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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瞻的手指顫抖,他的腦中一團亂麻,一種激憤的情緒叫囂著幾乎要衝破胸腔,然而,他終究緩緩地低下了頭。
膝蓋仿佛有千斤之重,欲彎不彎。
謝楚河在那裡看著他,那些金刀的武士也在看著他,甚至,他身後的屬官也在眼睜睜地看著他。
秦子瞻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何時自己已經跪倒在謝楚河的面前。
他的手指緊緊地扣住了地面,地上暈開了一點血痕。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而嘶啞:「秦某昔年狂妄無知,對大將軍多有得罪,望大將軍胸有宏量,勿以私怨壞了家國大事,秦某在此給大將軍賠罪了。」
「僅此而已嗎?」謝楚河挑了挑眉,他是狂傲的、銳利的,咄咄逼人,而此刻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秦子瞻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閉上了眼睛,以首觸地,艱難地道:「請大將軍寬恕。」
謝楚河站了起來。
秦子瞻心頭一緊。
謝楚河卻走到那側邊去,挑起了那一重垂下來的紗簾,他的聲音又變得溫和起來:「卿卿,今日見到故人如此,可覺得有趣?」
秦子瞻猛地抬起頭來。
那華麗的重繡紗羅帘子攏了起來,半遮半明,一個容華高貴的年輕夫人坐在那裡。
十年未見,十年相思,秦子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蘇意卿的容貌和原先一模一樣,不,她甚至比當年更美了,若少女時節是一朵桃花,如今便是那牡丹,國色天香,嬌艷傾城。
她的小腹隆起,顯然是懷了身孕的樣子,謝楚河扶著她,那小心曲意的態度,露骨的寵溺都滿溢了出來。
是的,她當初嫁給了謝楚河,如今還為他生兒育女。
秦子瞻未曾忘記過她,一刻都未曾忘記。仿佛是夙世的情願,他居然念了她十年。而重逢,竟在他最不堪的情形下。
秦子瞻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蘇意卿,他忽然覺得喉嚨口有一股鐵鏽的味道,血涌了上來,他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蘇意卿扶著謝楚河的手,站了起來,她的眼睛瞥過秦子瞻,毫無誠意地道:「哎呦,謝郎,你欺負人家欺負得太狠了,尚書令大人很可憐呢,也沒什麼有趣的,我要回屋去了,過會兒,黎黎和唐姐姐還約了過來陪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