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答應我,替我照顧他(1/2)
笙歌未晚會所,地下包間內。
雄哥坐定高高在上的台位,雙眼鷹隼般臨下睥睨。
在開門之前,他始終不相信宋辭雲竟然有這個魄力,敢獨自過來。
宋辭雲只帶了阿泰隨身,進門便配合著抬起雙手,任由對方搜武器。
錢夾,鑰匙,香菸,,紙巾,安全套……
連一根針,一塊刀片都沒有。
望著桌面上一一排布的私人物品,雄哥不由讚嘆一句:「宋三爺果然夠膽識。」
「比起雄哥當年風采,還差得遠了。」宋辭雲笑了笑,神情愈發隨意了,「都說雄哥仁義比天,手下的弟兄各個都是願意跟您過命的。所以跟您打交道,我帶誠意就夠了,不需要帶膽識。」
「你不用激我。錯殺雲老六,是我一時糊塗著了道。但我真沒仁義到一命抵命的程度。宋三爺,你今天該不會是想憑三寸不爛之舌說到自行了斷吧?」雄哥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來,晃到宋辭雲跟前:「你知道古代的梟雄,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麼做的麼?」
「曹操誅殺呂伯奢麼?」宋辭雲笑:「將錯就錯是吧。」
「是啊。不管因為什麼,我都是下令殺你父親的人。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打算找我報仇?」雄哥大手一拍,重重按在宋辭雲的肩膀上,「留著你,多禍患?」
「報仇有什麼意思,活著不好麼?」宋辭雲瞅瞅桌面上的香菸,雄哥沒有制止。同意他去拿。
叼了一顆在唇,宋辭雲緩緩吐出一口氣息:「雄哥,難道你就一點不想知道到底是誰拿你當槍使喚嗎?」
「呵,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麼?雲老六這個人,哪都好,就是栽在女人手上。宋三爺,這些年,你可是弟弟妹妹們撿了一路吧?」
無意理會雄哥的嘲諷,宋辭雲逕自說道:「那你可知楊頌蓮為什麼要害雲老六?」
「爭風吃醋?分贓不均?我管她為什麼?」雄哥抽了抽腮幫子上的橫肉,坐回自己的沙發上。「當初是她叫人帶著雲老六的信物去找趙黑八牽的線,我雖然沒跟他合作過,但早聽這老傢伙為人仗義,想來是手頭太緊,不得已晚年蹚水下來。
五十公斤的貨,我連定金都沒收他的。一眨眼給我來個翻臉不認人,你說,你要是我,能放過他麼?」
「雄哥,你要是真想將錯就錯。又何必跟我爭辯這些呢?錯殺我父親,其實你心裡也是有愧疚的吧?」
雄哥不說話了,跟知識分子聊天就是煩。要是放在以前,打一頓多爽啊。可偏偏宋辭雲身上兼顧兩面氣質,讓他狐狸咬刺蝟一樣無從下口。
「借個電腦行麼?阿泰,把優盤拿出來,給雄哥看點東西吧。」
攻心也好,論智也罷。火已經點的差不多了,宋辭雲覺得是時候該切入正題了。
等到阿泰從領帶夾里抽出一根針,叩開上面的機關取出晶片的時候。
宋辭雲笑著對雄哥說:「你看。你的保鏢還是技不如人呢。」
雄哥不由地冒了冒冷汗,如果阿泰真要是想動手,估計剛才那跟針已經能插進他的要害咽喉了。
「雄哥,照片上的這個男孩,你認識吧?」劃開優盤裡的一封文件,宋辭雲把一張照片打在桌面上。
雄哥一看,臉色驟變。
「小遲……」
照片上的男孩清清秀秀的,戴著文質彬彬的眼鏡。身上穿著橘黃色的監禁衣,身前的背景是冰冷的鐵欄杆。
「這是昨天下午兩點,在江城拘留所傳回來的照片。雄哥,我有個妹妹,跟你弟弟一樣大。我太了解你的這種心情了。
你刀頭舔血這麼多年,深知這條路多難走。你送他念書,培養他成才,希望他活得光明瀟灑,不用再像你一樣——可是你知不知道,他拿著t大化學專業研究生的文憑,已經從事製毒行業整整一年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麼!」雄哥暴跳如雷,咔嚓一聲出槍直逼宋辭雲面門。
「我讓警察抓他啊。」宋辭雲面不改色,同時慢慢推開雄哥顫抖的手臂,「雄哥,這是唯一救他的方法了。
你也不希望,他被那些帶他入歧途的人殺掉滅口是不是?
紀遲才二十二歲,未來還有很好的人生。如果你需要一個好律師,很巧,我哥就是。」
「宋家長子宋庭裕?」
宋辭雲心裡暗笑,至於律師費——你弟弟這麼細皮嫩肉的,呵呵呵,我不確定羊入虎口會是什麼結果。
「是誰把我弟弟拉下水的?究竟是沖我來的,還是——」
「雄哥這麼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想要看您栽的比比皆是,但真正敢動手的,卻寥寥無幾。一開始,連我也找不到方向。不過說起最後的破綻,還多虧了你弟弟。」
劃開另一張照片,宋辭雲展現給雄哥看的,是一個妙齡少女。
「她叫蘇柳兒,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別翻了,後面的照片,您應該並不想看到——」
可是雄哥還是手賤劃了下去,眼前呈現的,是蘇柳兒墮樓身亡時那血腥而面目全非的臉。
「別擔心,這張照片,沒給你弟弟看過。」
「到底是怎麼回事……」雄哥臉上沁出幾滴冷汗。
「故事講起來,就太讓人覺得遺憾了。蘇柳兒家世不好,憑著漂亮年輕的資本進娛樂圈,希望能得到走紅的機會。
可是水太深,她始終得不到好資源。為了讓心愛的女孩得償所願,紀遲被人騙上了歧途。」
「你說的那個人——」
「沒錯,就是劉正豪和劉贇父子。影視文娛只不過是他們對外營銷的皮囊。更是洗錢的渠道。
表面上,他們一紅一白,勤懇打拼的老爹和不學無術的兒子。這樣貌合神離的組合,任誰也不會懷疑到,他們能背出另外一張臉。
可是說來也巧,我未婚妻的娛樂公司項下有個藝人叫阮心。在陪劉贇的酒局上,因為拒喝而被開水燙傷。
加上王胖子在裡面一攪合,這潭水本來的顏色也就看不清了。
大家都以為,這件事太簡單不過了,就是阮心帶著蘇柳兒為了拿到b角而入座進局,被紈絝子弟刁難致殘。
可是,什麼樣的開水能把阮心燙到生命垂危,皮焦骨爛?」
宋辭雲已經懷疑了太久,整件事情從源頭處就透著各種格格不入的基調。
真正把阮心燙傷的,不是王胖子安排的那一暖壺開水。而是開水座底藏著的,幾十克原料粉!
未經過高溫提煉的半成品,遇水沸騰如燒鹼,放熱程度近乎400c。
「起先我是懷疑過王東尼的,但是他實在太慫,慫的我都不好意思懷疑他了。於是後來,我從楊頌蓮那裡著手,我就想看看,雲老六到底攔了誰的財路。
他死了,誰有好處,誰是鬼。」
「雲老六從來不走貨,他的場子也一直是乾淨的。所以——」
「所以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在過去的幾年裡,凡是在夜如瀾走穴過的小姐,或多或少都會在文豪影視那裡掛個臉熟。」
宋辭雲說,線索都是從無到有的,而這個過程雖然很艱難,可一但連成片了,就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是想把t城東南的地下市場全攥在手裡,而雲老六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礙。媽了個巴子的,想砍人自己去砍丫的,為什麼借老子手!」
「因為雄哥的貨渠對他們來說更有吸引力。你就不想想,他們為什麼千方百計拖你弟弟下水?一旦有天東窗事發,他們就手就會宰了紀遲,丟到你門面前,你逃得了干係麼?」
雄哥幾乎錯碎鋼牙,反正是把宋辭雲這輩子聽說過的髒話全都罵了一遍!
「那楊頌蓮,楊頌蓮是幹什麼的?」
「她只是個可憐人,為了找雲老六報仇,甘心情願入局。」
「她可憐個屁!要不是她從中周旋,我怎麼可能懷疑貨是雲老六吞的!這個賤人,我非把她碎屍萬段——」
「雄哥,就算她死一千次,我父親也活不過來了。」兜兜轉轉一大圈,終於不可避免的。再一次把話題掃到這麼難以面對的情境下。
宋辭雲從進門起就保持著這樣波瀾不驚的神情。無論事被搜身,被恐嚇,還是直接被人用槍盯著腦袋。
他越是這樣不動聲色不表態,雄哥就越是被誅心一樣難熬。
「雄哥,楊頌蓮可能是唯一可以指證劉氏父子的關鍵人物。但是現在,她很有可能已經落在對方手裡了。我這裡人手有限,你能不能借——」
「不,楊頌蓮其實是在我手裡。」雄哥摸了摸捉急的髮際線,揮揮手,讓手下人附耳過來。
「還好,剩半條命。」剛想沖宋辭雲擺個尷尬的笑容,雄哥一聽後文,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什麼?還有一個?」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姓楊那婊子的朋友。」
「煩也煩死,打一頓丟出去就是了!」雄哥是個沒耐心的人,一聽有人攪局,沒直接發令打死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雄哥!你們說還有個女人跟楊頌蓮在一起?」宋辭雲當時臉色就變了,除了馮佳期,還有誰能讓他這麼緊張?
「啊,怎麼?」
就見阿泰突然一個虛晃,堅硬的皮鞋前端噌一聲落出一柄半掌長的刀柄!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就逼到雄哥的脖子上了!
「別亂!都別亂!宋三爺,這是誤會!」
「雄哥,叫他們別碰我女人!」
宋辭雲立定陣中,饒是手無縛雞,身無寸鐵,也足以成就他為氣場最強的那一個。
「雄哥,我們沒下手,只打了楊頌蓮,沒碰另一個。」低下的馬仔趕緊申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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