓他所有自負的強大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好吧,那你自己保重。」白卓寒終於轉身離去,唐笙心垂入里。
——這一次。是我們自己家裡的事。
跟我有關,跟小君有關,甚至跟與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小白糖也有關。白卓寒,你不是一直說,我其實很勇敢麼?連死神都望而卻步,天使又怎麼不庇佑,不眷顧?
靠住門,唐笙深吸一口氣。她用力閉上眼睛,沉靜了好幾秒鐘才睜開。
就看到梁美心正把小白糖放在貴妃椅上。一隻手熟練地撩開孩子的小腿去探尿不濕。
回憶襲來,音韻了耳邊的縈繞——
「呀,小君是不是又尿了?」
「沒有啊,這裡沒濕!」
「哎呦你笨,這男孩和丫頭又不一樣。小丁丁是往前噴的,要摸前面的襠,你摸屁屁後面當然沒濕!」
「咱又沒養過男孩,誰懂啊?」
「不懂就學著點嘛!以後啊,咱就把小君當兒子養唄。」
七歲多的唐笙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門口。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憑空多了兩個年幼的孩子要照顧,對於這對年輕的夫妻來說是何等的挑戰?可他們最終還是決定收養了自己和弟弟。無論這動機,是姨媽的善良和無私,還是姨夫的內疚和勇氣。
動機不重要,決定才重要。
整整十八年,姨媽的鬢角染霜花,姨夫的笑容掛上牆。延續了十八年的親緣,誰忍心讓赤裸裸的真相就這樣割捨掉付出的情與感恩的心?
唐笙哭了,如果這一切還有機會被救贖,她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給白卓寒暗示了對麼?」換好小白糖的尿布,梁美心慢慢走向唐笙。
「沒有。」唐笙沒有再退縮,她不想讓自己那些無情無助的恐懼,永遠抵消了那些年信任關切的愛,這會更加傷透姨媽的心。
「醫生等會兒會上門,你抱孩子去臥室等著。別耍花樣。」梁美心沉吟半晌,才說。
唐笙點點頭,照做。
醫生是隔壁私人診所的,提供24小時上門服務。
他簡單檢查了一下小白糖的情況,告訴唐笙不要擔心,先用一點副作用小的消炎藥。如果後半夜還有熱度,可以採取物理降溫。
「姨媽,家裡有冰袋麼?」
「沒關係,我診所里有,等下讓護士過來給你們送兩包。」醫生給小白糖打了一針退燒劑,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姨媽……」唐笙隔著被子親了親女兒的臉蛋,仰起頭來沖梁美心道,「能讓小白糖睡在這兒麼?我……要不還是回閣樓吧。」
「唐笙你就一點都不怕我麼!」梁美心突然失控,氣急敗壞地打碎了桌上的玻璃杯。
她恨自己,恨自己就連做壞人都比不上妹妹有腔調!
破碎的玻璃割傷了她纖細的掌紋,鮮血細細密密。
唐笙抓起剛剛醫生留下的酒精棉,一步衝上前按住梁美心的手。一邊幫她包紮一邊說,「姨媽,我怎麼不怕呢?我和小君都怕,怕你會傷害你自己。怕你會為一個應該受到法律制裁的女人,賠上了你清清白白的晚年。姨媽,我們都害怕會走到那一步……」
「清清白白……」梁美心慘然道,「我的人生,不就是為了追求這四個字,才輸的一敗塗地麼!我的女兒被害死了,我的丈夫對我不忠,我給仇人養了一雙兒女十八年……如果清白和良善只能換來這樣的結果,這世上才會有那麼多人選擇不再做好人!」
「你沒有一敗塗地……」唐笙悉心地纏緊紗布,揚起沁著汗水的鼻尖,「在我和小君心裡。你就是我們的媽媽。我不管生下我的那個女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她錯,有法律制裁,她惡,有上帝懲處。跟我沒有關係。」
「她是個……快樂的小瘋子。」梁美心咬緊薄唇,攥著掌心的力度又收了幾分,「她自信,張揚,敢想敢做。有多少人欣然羨慕她這樣的性格,大家都說她是個直率而活潑的姑娘,卻忘了瀟灑和失格之間,只隔一層道德。什麼事是能做的,什麼事是不該做的……」
「姨媽,你覺得她會來麼?」
「不知道,但是不做點什麼,我覺得我這輩子要憋屈死了。」梁美心的手越攥越緊,剛剛紮好的繃帶再一次被血染透。
「你留在臥室陪孩子吧。」梁美心丟下一句話,轉身下樓了。
很快,樓下飄上來一股特別熟悉的香味。唐笙知道,這是姨媽又在燒小君最喜歡的羅宋湯。
唐笙覺得自己還是贏了,她賭的起梁美心的善良。雖然,她真的很希望能看到文惜回來——親口問她一問,你真的是猴子請來的魔鬼麼?
天,已經要亮了。
唐笙迷迷糊糊地守著女兒。這會兒摸摸小額頭,似乎還有點低熱。於是她準備求梁美心打了個電話給之前的醫生,叫他幫忙送冰袋過來。
唐笙下樓,就看到梁美心已經準備了精緻的四菜一湯端上桌。
她花了精緻的妝,穿著一件特別有韻味的咖啡色連衣裙。頭髮似乎染過,還留著一點點刺鼻的染膏味。
「姨媽……你這是……」唐笙倒吸一口冷氣。
「哦,一會兒我把唐君和那個小姑娘放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梁美心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唐笙有點發抖了。
一個人一旦走入偏激和扭曲的死角,很多行為就無法用常理來丈量了!
唐笙心想,她不會是想要帶著她們同歸於盡吧!
趁梁美心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唐笙偷偷舀了兩勺湯倒進魚缸里。
等了整整半小時過去了。還好,魚沒有浮上來,游得還很歡。
唐笙撫著狂亂不已的心跳,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一聲。
梁美心警惕地貼到唐笙一側,手裡估計著是還沒來得及放下切菜刀。
「你去問問,誰!」
唐笙深吸一口氣:「姨媽你別緊張,剛才不是幫我打電話給醫生了麼?可能是送冰袋的護士。」
梁美心微微鬆了幾分眉峰,甩了甩手,讓唐笙去開門。
臨近十二月的清晨,每一縷陽光都有聖誕的味道。
門外站得的女人裹著厚實的冬裝。戴著寬大的口罩幾乎蓋住三分之二的臉,一雙眼睛倒是靈動得很。
她舉著手裡的醫藥箱,衝著唐笙點點頭。
「謝謝,辛苦您了。」唐笙結果藥箱,轉身的同時準備隨手帶上門——
可就在這時候,一股異常的阻力突然襲來,唐笙本能地轉過臉,就見那女人上手一推,直接將自己推到一旁,同時現身入門!
一手扯下口罩,另一手驟然舉起一隻精巧的色手槍!
文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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