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哪怕你要我的命,也在所不惜!(1/2)
唐笙是毫無防備的。她甚至把剛剛這場對話看得異常可貴——比白卓寒這段時間對自己所有的柔聲細語還可貴。
因為唐笙覺得,像這樣隨意說著工作和生活上的事。八卦一下人際,彼此出出主意,才是最舒適的夫妻日常相處模式。
卻怎麼也想不到,白卓寒的謊言如此用心,邏輯如此嚴密,一步步給自己下了個套!
「你是在試探我麼?」
唐笙覺得胸口有點痛。她安慰自己沒那麼容易傷心,可能只是今天外出玩得累了。
「那你,又經得起試探麼?」白卓寒緩了緩目光。他也曾告誡過自己,無論以後再發生什麼事,都不想再用這樣嚴厲的眼神盯著唐笙。
可是……剛剛進門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把衝動寫在了臉上。
「你覺得,是馮寫意故意做了小動作?然後,我在包庇他?」
唐笙堵了堵心口,她終於開始自嘲。自己這兩個多月來怕是被矯情慣了,
那麼輕易就開始習慣白卓寒緩和的態度,玻璃心一碰就觸淚腺。
都快忘記了,以前每天都要面對的侮辱和質問,她是怎麼忍住不流淚的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卓寒轉過臉去,似有那麼一瞬心軟如棉,
「今天在場的那麼多人,誰都看得出來我在質問馮寫意的時候,他把話說得不圓不整,分明是故意戲弄我。
我以為,你至少應該站在我的立場上——
這種原料草的氣味那麼明顯。以你這種專業水平,就算想不起來是什麼,事後也應該會有所察覺。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我說,我真的沒有聞到,你信麼?」唐笙端坐在床上,背挺得直直的。單薄的身影映透在白牆上,像極了等待受刑的一副錚錚鐵骨。
「信吧。」白卓寒並不是真的很想吵架,「當時場面很混亂,你沒有注意到……也有可能。」
「信……吧?」唐笙調高了尾音。
「卓寒。首先我告訴你,我是真的沒有聞到。其次,我希望你也不要處處這麼針對馮寫意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惡作劇?如果你覺得,他是因為想要追求我而故意對你使壞,那他幹嘛不直接在你的馬上動手腳呢?」
「你怎麼知道他沒動?也許是我沒中招!也許他以為韓書煙的那匹馬是我在騎,也許——」
白卓寒靠在沙發上,本來是想再平息一下激動的情緒。或者,也可以向唐笙道個歉的。
但是一聽她對馮寫意維護得這麼理直氣壯,一股怒火就直撞胸腔。
「卓寒,馮寫意並不是這樣的人。他不可能做這麼不磊落的事。何況,弄傷了人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話音剛落,唐笙心裡也訕了幾分——她想起了錄音筆的事。
難不成白卓寒已經查到了些端倪,今天才會對馮寫意這麼防備?
想到這裡,唐笙的臉頰有點提火,話音略顯底氣不足。
「我的意思是說,就算他以前真的搞過什么小動作,那也是因為想為我抱不平——」
唐笙不會吵架。特別是在面對白卓寒的時候。
她發達的理科大腦,和略顯捉急的文字措辭能力形成鮮明了反比。不但無法很強烈地論證自己的論點,還經常會跑偏惹禍。
就比如現在,唐笙說完這話就後悔了——因為她看到白卓寒的眼睛裡有種灰白的挫敗。
「你什麼意思?你是在威脅我說。如果你在我這裡受了委屈,馮寫意就會想辦法幫你出頭?」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唐笙深吸一口氣。
「我還沒同意離婚呢!他馮寫意算什麼東西啊!」
唐笙怔怔地看著白卓寒。他暴怒之下的無助,像極了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好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玩具被沒收,撒嬌打滾又會顯得很失格。
於是只能氣急敗壞地剁腳,口是心非地表示——這東西我才不稀罕!
唐笙無言地垂下了頭,沒有流淚。她本來就有些疲憊了,而這場突如其來的爭執,讓她整個人更加打不起精神。
吵架這種事,雙方都在氣頭上,總歸是越吵越凶,越不好下台階的。
「我先休息了。你的衣物。芳姨幫你放在隔壁。」唐笙躺回去,嚴嚴實實地蓋住夏被。
「這不是解決矛盾的方式,唐笙你起來。」白卓寒越發受不了她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剛剛一瞬即逝的憐惜,只會讓他覺得自尊心更受挫。
「我們之間的矛盾,從來都沒有用過任何方式來解決……」唐笙沒有動,只是抱緊了被子,不由顫抖了全身。
「我不喜歡這樣子。」白卓寒鬆開緊攥的拳頭,「唐笙,今天我只想問問你。你跟馮寫意之間,究竟有沒有過去?」
現在回想起那個男人囂張的態度,不溫不火的威脅。白卓寒只感到頭懸利刃一樣不安。
他分明看不到情敵的手從什麼方向伸過來,卻總覺得唐笙的心好像一點點在被他扯遠。
「你對他有好感麼?哪怕……一點點?」
「恩。」唐笙如實回答,「有過。」
如果不是白卓寒突然回國,如果不是兩人陰差陽錯地爬到了一張床上。
唐笙不確定後來的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接受了馮寫意。
她知道他對自己情深義重。也知道在自己這場不幸婚姻的外圍,馮寫意的的確確在用特殊的方式刷存在感。
有時唐笙避而不及,有時也會哭笑不得。可誰叫自己偏偏不爭氣,總有淚流在他面前,總有血飈在他身上?
就算再無堅不摧的感情,也有茫目的黑暗期。更何況,她與白卓寒的感情,距離無堅不摧相差不止十萬八千里。
「所以,你給過他訊號麼?他知道,你決定要在年底離開我麼?」
白卓寒的聲音有些顫抖了,他用恐懼丈量了想要聽到又害怕聽到的答案。
然而唐笙沒說話。
她想也許自己與白卓寒之間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她的沉默常常代表否認,而他卻常常以為她在默認。
「那麼,無論我再做什麼都沒有用。你終究會離開我,然後跟他在一起?唐笙,我以為你給我這半年的時間——」白卓寒頓了頓聲音,也頓了頓呼吸。
「我不用你同情我。我也不會因為跟你離了婚就真的會被爺爺掃地出門。如果你的心已經完完全全不在我身上了,我們根本不用等到年底。
明天就可以去把手續辦了。」
咣當一聲摔門響,唐笙好不容易含住的淚水還是懦弱地決堤了。
白卓寒,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給自己半年的時間,是因為……我也捨不得啊……
她已經起草了一份offer拒詞。思來想去的,本打算明天一早就發給馮寫意。
她承認自己貪慕那個男人溫善的友誼,可她同樣很明確,自己心上刻著的名字究竟是誰。
特別是在今天的馬場上,她眼看著白卓寒守著自己,像防賊一樣防著笑容可掬的馮寫意。
唐笙的心裡除了哭笑不得,更有一絲細微的疼惜。
就算他們之間的婚姻需要修補,需要沉澱,但她至少不想再讓那麼驕傲的白卓寒難堪下去。
「太太,您沒事吧?」
聽到這邊的響動,芳姨蹬蹬跑上來。
「我沒事,先生他——」
「先生剛出去了。」
外面的雨瓢潑般洶湧著,透過窗台,只能看到遠遠近近的燈暈。
「他好像沒開車。傘也沒帶,就這麼衝出去了,所以我才上來看看您。」
芳姨嘆了口氣,一雙眼睛明鏡似的看透一切日常,卻什麼都不說破。
「您先去休息吧,我沒事。」
唐笙望著夜幕出神,心思比雨更冰冷。
***
白卓寒一路走回公司,那裡是他唯一可以慰藉身心的港灣。
一個人如果沒有愛,那麼至少還應該有錢和事業。
他眼中的萬家燈火,漸漸模糊了漫天的視線。若能找到一個天涯淪落人。也不虛此番心境了。
直到他看到公司大門前站著的,跟他一樣渾身濕透的湯藍。
雨水沿著她姣美的側臉淋淋落落,素顏顯得楚楚可憐。
她穿著一件無袖的米色連衣裙,內衣清新的花紋盡收眼底。
筆直的雙腿踩了一雙坡跟涼鞋,肩膀一高一低的,仔細看過去,原來是摔斷了一根鞋跟。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白卓寒平靜地問。
「我……」大雨的狂躁聲幾乎淹沒了湯藍嘶啞的嗓音,但白卓寒還是聽清『等你』這兩個字。
「我是問你,為什麼你總是會知道我在哪?」
湯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微垂著睫毛:「我也不知道……有時候實在太想你了,就在公司門口等著。我不敢去你家……」
白卓寒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然後像推玻璃門一樣將她橫推過去:「現在你等到了,可以走了。」
「卓寒……」湯藍的淚水暖暖划過臉頰,有一滴正好落在白卓寒的手腕上,溫度瞬間啄了心。
「對不起,我真的……只是太想你了。」
白卓寒轉過身來,怔怔地看了她三秒鐘。然後張開雙臂將她環住,力度深可窒息。
一、二、三。
又一個三秒。
白卓寒放開湯藍,然後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阿藍,就算我們落魄到這麼適合相濡以沫的境遇。我心裡的那個位置,還是沒辦法將你契合進去。你終究不是我想要的溫度。」
「卓寒,我有……那麼差勁麼……」湯藍咬住唇,咬得太過用力,血絲一下子就掙脫了皮肉。
「別這樣。」白卓寒掰開她的下頜:「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對你免疫。」
公司正大廳里的冷氣是24小時開房的,白卓寒從湯藍發抖的肩膀上垂下了手掌。
目光一瞥,只看到她胳膊肘上似乎摔傷了一道。發白的傷口裡,血絲淡淡徐徐。
「上來吧。」白卓寒只揮了下手,沒有再碰觸湯藍。
九十九層總裁辦公室。一分為二的區間,是白卓寒逃避了半年婚姻的居所。
休息區上面還有個閣樓,臥室和洗手間一應俱全。
「你用樓下的浴室,毛巾浴巾都有新的,用完就扔垃圾箱好了。
醫藥箱在第一個抽屜里。你洗好後,自己上點藥。
我看雨也快停了,你洗完就回去吧。」
湯藍沒說話,只是盯著白卓寒上樓的背影出神。
她不相信,就憑自己新浴出身的嫵媚,今天晚上還能離開了這裡?
半小時後,湯藍披著浴巾上樓。
白卓寒也已經洗浴完畢,此時坐在洗手間的凳子上不知道弄什麼。
「我……」
「下去。」白卓寒沒有回頭,「我沒有允許過你上來。」
「抱歉,我只想問問有電吹風麼?」湯藍咬了下嘴唇。
「沒有,你用浴巾擦一下吧。」
「哦。」湯藍悻悻低下頭,看著自己浴袍中央微低的領口,下意識地用指尖輕輕摩挲了兩下。
「卓寒,我……睡樓下的沙發可以麼?雨雖然停了,但是我的衣服都濕透了……」
「不可以。」白卓寒轉過身來,將衣物丟給湯藍,「我幫你烘乾了,穿上,離開。」
原來這半天他是在對著烘乾機晾衣服啊!
湯藍有點泄氣:「可是,我的鞋子也斷了個跟,沒辦法走路了。卓寒,我保證我就睡在樓下。不會打擾你的。」
「不可以。」白卓寒看了一眼湯藍那雙斷跟的涼鞋,一高一低的確無法踩平。只見他拎起那一隻完整的,照著洗面台咔嚓一聲砸下去——
「這下一樣高了吧,給!」說著,他把這雙『平底鞋』端到湯藍面前。
「你——」湯藍臉色青了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她倔強地把胸脯一挺,櫻唇一啟:「卓寒,你這麼不想跟我住在一個屋檐下?其實你心裡,是很害怕會對我有感覺的對麼?你根本就不是想你說的那樣,完全不想碰我。」
「你想多了。」白卓寒站起身,「我不能留你在我這,是因為我是白氏聖光的總裁。而這棟大樓里的每一個員工都知道,白太太的名字叫唐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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