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帥(1/2)
開門進家,馮佳期看到客廳的燈還是亮著的。傅婷月已經回來了,穿著棉布的卡通睡衣,蜷在她的沙發上。
見她進來,女孩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佳姐,你回來了?」
馮佳期已經很累了,累到連半句廢話都不想跟任何人說。一屁股坐下,她閉著眼睛靠倒在扶手上。臉龐燙過一絲暖氣,原來傅婷月幫她倒了杯熱水,乖乖巧巧的送到她面前。
「佳姐,你的臉頰都腫了,我去幫你拿冷毛巾敷一下。」
「不用了。」馮佳期挺了挺酸軟的腰背,然後一抬手,直接捏住了女孩纖細的小手腕——
「小月,你給我說實話。」
「我……」傅婷月擰了擰肩膀,往後退坐幾寸,「佳姐你怎麼了?我……我要說什麼啊?」
「你當我是傻子麼?宋辭雲的媽媽為什麼會到醫院去?」
「佳姐,你該不會以為是我故意搞出來的事情吧?」傅婷月兩眼一紅,委屈的像只小白兔。
「你來t城的當天,跟朋友去了夜如瀾。你見過宋辭雲,也知道他就是宋三爺。那天他帶傷昏倒,就是在這個沙發上,你故意對我說了謊。
小月,我以為你是個再單純不過的孩子。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說著,馮佳期一把奪過茶几上的站起身,傅婷月想去搶,身高上卻根本不足對手。
「你敢讓我看看麼?你通話記錄里的最後一通,究竟是打給誰的?」
馮佳期的秒殺實力的確是出乎傅婷月預料的,但是這小妮子早有後招,也不知道娘胎里讀了多少本厚黑學!
「佳姐!我錯了。可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傅婷月哇一聲哭了出來,衝著馮佳期一下撲上去。小腦袋立刻埋在她身上,涕眼淚的毫不客氣。
「你別跟我說,你怕我同別的男人談戀愛了,以後就不管你?」馮佳期冷冷推開她,「你真以為我馮佳期是聖母婊麼?」
「不是的佳姐,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你跟宋辭雲在一起。」
傅婷月泣不成聲地堆在沙發上,雙眼頃刻便哭腫成桃。
「你喜歡他啊?」馮佳期點了顆煙,沒有男人在身邊聒噪說教的時候,自由背後儘是孤獨。
想起那天傅婷月兩眼冒紅心的迷妹樣。馮佳期簡直哭笑不得。
傅婷月搖頭像個撥浪,雙手小心翼翼去抓馮佳期的胳膊。甩開,還抓。
「佳姐,我知道你心裡始終沒有忘記過我哥……」
「夠了!」馮佳期一掌拍飛了玻璃杯,「你到底想說什麼?不要再沒完沒了的拿這個切話題!」
沒有忘記傅子康?怎麼樣算忘記?
難道要我聽到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他是誰才算數麼?
我就不能永遠記著有個男人為我而死,同時依然尋找新的幸福麼?
紀念和束縛是兩回事,回憶和自閉是兩回事,感恩和逼迫更是兩回事。
「傅婷月,今天你要是不能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就給我打包行李滾蛋!」
馮佳期承認自己的心太亂了,情緒太糟了。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系列事究竟該怪誰,反正傅婷月被她抓到有鬼,她也只能先那她當鬼來拷。
「佳姐,就算你要趕我走……我也不後悔為你做的這一切!」傅婷月揚起臉,最考驗演技的關鍵時刻終於來臨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發花痴時說的那些話並不代表我的真實想法。宋辭雲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在夜如瀾的地下場,我親眼看到他自殘一刀就為了救他手底下的人。
佳姐,你還記得我哥死的時候,在幾分鐘之內噴完的血麼?」
馮佳期一下子石化了。動動唇,半晌沒有言語。
「我哥走了這麼多年,你的噩夢從什麼時候才開始停止?佳姐,我知道你需要一個真心疼你愛你,把你捧在手心裡的男人。可是像宋辭雲這樣的,他真的適合你麼?
他所有的溫柔和溫暖都是假象,他骨子裡殺伐決斷的立場註定他根本不可能給你安定的生活。
我知道他喜歡你,但我捨不得你再受一次傷害,你究竟明不明白啊!佳姐,我是把你當我的親姐姐來心疼的。我不願意你跟那樣的男人受苦,不願意你被那樣的婆婆欺凌。我媽總跟我說,是我們家沒福氣,沒能娶到像你這麼好的媳婦,是我哥沒這個命……」
看到馮佳期臉上縱橫零落的淚水,傅婷月趁熱打鐵地衝上去,一把摟住她單薄的雙肩,「佳姐,嫂子……你就算要趕我走,我也要把這些話說出來。嚶嚶嚶……」
傅婷月是個多討厭人的小姑娘啊,馮佳期想。
「小月啊,你不去當演員,實在太可惜了。放心吧,姐會好好培養你的。」
「佳姐……我說的都是真……」
「我信了。」馮佳期抬起手,香菸都要燒到菸蒂了。
「我信你說的還不行麼?」撣掉菸灰,馮佳期理了理女孩那些被淚水糊住的劉海。
「這個世上,真心為我著想的人已經不多了。你說得這麼誠懇,我寧願相信就是了。洗洗睡吧。我也累了。」
「佳姐……我要搬走麼?」
「隨便你。」馮佳期挑唇輕笑,「你不走我走,反正這房子已經被辦抵押股權了。要不了多久,銀行就來收了。
你想當明星,來華格我歡迎,去別處我也祝你好運。總之我希望你介紹自己的時候,可以說你是已故傅總的妹妹,但是別說是馮總前男友的妹妹。就算你真心疼姐了。」
甩掉高跟鞋,馮佳期逕自上樓去。就如她自己所說,她可以相信傅婷月是為她『好』。
因為傅婷月的動機根本就不重要——
小姑娘就算把把腦漿子都攪合出來使壞又怎樣?無法改變的,是宋辭雲雙面的身份,和不坦率的假象。
馮佳期平躺在舒適的大床上,柔軟的墊子吻不掉她一身的疲憊。
枕頭下,冰冷的手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馮佳期心亂如麻,難以自控地捂住臉。
那槍,是在自己車子的副駕駛座位底下發現的。
想來是宋辭雲被自己送下車,去醫院之前,藏在那的。
都是真的,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的危險。
在那之前,馮佳期甚至想過——如果宋辭雲醒來,告訴她那都只是誤會,自己才不是什麼宋三爺。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最討厭了。
或者說他已經洗手不幹了,現在就只想在她馮總麾下做一名經紀人,沒有遠大理想地過過小日子,明天比昨天老一點。
馮佳期還想過,要麼——
拋個硬幣吧。正面就怎樣,反面就怎樣?
可是她差點忘了,就在幾小時之前,她甚至還不確定自己已經愛上了宋辭雲!
原來,拋硬幣的意義只在於——當硬幣騰空的那一瞬間,你會突然發現,自己期待它是什麼!
馮佳期想,原來宋辭雲對她來說,真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像雪裡磚,綿里針,又美好,又危險。
可是,上天不會再給她一個義無反顧的十七歲了。
平靜地閉上了眼睛,三十歲的馮佳期告訴自己,不會再為任何一個男人失眠——睡不好皮膚老很快的!
***
「快去吧。我叫人把他媽媽趕出去了,就說現在是換藥時間,不給探訪。」白葉溪準備下夜班的時候,對一大早就躲在病房外的馮佳期說。
「大姐,謝謝你了。」馮佳期轉過走廊,剛要靠近宋辭雲的病房。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剛從裡面出來,穿一身拘謹的保安服,肌肉塊跟注水了似的。
一看到馮佳期,那男人恨不能縮骨滾地。
「行了!你別躲了。」馮佳期快走兩步叫住阿泰,「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你是三爺的保鏢吧?」
阿泰:「馮小姐……」
「除了你,還有誰是他的人啊?短短几天時間,公司里出了這麼多的事,我還以為我最近走了什麼狗屎運呢。呵呵。原來是——」
「馮小姐,宋先生已經醒了,您進去看看他吧。我先出去……買,買早餐。」
阿泰覺得,自己應該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站在病房門前,馮佳期深吸一口氣。
連日的陰雨好不容易擠出陽光,雪白的窗簾迎著早晨飄飄蕩蕩。
「kevin,你還好吧?」馮佳期大大方方走到宋辭雲的床前,盯著男人的眼睛,笑容溫和恬淡。
「如果我說不好,你要不要留下照顧我?」宋辭雲眯了眯眼,顯然是因為沒有找到眼鏡而有些失落,「喂,我讓你幫我——」
「不好意思,磕碎了。」馮佳期從包里取出個小袋子,零零碎碎地在宋辭雲耳邊晃蕩兩下。
宋辭雲輕笑一聲:「你賠……」
「好啊,你開個價?」
「二百五。」
「滾。」馮佳期咬了咬鮮艷的唇,今天她塗了玫紅色的唇膏,與大地色系的眼影很搭調。加上這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元氣又健康。
「佳佳。」宋辭雲直了直身子,去拉馮佳期的手,「我想,等我出院後——」
然而,馮佳期並沒有給他碰到手,也沒有拒絕得很生。她十分巧妙地避開話題,低下頭,翻開自己的包。
「對了,這個還你。」
紅色的絨布一層層包著,馮佳期警惕地四下看看。故意狡黠出眼神,弄得宋辭雲哭笑不得。
「什麼東西?定情信物?」
一般只有古代的姑娘才會把自己的紅肚兜抱抱卷卷送給情郎——
可是宋辭雲單手一接,沉甸甸的重量讓他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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