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我發誓我真沒看見(2/2)
馮佳期的神情又拘謹又忐忑,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麼還是在期待什麼。
宋辭雲笑了笑:「你說呢?」
「我——」
一首悲愴的鈴聲就這樣不適時宜地闖了進來,連院子裡撒丫跑的奧特曼都替他倆著急。
「小關?怎麼回事?」
「佳姐!你快來醫院吧,出事了!」關顏的聲音已經帶哭腔了。
「你先別哭,到底怎麼回事。慢慢說!」
「阮心出事了,這次是真的出事了!」
馮佳期二話不說,撂下電話就衝進車子。副駕駛的門也跟著一抖,宋辭雲坐了進來。
馮佳期沒有勸他回去,因為她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有個人無論發生什麼都願意義無反顧地陪在自己身邊共同面對——那種感覺真的非常好!
來到醫院的時候,醫生給了一張冷冰冰的死亡證明。
阮心的病房已經空了。
「能通知到她的家屬麼?死亡時間,晚上七點二十五分。」
馮佳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這……算是什麼情況?這好端端的人,怎麼會說死就死呢?
醫生用通俗的話解釋了一下,阮心本來早已脫離了生命危險,植皮手術也很成功。但是因為她燙傷了氣管和食道,所以這段日子都只能靠外接管呼吸和進食。這個設備運作要經過嚴格的消毒,並排出空氣,直接用高壓氧輸來保證呼吸。否則很容易導致患者肺部小球栓,空氣內的其他成分直接接觸表皮黏膜下的供輸氧載體,會在幾分鐘內就導致腦缺氧窒息。
簡單來說,阮心就是因為管道內空氣入侵致死。
馮佳期聽得一頭霧水。
「醫生,聽您的意思,這應該是醫療事故啊。」馮佳期追問道,「阮心的生理病症已經完全穩定,她——」
「你先不要激動,如果真的是我們儀器有問題,自然會有廠家和醫院給你們一個交代。」醫生還算是個見過世面的,泰山崩於前而不驚的氣魄不由讓人感嘆,如果出了事的時候大家都能冷靜點談談,哪會有那麼多醫患矛盾?
當然,畢竟這是因為馮佳期他們都不是阮心的家屬。
「如果是我們的醫療護工操作失當,我們也不會迴避責任。但是——」醫生抿了抿喉嚨,神情嚴肅了起來,「也不能排除,是蓄意謀殺。」
馮佳期只覺得腦袋嗡了一下:「謀殺?」
這太不可思議了好麼?阮心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且已經遭遇了這麼悽慘的事故。誰跟她這麼大的仇怨,非要殺了她呢?
「馮小姐,我們的專家已經仔細檢查過患者佩戴的輸氧儀,發現接口加壓管的地方的的確確有人為打開過的痕跡。然後再用注射器把空氣灌進去。」醫生見馮佳期不說話,繼續解釋道:「所以。無論你們怎麼想。我們醫院方面的建議,如果家屬不同意認定意外,也可以考慮報警。」
「報警?」
馮佳期真的是有點hold不住了。
且不說阮心的死到底是不是謀殺,但如果真的有警方介入進來,對於華格文娛來說將會是多麼不可估量的即時負面影響啊。
本來馮佳期打算下周就把選送的藝人帶去參加tk秀的第一場錄製前培訓,那麼現在——
阮心的死,她且驚且心痛。但是偏偏在這種時候出了么蛾子,馮佳期又不敢放掉理性。
「阮心姐!」就聽走廊不遠處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蘇柳兒一份便當,啪嚓一聲砸在地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我才剛剛出去半個小時,阮心姐她在哪!她怎麼了!」
「柳兒,」馮佳期紅著眼圈,把已經哭成淚人的蘇柳兒扶起來,「柳兒,振作一點。阮心已經走了……醫生說只是個意外,她沒有痛苦。」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跟阮心姐說好的,等她好了,我們一起去拍戲,她演b角,我演她的丫鬟。我不相信她死了!」
蘇柳兒大概是太傷心太激動了,身子一軟,直接就癱倒了。
「柳兒!」馮佳期抱住纖瘦的女孩,招呼關顏過來幫忙,「先把她帶到休息室去。叫醫生幫她打點鎮定劑。」
看著蘇柳兒被帶走的身影,馮佳期心裡難受非常。
娛樂圈裡哪能有什麼真正的姐妹情呢?大家一開始都是手牽著手往上爬,一旦有的人爬的快了。就恨不能一路把底下的人全都踩死。
像阮心和蘇柳兒這樣難得的,馮佳期第一次見到。
「佳佳,你還好吧?」宋辭雲在外圍站了好久,不言語不表示他不洞察。
「我沒事,只是覺得……」頹然靠在走廊上,馮佳期用顫抖的手指夾出一枚煙。剛想點上,意識到是醫院。遂放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宋辭雲拍了拍她的肩,「醫生說已經在聯繫阮心的家屬了,等她家人過來後,再決定要不要報警。」
「我想不通,誰會害阮心。」馮佳期抱著膝蓋,沿著牆壁慢慢滑落下去,「她才二十四歲,一直很努力,很堅強。我總覺得。這樣的姑娘只要堅持熬下去,總能熬出個人樣來。怎麼都不應該是這種結局,真的……不應該。」
「沒有誰是該死,或者是不該死的。佳佳,你只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就可以了。」宋辭雲蹲下身,將她的頭微微靠在自己胸膛上。
「明天阮心的父母還會過來,我覺得,還是報警的好。醫院有醫院的顧慮,如果家屬同意私了。他們可以出具意外證明。但如果家屬堅持認定醫療事故,那麼醫院定然會咬緊己方無過錯。到時候,就只能以刑事流程來提起立案。
我也知道,那樣的話,會給我們華格文娛的名譽帶來很多負面影響。
可我做不到,就讓這樣一個無辜的年輕生命死的無聲無息。
那種出了事就用錢擺平的行為,我打心裡不齒。」
「那,如果警方對公司進行調查,直接導致tk秀因此而解約擱置了怎麼辦?」宋辭雲問。
「機會總有的,我相信她們都能理解我。」其實馮佳期並沒有這個信心,尤其是傅婷月那裡。如果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機會沒有了,指不定又要跟自己怎麼鬧。
但有句話說的不錯——
如果你因為拒絕幫助一個人,而換來他的惡語相向。那就證明了,你的拒絕是正確的。
娛樂圈,功利場,馮佳期已經看透了太多這樣的事。
「如果我們有辦法在天亮之前把案子破了,是不是就能徹底解決後顧之憂?既能為阮心的死討回真相的公道,又不會耽誤華格文娛接下來的通告進程?」宋辭雲站起身。同時拉住馮佳期的一隻手。
「什麼?」馮佳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沒開玩笑吧?我們兩個年紀加起來都花甲了,偵探遊戲並不適合這個年齡段吧?」
「呵呵。」宋辭雲單手按住唇,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馮佳期愣了愣,下意識地把袖子挽了起來:「那你說,我們要怎麼做?」
「有點餓了,你先去樓下便利店幫我買兩個包子來。」說著,宋辭雲抽了張鈔票,塞到馮佳期的手上。
馮佳期:「……」
宋辭雲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然而馮佳期還是照做了。這個男人的命令,就像有魔力一樣讓她不知不覺就能無條件執行下去。
馮佳期走了以後,宋辭雲獨自來到隔壁的休息室。
蘇柳兒正在輸葡萄糖,剛才激動得太厲害了,手腳抽搐得都要脫水了。
關顏坐在沙發邊上,正守著她呢。
「宋總監,你有事?」看到宋辭雲過來,關顏起身跟他打招呼。
「哦,馮總叫你也過去一下。警署來了兩個人,發現了些情況。」
宋辭雲不慌不忙地說。
「這麼快就有線索了?」關顏顯然難以置信。「難道說,阮心的死真的——」
「只能一點點排除各種可能吧。院方的意思是,不承認儀器設備有瑕疵。接口處人為動過的痕跡很明顯,垃圾道那裡發現了可疑人丟棄的注射器,不排除是用來注射空氣的兇器。由於昨晚下過雨,丟棄點那裡很泥濘,警方的意思是想問問公司里的人,最近都有誰看望過阮心。我想,他們大概是想從鞋底痕跡來找突破口吧。」
「好。我這就過去。」關顏出門前,又望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蘇柳兒,「但願阮心的死因可以很快水落石出,這樣柳兒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但願。」宋辭雲點點頭,說了聲我和你一起去。然後慢慢地,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昏暗的室內,燈無光窗無縫。
正在輸液的蘇柳兒躡手躡腳爬起來,她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不已。
拔掉了手臂上的輸液管。她蜷曲身子坐起來,低頭撿起自己的運動鞋。一點點,查看著鞋底的痕跡——
「別找了,我剛才是瞎說的。」
站立在牆角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蘇柳兒嚇得大叫一聲直接從休息床上滾了下去!
宋辭雲根本就沒有離開休息室。
「你……你為什麼在這裡,你……」蘇柳兒一點一點往後躲,聲音因恐懼而變得極度尖細。
「當然是抓鬼咯。」宋辭雲扶了下眼鏡,反光的鏡片涼意森森。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蘇柳兒咬緊櫻紅的嘴唇。小臉已經嚇得煞白了。
「阮心是你最好的姐妹,你為什麼殺她?」
宋辭雲撥了撥腕錶,挑起溫和的眉眼。他天生張這樣一副臉,用來逼供實在不怎麼有震懾力。而對於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來說,光笑裡藏刀這一招,就已經足夠了。
「你,你為什麼要過來問我這些,跟你有什麼關係!」蘇柳兒已經失陣了,像只被獵犬圍困股掌的麻雀。全然亂了自己的套路。
「我剛才跟關顏說的那些話,是故意給你聽的。只是詐你一下,沒想到,你真的會心虛地去看鞋底。
蘇柳兒,我不管你們這些姑娘為了出名還是得利,究竟能把底線拉低到什麼程度。
但華格是馮佳期的場,也就是我的場。她不願意看到的事,我絕對不會讓它在這裡發生。
不管是王東尼那樣的毒瘤,還是你這樣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心腸比誰都歹毒的小東西。我會一根一根,拔下去。」宋辭雲說。
明晚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