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別怕,有我在(2/2)
「你看他也不像是不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殘疾人,很容易讓人放鬆戒心,並產生同情。」方靜竹從來不知道自己演技這麼好,早知道這麼能裝,幹嘛昨晚非要忍不住表白呢?
赤身裸體地在馮寫意身邊睡了一夜,醒來發現人家把衣服都給她端端正正穿上了——這叫什麼?叫侮辱好麼!
「這一次,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誑到手裡。但是這人太狡猾,男女通吃老少皆宜,之前被拐騙的少女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根本提供不了有利的證據,所以我這邊看管他,那邊還要照顧小姑娘的情緒。
姐,我看你和那小丫頭挺投機的,如果路上咱們一起走,說不定能問出點有利的線索。」
「這不太好吧?你在執行任務,我怎麼能跟著添亂呢。」李菲兒拒絕道:「靜靜。我還是坐火車回去吧。t城有朋友在接。」
「姐,你就當幫幫我嘛。」方靜竹懇求道,「從這開回t城,也就一天多的時間。警署里人員配備太緊張,我連個幫手都沒有,實在沒辦法。
唉,我現在就想快點把這個慣犯收拾了,在t城還有新的任務要出。」
「新任務?」李菲兒挑高了疑問,方靜竹心沉幾分。
馮寫意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她不可以打草驚蛇。但是方靜竹還是決定兵行險著——
那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就算有天要用槍指著對方,她也寧願相信,表姐可不可以為了她而不忍下手。
「是,毒品案,徹查那邊的一個夜場。」方靜竹平靜地說。
李菲兒的表情閃過一縱即逝的異樣,她一把抱住妹妹的肩膀:「靜靜,我以為你只是做做普通的民警,怎麼連這麼危險的任務都——」
「姐,再危險的任務,也要有人去做啊。」
「真了不起呢。」李菲兒笑得稍微有點不自然,一下子把剛剛的猶豫瞬間打散到九霄雲外。
上前一步攜住妹妹的手,李菲兒認真地說:「放心,姐姐幫你就是了。咱們好久沒見,路上有的是時間。我真的很想聽你這些年的經歷,一定很刺激,很有趣是不是?」
「是啊,雖然有點危險……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在……是在救人,」方靜竹憋了一口氣,怕聲音哽得厲害。轉了轉臉,她從李菲兒掌中抽回了手,按住眼角,「姐,小時候都是你給我講故事。我睡不著,你就一直講。
現在我長大了,等我把任務結束。會有個長假,咱們……好好聊一聊。你說好不好?」
李菲兒上前一步,抱住方靜竹的肩膀:「靜靜,都是姐姐不好……」
「沒有,姐,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我姐。」
***
餐桌前的白簫一臉匪夷所思地盯著馮寫意:「昨晚,你是不是欺負靜靜姐了?所以才被她鎖起來?」
馮寫意:「……」
「大叔,你可是夠遜的了。」白簫咬著飲料的吸管,滿眼都是心事。
「你今天。好像情緒很糟啊?」
白簫瞟了馮寫意一眼:「很奇怪麼?女人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舒服。」
馮寫意:「……」
「好了,我們吃飽就啟程吧。」方靜竹跟表姐一塊回來,揮手叫服務生買單。
「這個時間出發不會堵車,過了101國道就是t城境內了。」
「我去那邊些礦泉水,順便跟我朋友打個電話。」李菲兒指著馬路一邊的便利店道。
方靜竹點點頭,讓小姑娘先上車去。
「我去買包煙。」馮寫意剛想走,方靜竹一把將他拽回來:「你夠了好不好!一眼看不到就耍滑頭,在這兒待著!」
「方警官,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我現在連個犯罪嫌疑人都算不上。完全有資格告你侵犯人身自由權的好麼?」馮寫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銬,無辜的表情倒是有點萌的。
「少廢話!等到了t城,隨便你找律師!」方靜竹皺皺眉,向李菲兒道:「姐,要不你幫他隨便買一包——」
「不行,我只抽一種。茶不離眼,煙不經手,出門在外的,你連這點警惕都沒有?」馮寫意瞄了方靜竹一眼。
「你還有完沒完?」方靜竹作勢就要揍他。
「算了靜靜,我跟馮先生一起過去,你照看著點小妹妹。」
「不行!這變態——」
「這樣不就行了?」馮寫意奪過方靜竹攥在手裡的那把手銬,咔嚓一聲,拷在了李菲兒手上,「我不敢碰你姐就是了,再說,我也沒興趣啊。」
「你再廢話!」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門口,方靜竹懸著的心依然砰砰亂跳。
「姐姐,」白簫拉了拉方靜竹的衣袖。「你跟大叔在演什麼戲呢?」
方靜竹上前捂住小姑娘的嘴巴:「別瞎說,我們可沒有演戲……我們……」
「那你為什麼抓大叔?」
「因為他……他……」方靜竹簡直快跪了,「他昨晚欺負我了。」
白簫哦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逕自鑽進了副駕駛。
「小妹妹,你今天好像有點不開心啊?發生什麼事了?」方靜竹把東西稍微收整了一下,然後繞到另一側上車。
「沒什麼。」白簫把小臉轉向窗外:「就像網友奔現見光死一樣,我……我有點想回家了。我想爸爸媽媽了……」
方靜竹沒太聽明白小姑娘的意思,不過她這孩子腦瓜殼子倒是有那麼點中二,用尋常心思難以理解。
突突發動了車子,方靜竹看到馮寫意和李菲兒也過來了。
暗暗交替了一下眼神,四人上路。
方靜竹強迫自己專心開車,雖然她真的很難集中精力。
馮寫意在把礦泉水扔上車廂的時候,故意用鬆弛的磚塊墊了下。要不了幾公里,這些水啊飲料什麼的,就會自動顛簸下去。
這樣做,是為了減少喝水解手的頻率。
現在李菲兒毫無防備地跟自己綁在一起,只要到了t城境內。就什麼都好辦了。
「靜靜,我們不找酒店休息一下麼?」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方靜竹把車越開越精神。李菲兒眼看著他們的第三個汽車旅館,終於,忍不住發話了。
「我是想趕著明天一早進城,怎麼,你們都累了?」
方靜竹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小姑娘,回頭瞅瞅馮寫意,「你呢?」
「方警官。還是休息一會兒吧。不養精蓄銳了,明天進城哪有精神審我?」
他的言外之意是,都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別太急功近利回頭再打草驚蛇了。
於是乎,方靜竹把車停下。到前面的櫃檯上要了一個標準間。
方靜竹的意思是,要看管馮寫意這個犯人啊,所以不能由著他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靜靜!」李菲兒在櫃檯前攔了一下:「晚上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你……要不把馮先生鎖在隔壁行不行?我想單獨跟你說說話。」
方靜竹覺得,鎖在隔壁她還是有點不放心。要麼乾脆就鎖在衛生間裡吧。
馮寫意:excuse-me?
就這樣,方靜竹要了最頂層的一間客房,因為那裡是有露台的。
她讓白簫先睡在床上,然後用手銬給馮寫意留了個活扣。
李菲兒約她出去講話的時候,方靜竹恍惚有種錯覺——自己的姐姐,真的回來了。
***
「大叔!」白簫正睡得沉,突然睜開眼睛,看到馮寫意在她身邊。
「噓!」馮寫意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示意小姑娘不要緊張。
「過來。叔叔帶你到隔壁房間。」
馮寫意覺得李菲兒不可能是個那麼簡單的角色,說不定她早就已經看出方靜竹不對勁。
現在距離t城還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多一分鐘變數就有多一份的危險。
只有孩子,是絕對不能受到傷害的。
她安全了,他才能義無反顧地……
這個感覺真奇妙,他曾幾次獨身赴死,那種決絕凌天的使命感讓他過足了英雄的癮。
然而只有這一次,他竟是那麼那麼地想要與一個女人並肩作戰,然後全身而退。
「靜靜。你是不是特別好奇,姐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露台已經開始染秋霜,瑟瑟夜風發人寒戰。
「你……吃了不少苦吧?」
「也還好。」李菲兒挑著唇笑笑,「不過是被人轉手拐賣了三兩次,每次逃出來,都輾轉剝掉一層皮一樣。
這本來就是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我真的是,一點都沒覺得我哪裡有錯……」
明天見,差不多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