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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氏眼眶有點發紅:「是我不好,大姐姐你多多罵我。但今晚我還是要趕著回去,阿蠻還在家中等我消息,不說給他知曉,他又要在心裡悶半天。」
朱老夫人倒笑了,罵道:「就該讓他著急。」
話雖如此說,朱老夫人還是遣人送赫連氏回去了。
赫連氏回到家中,到了兒子房裡,見他正低頭拭劍。
那劍鋒上沾染過太多的鮮血,隱約透著一股煞氣,劍的寒光映在謝楚河的眉睫間,若高山之巔的皚皚白雪,終年不化。
赫連氏柔聲道:「都按你說的處理妥當了,蘇姑娘如今和家人團聚,你很不必擔心。」
「多謝母親。」謝楚河終於從劍上抬起眼睛。
赫連氏還是忍不住問:「你如此盡心為她,到底是何緣故?你是不是喜歡她,告訴母親可好?」
「母親,你想多了,她是秦子瞻未過門的夫人,我並沒有非份的想法。」謝楚河神色平靜。
知子莫若母,赫連氏還能看不出兒子的言不由衷,不由試探道:「如今發生了這種事情,雖說有朱家出面幫忙掩飾,但保不准有些個迂腐的人沒有想法,聽安陽說,方才秦家的夫人還上門去生事了,如果……」
她頓了一下,猶豫道,「母親是說,如果啊,蘇姑娘和秦家的婚事沒成……」
謝楚河不待母親說完,接口道:「如果沒成,她也會嫁給其他的好人家,和我無涉。」
赫連氏不由氣結:「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存心氣我嗎?我們就不是好人家了?」
「母親,你嫁給父親,後悔過嗎?」謝楚河突兀地問道。
赫連氏蘧然色變:「阿蠻,你亂講什麼呢?」
謝楚河望著母親,認真地道:「父親常年征戰在外,每一次他上戰場,你是不是日日夜夜為他擔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赫連氏扶著桌子坐了下來,怔怔地道:「是的,可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你父親他很好很好,此生能得他相許,是我之幸,我只是遺憾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太少,很多話都來不及說,他就走了。」
謝楚河將眼睛轉向手中的劍鋒,他目光溫柔,如同凝視最愛的情人:「我知道母親你心裡苦,所以我不能讓她歷經同樣的事情。她是個好姑娘,這一生應當盡享安樂富貴,絕不能嫁給像我這樣的武人,受這無盡之苦。我此生與戎馬為伴,有什麼資格許她一世無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