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你就不能為我,忍耐一點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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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秀是很難搞,但宋辭雲說的也沒錯。等周麗娜離開,時間一久一淡,說不定他們兩個三年抱倆,還有什麼可過不去的呢?
她能為宋辭雲做的一切,就僅限於吃點小委屈了。
捏著,馮佳期猶豫著點開了通訊錄。她想,要麼還是算了吧。他既然為難,就再忍忍?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馮佳期深吸一口氣,主動說:「是我,你在哪裡啊?要不今晚,你還是,什麼?你說你媽媽她——」
怔怔地掛掉電話,馮佳期站在原地怔了有好幾大秒。
朱子秀突發心臟病住院了?怎麼會那麼嚴重呢?
馮佳期急急忙忙換衣出門,秋衣濃濃的夜裡,風一起,讓她整個人越發冷得蕭索。
***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急救室的門一開,宋辭雲立刻上去攔住了主治醫生。
醫生搖搖頭,告訴他情況不是很好。
「病人早年做過複雜的心臟手術,一直沒有顯現病症並不表示機能不會出問題。我看了當時的病例,說手術後如果保養得當,差不多能延壽十年左右。但是不排除有意外出現的情況——
我們現在暫時用藥物和機器維持她正常的生命體徵,明天下午,希望她的直系親屬都能到場,過來參加一下會診。
我個人的建議是,最好能找到匹配的心臟捐贈。萬不得已的時候,這是最後一步了。」
「我知道了,謝謝……」宋辭雲慢慢鬆開捏緊的拳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周麗娜。
「辭雲,我……」
「我媽為什麼突然發病?」宋辭雲問。
凌厲的目光透過鏡片,刀子一樣剜去了周麗娜僅剩的一點點希望。
她仰起臉。臉上的巴掌印紅腫而清晰。
「你跟她……承認了?」宋辭雲一下子就明白了。
周麗娜拼命搖頭:「不,我怎麼可能對秀姨說那種話啊!她,她突然見到我,就——辭雲,我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不願意傷害秀姨。我知道,你對我好,也是不想讓秀姨傷心。」
「滾。」脫開周麗娜的手,宋辭雲將她甩開幾步,「既然你心裡很清楚,我是為了我媽才忍你到現在的。還留在這兒幹什麼?識相的就永遠滾出我的視線。別再指望我媽,利用我媽,我相信她現在比誰都更想掐死你。」
「辭雲,我……」
「滾!!!」
這時候,醫護人員推著滿身插管的朱子秀從急救室里出來。
宋辭雲撲上去,喚了她幾聲。沒想到,朱子秀竟然還能睜開眼睛。
「媽,是我,別怕,醫生說你會沒事的。」
站在一旁的主治大夫告訴宋辭雲,儘量不要跟她講話,她身體很虛弱,情緒要是再泛濫,後果不堪設想。
「等一下我們會給她用些藥,先進icu吧。」
可是朱子秀卻用力地搖搖頭,手指拼命往上勾。她帶著氧氣,幾乎不能講話。一雙眼睛凹陷著,就像裝滿了淚水的小泉窪。
「媽,先別說了好麼……」
朱子秀的淚水縱橫涌溢,氧氣罩下,擺著艱難的口型。
她在說,辭雲,對不起。
這一句遲來多年的對不起。讓堂堂七尺男兒瞬間紅了眼眶。
「媽,這不是你的錯。」攥住母親瘦弱的手,輕輕撫了撫她一夜仿若成霜的頭髮。宋辭雲安撫她,「沒事的,爸爸馬上就趕過來。你想他了吧?」
「辭雲……」朱子秀啞著聲音,竟然奪過氧氣罩的力量吐出幾個不算清晰的字,「媽媽……對不住你,西爵……你別恨西爵好麼……他還小,不懂事……你想跟誰在一起,媽媽不會再阻攔了……
從小到大,媽媽都是疼西爵更多一些。總是……總是讓你謙讓他,辭雲,你心裡是不是……也很難受的……」
「不會的。」聽到耳邊儀器嗡嗡報著警,宋辭雲心酸意焦,「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從沒把這些事看作是委屈。
媽,什麼都別想,好好休養。西爵是個沒用的傢伙,就算到了世界那邊,我也不信他能照顧得好你。你還不是得靠我?
聽話,別再說了。」
醫生把藥送了進去。朱子秀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宋辭雲聽到護士在叫他,趕緊轉身過去。
「先生,這應該是你母親的東西,請收好。」
護士提了一個袋子,裡面有朱子秀的外套,提包等物品。
宋辭雲抖了抖東西,想看看在不在裡面,卻不小心從朱子秀的外套里抖出了一團紙。
展開來,原來是一張版巴掌大的印刷報。
可是光看一半標題,也足夠宋辭雲判斷出來這是什麼新聞了!
當年宋家三子車禍亡故,朱子秀傷心之下發了嚴重的心臟病。憑宋家人的實力。想要封鎖細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可是,人多嘴雜的現場下,總有那麼一兩條漏網的小報之魚。再加上宋西爵本來就是娛樂圈邊緣的話題人物。一時之間,說成什麼樣的都有。
宋辭雲父子用了三個月的時間,肅清所有媒體,雖然網上的消息盡數封殺,囤積的報刊全部銷毀,但難免有些已經流傳在外。
特別是網上交易平台,有很多出賣舊書籍報刊來珍藏的,只要找到那一期絕版的花邊雜誌,想要弄到這個新聞,並不是難事。
宋辭雲翻了翻紙袋子,果然撈出了一本花花綠綠的陳年報刊,時間定格是五年前。
「宋辭雲!」馮佳期幾乎一路狂奔過來的。
「你媽媽呢?她怎麼樣了!」
「剛剛手術結束,在icu。」宋辭雲捏住手裡的紙團,轉過臉。
「怎麼突然會這樣,我記得你說過你媽媽心臟不太好是吧?就像小關她爸爸那種是不是?偶爾犯一下,很是嚇人。其實也不用太著急,年紀又不大,應該不要緊對不對?」
「不一樣。」宋辭雲看著馮佳期,眼神異樣,「我媽年輕時心臟就不好。只要是雲老六那些年打打殺殺的把她嚇出毛病了,經常失眠抑鬱,精神衰弱。後來雖然調養了很長一段時間,但病根還是坐下來。西爵死的時候,我媽犯了一次病,十分危險。當時用了國內外最先進的搭橋技術,才撿回一條命。醫生說,如果休養的好,也只能再多延壽十年……
我媽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個性。因為這個病,我爸基本上不敢惹她,我還會偶爾試著跟她來硬的,但我爸就像個老婆狗似的,幾年下來,什么女人都寵壞了。」
「對不起,我沒想過會這麼嚴重。」馮佳期低下頭,又不知該安慰些什麼才好,「那她現在……」
「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醫生說明天會診。也可能會考慮移植。」
宋辭雲往icu那邊看了一眼,不自然地把胳膊從馮佳期手中抽了出來。
這一細微的動作,根本逃不掉女人早已敏感成精的神經。
「宋辭雲,你是不是心情很不好。要不今晚我陪你留在這兒?」
「你先回去休息吧。」宋辭雲搖頭。
馮佳期有那麼點手足無措,她不太會應對宋辭雲的拒絕。因為從認識他的那天起,他臉上就寫滿了『馮佳期我愛你,我要你,我對你至死不渝』。
「我……」馮佳期想了想,話到嘴邊又咽下了,「那你自己保重,我明天再——」
「嗯,路上小心點。」宋辭雲把紙袋子交給馮佳期,「我媽媽的東西你先幫她帶回去,還有這個垃圾。扔掉。」
說著,他把手中團成團的廢報紙一併塞給了馮佳期。
眼看著女人狐疑地展開,瀏覽,宋辭雲沒有制止。
那一刻,馮佳期突然明白了——
「宋辭雲,你是不是以為,這事是我跟你媽媽說的?」
「今早我出門的時候,你收了一封快遞,扁扁的信封,裡面像是一本冊子,是什麼?」宋辭雲沒有直接回答馮佳期的問題。但這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卻深深割裂了兩人之間最大的信任。
馮佳期愣了愣,一樣瞄到了蓋在紙袋裡的雜誌一角。鮮艷的頭版標題十分諷刺——
【宋家三公子裸死車禍門,系豪門斗,還是香艷情?】
五年前的媒體還真是重口味,馮佳期想:寫這個的記者,難道還沒有被活活打死麼?
「佳佳,我知道我媽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解決這些事。這幾個月來,我的執行力控場力怎樣?你心裡一點度不清楚麼?
你的障礙,我幫你清。你想要的東西。我幫你拿。
我說過我會解決,就一定會。你為什麼非要自己出面呢?」
「宋辭雲,這東西不是我給她的。」馮佳期覺得頭有點暈,身上有點疼。但又說不清具體是哪裡疼,可能是心臟那個位置,堵得酸酸的。
「這件事,除了我父親外……就連阿泰和小瓊,甚至周麗娜。他們都不了解很多細節。更不知道當年有哪幾個報紙雜誌報導出來。
那天晚上在家門口,我就只說給你一個人聽過。整整五年,只有你才知曉那些細節。佳佳。你就不能等等我麼?」
「宋辭雲,我沒有。」馮佳期轉了轉眼睛。沒有眼淚下來。摒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心痛,她翹起唇角地弧度笑了笑,「不過,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關係。就算是我說的,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錯的人是周麗娜,是宋西爵。是所有不願意面對真相,還自以為很偉大很委屈的人。宋辭雲,難道我不能說麼?我為什麼一定要忍受這份關我屁事的侮辱?」
宋辭雲愣了愣,眼神突然沉了下去:「那王東尼,傅婷月呢?這麼些年,為了傅子康,你甚至連他身邊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不忍翻臉。任由他們欺負到你頭上,榨乾你的血汗。
但為了我,就為了我媽,你一點都不能忍受?馮佳期你對我能不能公平一點!」
馮佳期沒再說話了,因為她其實一點都不會吵架。別看她以前為了給唐笙出頭的時候,一副咄咄逼人的小模樣。但她從沒跟傅子康鬧過一次情侶之間的彆扭。
馮佳期討厭說狠話。因為有時候,狠話一說,那個人就真的死了。
還不是活著的人受罪?
所以她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控制得了口舌之快,卻控制不了淚水洶湧。
「佳佳,」宋辭雲看她哭了,自是後悔不跌,「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上手想要把眼前地女人拉入懷裡,馮佳期卻後退了兩步,逃開了。
「佳佳!」
馮佳期用手背抹了一把淚水,笑笑轉身:「我沒事,你好好照顧你媽媽吧。我先回去了。」
明天見,這一卷不會很長的,應該也快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