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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狼狽地逃了出去。
蘇意卿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輕輕地摸了摸:「乖乖寶寶,你爹爹現在肯定要討厭你了,你猜猜看,你出來的時候他會不會打你小屁股呢。」
無論多麼艱難的過往,都已經化為了塵埃,現世靜好,許這一生無憂。
蘇意卿這麼想著,微微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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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夤夜,京都的皇城深處,仍然燈火通明。
秦子瞻彎著腰候在聖人的案前,被那明晃晃的燈燭刺得眼都有些發花,他卻不敢眨一下。
聖人的面色過於難看,那明黃色的衣袖都有些微微地抖動。
「他想要太子的性命來換五年安定,謝楚河,他當真敢這麼說?」
秦子瞻心下忐忑,但當日跟隨去江東的另有屬官和隨從,眾人皆聞之,他亦不敢隱瞞,只能如實答道:「是。」
聖人猛地從高座上立起,抓起一個硯台砸了過來,「咣當」一聲,碎在秦子瞻的腳下,濺起的墨汁污了他的鞋和衣襟,他紋絲不敢動。
內監們趕緊都跪了下來。
聖人粗粗地喘著氣,輝煌的燈光下,他臉上皺紋的陰影顯得愈發深刻了。
秦子瞻眼觀鼻,鼻觀心,沉默地等待著聖人的定奪。
聖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又冷靜了下來,問道:「他還說了什麼?」
秦子瞻不動聲色地回道:「謝楚河有言,說是太子欠他們謝家的血債,當以血償之,還說此事聖人與太子應當心中有數。」
秦子瞻的眼角似乎瞥見聖人的身體搖晃了兩下。
聖人畢竟已經老邁了,他不復有盛年時的氣勢和精壯,他頹然坐了回去,半晌,才低聲自語:「原來他早已經知曉,難怪、難怪。原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亂臣賊子,他居然敢懷恨在心,真是其心可誅、可誅!」
聖人說到後面,已經有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殿中諸人屏息凝氣,莫不敢抬頭,只當作沒有聽見。
偏偏聖人卻開口問秦子瞻道:「秦卿,朕這些日子來已將諸多政務交予太子,你為當朝尚書令,輔佐太子多時,以你之見,太子可為明君否?」
秦子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以首觸地,用最恭謹的聲音答道:「臣惶恐,臣豈可妄議太子。」
聖人冷冷地道:「朕讓你說,你就說。」
「臣為聖人之奴僕,只知為聖人、為朝廷盡忠職守,太子,國之儲君也,唯有聖人方能評說,臣不敢。」
秦子瞻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其實並未回答聖人的話。但其實,聖人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聖人望著秦子瞻,面上的神色喜怒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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