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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今晚不虐單身狗(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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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部中彈並不是致命傷,而且高空墮樓的時候被低下的綠化帶攔了一下——所以說,她的死因應該是,嗯,心臟麻痹猝死。」

方靜竹看著張大勇那張正經到無奈的臉,搖搖頭,輕聲道:「隊長,你別騙我了。李菲兒就是被我打死的……我上警校學過,就算中彈位置不在要害,重擊後引起的血栓和輸氧倒流,也是能致死的。

我沒事,真的……」

「小方,你的提議,我和領導們鄭重考慮過。雖然你和李菲兒是有親緣關係的表姐妹,且年紀相仿。但是化妝技巧再高超,也不可能在人家當父親的面前以假亂真。這個行為太冒險了。」

「隊長,我又不用跟他拉家常。只要『李菲兒』出現,換回小姑娘。之後的——」方靜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也不知道之後該怎麼樣。

「荊軻刺秦王為什麼不成功?」張大勇伸手拍在方靜竹的肩膀上,這一問,讓方靜竹不明所以。

隊長語重心長地說:「書上說,荊軻圖窮匕首見,先是一把抓著秦王的袖子,然後才動手。如果他當機立斷,一刀往心口刺過去——

史學家說,荊軻之所以有這個動作,是因為他的本意是試圖挾持。他再給自己找一個全身而退的方式。」

方靜竹輕輕哦了一聲,她已經明白隊長想說什麼了。

「連赫赫有名的刺客都會在執行任務之前給自己留條後路。小方,你呢?你這麼做,知道自己會死麼?就算孩子救出來了,你落在李志雄的手上,還有活路麼?」

方靜竹沉默了一會兒,笑著挑起唇:「他是我舅舅啊。」

「你放屁!你知道你媽媽是怎麼死的麼!」張大勇很少這麼激動,也許在之前選定人員的時候,他是很看好這個看似迷糊,但立場堅定的姑娘的。可是現在他後悔了,他沒想過她會這麼搏命。

「舅媽沒說起過……」

「你媽媽為了讓弟弟迷途知返,把他藏在老家的貨舉報了。結果觸動了李志雄的上家,為了向大佬明志,他親手打死了自己的親姐姐。」

「是麼?」方靜竹遊了下眼睛:「那我也打死他的女兒啊。隊長,你就當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吧。我已經決定了。明天一早,按照他們要求的地方,我去換人質。」

張大勇離開後,方靜竹在李菲兒的遺體前站了好一會兒。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就不知道姐姐舉手投足之間該是什麼模樣了。要怎麼模仿,才能回到那麼親密無我的關係呢?

她在道兒上的代號叫平姐,取的應該是母親李麗萍的平。

方靜竹想:可能她,其實一直都很想回家呢?

***

回到樓上病房間,方靜竹剛想推門進去。可是一眼瞄到裡面坐定的身影,她猶豫著退了回來。

馮寫意逃了八年,便是在意了八年。

這一刻。誰該守在他身邊,誰又該默默離去不打擾呢?

方靜竹終究還是沒有勇氣的。

「方警官!」

饒是她輕手輕腳地來而又去,坐在馮寫意床邊的唐笙還是洞察到了!

她追了出來,臉上儘是淚痕和疲意。

「抱歉白太太,我們還在部署計劃。暫時沒有新進展……」方靜竹說。

唐笙臉上的表情一縱轉瞬了黯然,但還是強撐著客氣的微笑,寒暄道:

「方警官,其實我……是我女兒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也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

「別說這些了,我們也想儘快把孩子救出來。」方靜竹難以自禁地往病房窗口裡看了一眼。馮寫意還沒有醒,輸液管孤單著滴滴答答的聲音。

「另外,白先生呢?」

「他……」唐笙搖搖頭,她不好意思說白卓寒無法完全相信警察,自己的女兒,他總得想招做兩手準備。所以只好搪塞道:「他可能想一個人冷靜一會兒,隨他去了。剛才的事,真的很抱歉。其實方警官你可能不了解,我們跟寫意之間——」

「白太太。你們的過去我不了解也沒有心情去了解。但你先生一腳踹斷了他三根肋骨,這要是送到刑偵科鑒傷,少說也是中度創傷級別夠拘留的!我只是站在警察的角度來說這番話,至於躺在裡面那傢伙醒來要不要追究責任,我做不了主。」

「方警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你和他……所以我希望能代表我先生,向你們道歉。」唐笙的眼睛紅了紅,柔弱的口吻倒是很真摯。

然而這一番話倒是叫方靜竹心裡更難受了——

「你誤會了,我和馮先生只是朋友。」

「那……他昏迷時叫的靜靜,是不是你?」唐笙一問,方靜竹心裡一沉。

「我……」

「方警官,你進去看看他吧。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些什麼,因為我的身份和立場,可能會讓你覺得不管怎麼做都矯情。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雖然我也不清楚,找到他以後做什麼呢。

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問問他需不需要幫助?這些想法,對他來說只能是負擔和壓力。

寫意從來不是個假裝堅強的人。他是真的很堅強。而我……我們只想告訴他,我們等他回來,並不因為他是恩人。而是因為……他是家人啊。」

唐笙捂著嘴,淚水縱橫過她憔悴的臉龐。搖搖頭,她轉身逃開,只留給方靜竹一個不知作何安慰的背影。

世事無常至此,誰欠誰的有必要分得那麼清麼?

方靜竹想:也許馮寫意所做的一切,從來也不是為了賺取你們的淚水和感激。他也把那孩子當女兒,把你們當親人才是。

走進病房,方靜竹坐在被唐笙暖了幾小時的椅子上。

昏睡中的男人安靜得就像一幅畫,不動不說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欠揍了呢。

「大叔。」方靜竹捉起馮寫意的手,小心地避開輸液管,湊在唇邊吻了吻。

「大叔,截止到今天,我們兩個認識了二十七天零八個小時。我今年二十七周歲,還有四個月過生日。

如果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讓我用這二十七年的生命,換我認識你的二十七天,我依然滿滿都是心甘情願。」

說好的不想再流淚,一旦哭腫了眼睛,天亮還怎麼上妝去執行任務呢?

方靜竹皺了皺息,把眼淚擦在馮寫意的手臂上:「大叔,我要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我小時候可是很可愛的,比你的小公主可愛多了。

而且,我十歲的時候,你也只有二十歲。完全可以等我長大的嘛……

如果早點認識我,說不定你曾經的執著曾經的彎路就都不會堅持下去。因為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那麼用心去爭取與呵護。

人之所以辛苦,不過就是惦記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

大叔我沒有你那麼強大。現在,你的家人們來接你了。以後你再也不會孤單了,所以我……該走了呢。」

方靜竹吻了吻馮寫意的睫毛,徘徊了幾秒,終是不忍離去。最後繞過臉頰,再最後,撅住他的雙唇……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

方靜竹站直身子,理了理衣冠。轉身而去,不留一點猶豫。

***

「看到前面那個人了麼?他叫倔頭,是李志雄手下的得力幹將。」警車上,張大勇摘下望遠鏡,定格方位指給方靜竹看。

此時的方靜竹已經換上了李菲兒那身黑色的大衣,留著一樣的髮型,靜靜坐在車裡。

「按照他們的要求,今早七點半,就在這棟廢墟工廠里的空地上交換人質。跟我們想像的一樣,李志雄不會親自過來。但是沒關係,我們這次行動的目的只是要把孩子救出來。

不要等他們走近觀察你,只要孩子安全出現,就行動。」

方靜竹點點頭:「隊長,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的槍就藏在手套里,李菲兒斷指的特點倒是派上了用場。

「差不多了,下車。」部署好一切,張大勇拎著個巨大的喇叭,同時押住方靜竹的肩膀推開門。

揚塵的廠院,囂張的鋼筋。城市裡另有一番天地的廢墟,好像能把所有的罪孽都掩蓋殆盡。

方靜竹全程垂著臉,話也不敢多說。為了不穿幫,她的嘴角唇邊故意做上了特效的受傷妝,可以讓人誤以為是因嘴裡有傷才不方便開口。

倔頭那邊也有一個麵包車,後門對著這廂。按照約定,小姑娘此時就應當被鎖在裡面。

「人我們已經帶來了!孩子呢!」張大勇親自帶著方靜竹上前,距離十米的時候,雙方自覺停息腳步。

方靜竹被左右兩個警察摻押,她必須表現得又焦急又期待,且不能刻意迴避對方的目光。

倔頭指了指身後的車廂,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方靜竹臉上移開過。

「你把孩子放下來,讓我們看看。」張大勇衝著那邊喊道,「我們要先確保孩子安全。」

倔頭呸掉菸捲:「你先把我們平姐放過來。」

「不行!你先開門!」

倔頭冷笑一聲,從小弟手裡接過一瓶不知道什麼,唰一聲揚在車門前!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汽油的味道!

「你先放手,我們再開門。」

「你!你們這是不講信用!」張大勇氣紅了臉,可又能怎樣?人家可是毒販唉!

遞了個眼神,他示意兩個警員放開手,讓方靜竹慢慢走上前去。

短短十米的距離,像極了平緩綿綿的一條生命線。

方靜竹捏著手裡的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精神振奮的點上。

「站住!」還有五米遠的時候,倔頭突然抬起槍,指著方靜竹道。

完了!難道看出來了?

方靜竹的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就在這時,倔頭一揮手,身旁的小弟打開了麵包車的後備箱。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而來!

「這!」

一筐血糊糊的東西被推倒在地,當時整個場面上的空氣都凝重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警官,」倔頭叫小弟從那一堆爛肉里拽出一坨豬大腸,「這是要順道幫人家送貨來著,哈!不小心開錯車了!」

看清那坨東西真的是豬下水,包括方靜竹在內的一眾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但與此同時,方靜竹也終於意識到了——

上當了!

不管自己的妝容到底像不像經過審訊後的李菲兒,但在看到不明屍體那一瞬臉上的震驚和擔憂,終是假不來的。

張大勇強裝鎮定:「可惡!孩子呢!」

「我們大哥說了,孩子在很安全的地方。但是你們只能派一個人去接她回來。」倔頭用手槍坨蹭了蹭油膩膩的臉頰。

「你少廢話!現在我們人都帶來了,孩子在哪!」

「警官你別急嘛。既然大小姐已經回來了,我們當然不會傷害那小孩。」倔頭上手一把按住方靜竹的肩,虎口的力度明顯已經傳遞了危險的訊號,「只不過,老大聽說,他多年未見的外甥女也當了條子是不是?

不如你們派方警官出來,親自去接那小姑娘?都是一家人,也好坐下來敘敘舊嘛。」

說話間,倔頭手起槍鳴,場面只在瞬間混亂成殤。

早已埋伏好的特警四下湧上,擊斃三人的同時——也宣告了任務的當然失敗。

「媽的,這幫畜生實在太狡猾了。」

「隊長,你說人質會不會已經被撕票——」

「別瞎說,沒到最後一步不要自亂陣腳。」

方靜竹站在硝煙瀰漫的場地中間。腦中亂亂的只有一個念頭。

白簫是不是死定了?

她……要怎麼去見馮寫意呢?

地上的電話滴滴作響,是倔頭的。

來電顯示的名字一閃一爍的,boss。

方靜竹蹲下身,撿起來。

對面的聲音冷冰冰的,一字一頓扎徹骨似的。

她用力調整了一下呼吸,餵出第一個字。

「你就是方靜竹?」

「李志雄你的女兒是我殺的,放了那個孩子,我任你處置!」

「你這丫頭,跟你父親一個樣。很好,羅星石灰廠,地下通道。一個人來,我看看是你先趕過來呢,還是那小丫頭先斷氣!」

扔下電話,方靜竹跳上一輛車就走。

「小方!小方你去哪你給我回來!」

眼看方靜竹失控而走,張大勇整個人都不好了!人民警察有組織有紀律,這不是在拍蜘蛛俠好麼!

「這死丫頭!到底去哪了呀?」

「隊長!」一個警員匆匆過來:「指揮部那裡有最新情況,領導說讓你馬上回去!」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

***

t城特案組指揮中心內,特護病房中。

「張隊長,你終於過來了!」

張大勇一進門,頓時被面前的幾張陌生面孔弄迷糊了。

首先是床上躺著的一個渾身包紮白布的傷員,看不出年齡甚至看不出性別,只露著一雙桀驁堅定的眼睛。

局裡的領導介紹說:「這是我們的特派臥底人員方秉年,能夠從這麼危險的境地里將他救出來,全靠我們這次偵查任務里的兩個新人。她們三個月前潛入李志雄的會所,打著擦邊職業的,進入犯罪組織內部

——」

說話間,一左一右兩個身著制服的少女上前來。

「所以,這二位就只之前派遣過去,準備跟方靜竹接頭的同事?」張大勇上下打量著這兩個姑娘,年紀不過二十五六,像小松似的比肩排立。

啪嚓啪嚓兩個軍禮,姑娘們敬得筆筆直。

「10e特種部隊突擊團一等兵,編號1022368雲小瓊。」

「10e特種部隊偵查組特派偵查員,編號1022333傅婷月。」

局裡領導繼續介紹道:「張隊長,既然軍方已經接手,這個案子就交給他們吧。現在李志雄已經是強弩之末——」

「開什麼玩笑!我手底下還有個警員在李志雄那。交給軍方是什麼意思?不管小方的死活了麼!」張大勇畢竟是方靜竹的老師兄了,雖然平日裡對她嚴厲有加,但真遇到事兒的時候怎麼都走心啊。

「張隊長你先冷靜點,李志雄現在已經是喪心病狂了。一個孩子一個姑娘在他手上,光用想想也知道很危險。我們調用軍方,就是為了考慮萬全之策,而且——」

就在這時,有警員引著三個人進來。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

張大勇只認識白卓寒。

另外一個男人四十幾歲,風度怡人,氣質優雅。看起來不像官不像商的,實在猜不出來是幹嘛的。

局裡領導介紹到——這位程先生是專門從外地趕回來的。

要對付李志雄,可能就只剩下最後一張王牌了。

「你好……你是靜靜的領導對不對?」跟著兩個男人進來的女人,五十多歲的樣子,憔悴而蒼白。

她伸出顫抖的手,緊緊抓住張大勇的胳膊。

「阿姨你是?」

「我是李麗萍,靜靜的……舅媽。」

「好了,接下來的行動,麻煩大家聽我指揮。」程風雨也是很無奈了,明明說好退休後陪著一家人去加勒比海釣龍蝦——話說加勒比海有龍蝦麼?

「程先生,」白卓寒把他拽到兩步之外,「我鄭重地請求你,除了我女兒之外,那個女警……也不能有事。」

「我了解。」

「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有機會把馮寫意打包推出去了。我可不想看到我女兒將來屁顛屁顛地照顧他孤獨終老。」

程風雨:「……」

***

這裡就是什麼石灰廠?

方靜竹把車停下,調整了一下手槍的位置。

空蕩蕩的,連個活人都沒有的感覺。

她很快找到了低下入口,長長的隧道到處都是令人作嘔的化學藥品氣。

如果她猜的不錯,這裡很可能是李志雄用來淬鍊毒品的製造廠。

該死!小姑娘到底在哪啊!

方靜竹想:你要是活著,倒是給姑奶奶哭一聲啊!你看你媽多綠茶婊,除了會哭,啥都不會好不好!

結果還真是,說哭就有哭聲傳了過來。細細裊裊,跟歌劇院的幽靈似的!

方靜竹警惕地端著槍,沿著微弱的哭聲走過去。

「白簫!」

一個大大的密室里,小姑娘被人關在像電話亭那麼大的密封容器中。

像個罐頭裡的小丑,哪裡還有初見面時牛逼哄哄的樣子!

「靜靜姐姐!」

方靜竹蹌踉著撲上前去,腳下突然一滑——這是,碰了什麼裝置?

那一刻,方靜竹的心跳幾乎都要崩塌了!

如果她猜的沒錯,這應該是一種蒸餾藥品用的真空設備儀器。剛才自己不小心踢到的,就是設定好的開啟機關!

她警校畢業,雖然算不上學霸,但物理化學這類的文化課總是要接觸的。

以最快速度閱讀了機器上的標籤,方靜竹在心裡算了算。

這台機器被抽成真空,大概需要十五分鐘左右。

人在真空狀態下能活多久呢?這個,可以問問731部隊。

方靜竹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看著密封裝置里漸漸開始感覺到不適的孩子,她迅速撲上前去:「白簫!蹲下!快蹲下!」

還好儀器的隔音不是很好。彼此對話都能聽見。

孩子聽話地俯下身,方靜竹衝著玻璃窗連開了三槍。

厚重的防爆玻璃被打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痕,卻沒能透出一絲洞口。

如果還能再有幾個子彈——

該死,這槍太小,之前再交換人質的時候方靜竹已經開過幾槍了!

掄起手槍柄,她照著門一頓爛砸,卻絲毫無法撼動!

不行,必須得找到斧子之類的。

「姐姐……為什麼我好難受,我喘不過氣……」白簫哭喊的生硬明顯已經比剛才更脫力了。

「堅持一下!姐姐馬上救你出來!」方靜竹先去扳裝置,巨大的閥門足有幾十斤重,憑她一個人的力氣簡直是蚍蜉撼大樹。

消防栓?對,有消防栓的地方不是應該有消防斧……方靜竹往牆面上看過去,為什麼有一塊空間是空蕩蕩的呢!東西呢?

「你是在找這個麼?」身後混重的男音仿佛從高台上飄下。

方靜竹凜然一回頭——

那張臉,她確認自己應該是在照片上見過。

李志雄手裡拎著一把手臂長的斧頭,晃了晃。

然後噗通一聲,丟進一方水池裡。

「你——」

咕嚕咕嚕的一股白煙冒了上來,空氣中瀰漫著難過的化學氣息。

硬生生地一塊鐵疙瘩,就這麼沉了底!

「這不是水,而是一種強酸溶液。一般人跳進去,大約需要十五分鐘就能溶得白骨都不剩。方警官,你要不要跳進去試試,看你和這個小姑娘,誰撐的時間長些?」

「李志雄你到底要怎麼樣!」方靜竹大喝一聲,「放了這個無辜的孩子,李菲兒的命,我替她償!」

「姐姐……」白簫撲在玻璃窗前,試著把小嘴湊向那模糊的裂縫。

「小妹妹!你別怕!姐姐……」方靜竹咬咬牙,捉起牆上的滅火器。

這已經是她此時此刻能找到的,最有利的武器了!

咚一下撞過去。方靜竹近乎用了當年十公里沙包障礙的衝刺力度。

裂痕稍微擴大了幾分,方靜竹只覺得整個手臂都麻了。

還好,有點效果。

挺起腰身,方靜竹再次端著滅火器撞上去——

背上猛的一熱,是子彈入肉時的灼痛和絕望。

「姐姐!」

「別哭……姐姐沒事……」方靜竹撐起身子,再撞。

什麼疼痛,在時間壓縮著生命跟死神競速的過程中,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身後槍響接二連三,李志雄以變態的心理作弄著她。不及要害,卻槍槍精準。

「姐姐!你別管我了……」女孩的小手緊緊貼在滿是血跡的玻璃上,「你快走吧!」

「小傻瓜……你家大叔不會讓你有事的……」方靜竹已經沒有力氣了,她用手貼在白簫小小的掌心上,一點點,滑下最後的堅強。

她不能放棄,已經快要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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