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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夫人沉吟了良久:「既如此,那便依了卿卿吧。這孩子雖然在詩書上腦袋不靈光,但我看她是個心思通透的好孩子,她既如此堅決,應該有她的道理。兒女姻緣,本來是結個親家,她不願,勉強嫁過去,也是結仇家,還苦了她自己。」
「是。」蘇明岳頷首道,「兒子原也是這麼想,卿卿打小就乖巧,從來沒做過出格的事情,如今她遭了這麼大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心疼她,就縱容她一次又如何。秦子瞻固然是個難得的好兒郎,秦家的夫人卻很不妥,嫁過門去,哪裡就能躲著婆母一輩子呢。」
蘇老夫人立即和蘇意卿想到一處去了,當機立斷:「這樣,你和你媳婦明天就去秦府,把兩家的庚帖給退了,秦家老爺和九郎都不在,秦夫人肯定求之不得。」
「是,兒子知道了。」
蘇老夫人的臉上露出別有深意的神色:「這種情形,即便是秦家老爺和九郎回來了,也不能說我們家的不是,不會太傷和氣。」她咳了一下,慢吞吞地道,「倘若呢,九郎真的有心,能勸得卿卿回心轉意,將來也未可知,橫豎卿卿年歲也還小,且再看看吧,卿卿這孩子,我覺得才是個有福氣的,將來肯定要比阿嫻強。」
第12章
次日,有人把海棠送了回來。
海棠被丟棄在荒山,幾乎被野狗叼了去,幸好謝楚河的部下能幹,沿著山路左右篩了好幾遍,才終於把她找了回來,饒是如此,因她的兩隻手被綁著,又在野外凍了一夜,幾乎廢掉了。
蘇意卿這下是真心實意地哭了,她覺得自己不好,總帶累身邊的人受苦,心裡極是難受。反過來還要白茶和海棠哄了她半天。
就是蘇意卿的那張琴,慌亂中不知道被遺失到哪裡去了,再也尋不回來。
故而,隔了一天,不知道是誰,給蘇意卿送了一樣東西過來,用綢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蘇意卿把侍女和嬤嬤都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偷偷地躲在房中,把那綢緞一層一層地打開,果不其然,裡面是一張琴。
那琴造型古樸,琴身玄黑若墨玉,隱隱泛著幽綠,叩之有金石之聲,背面龍池上以小篆刻「九霄環佩」四字,蘇意卿撥了一下琴弦,弦聲秀美且醇厚,餘音繞樑不絕。
蘇意卿是琴藝高手,自然看得出這張琴的貴重之處,她摸了又摸,簡直愛不釋手。
她帶著近乎虔誠的心情淨了手,焚起了一爐沉水木香,那香氣若山間松柏,行到水雲處,裊裊杳杳。她端坐下來,挑動琴弦,奏了一曲「璇璣引」。
琴聲清越高遠,伴著香氣繚繞,譬如流水蔓延,於無聲處沉浸。
芍藥在外間聽著,輕聲對白茶道:「我看姑娘這琴藝又精進了。」
白茶唯恐驚動了那琴聲,只敢小聲笑:「你哪裡懂什麼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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