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2/2)
火把亮了起來,先是一點,後來是一大片,連在一起,照得這個地方如同白晝。
謝楚河騎在馬上,他的戰馬本來就神駿健壯異於一般,他的身形又高大挺拔,立在那裡,仿佛是俯視著林成備,他的面目冷冷的。
雨水落下來,火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襯著林成備急促的喘息聲顯得分外狼狽。
驍勇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占據了這一片平野,豈止數百,莫約萬眾都不止。
林成備面如死灰:「謝楚河,你真是膽大妄為,私調軍隊,目無法紀,你意圖謀逆嗎?」
謝楚河的神色從來都是那麼冷漠:「林將軍,你今晚不也是私自調度守軍嗎?彼此而已。」
這哪裡一樣,林成備調度的滇南守軍,原來就是歸他所轄制的朝廷軍隊。而謝楚河被貶滇南,根本沒有軍隊隨行,這些騎兵就相當是他私人所屬。
林成備身為壯武將軍,他自然知道,這種精良強悍的騎兵只能出自都護府衛軍,居然被謝楚河一手把持,神不知鬼不覺,如此手段、如此行事,林成備再往深處一想,簡直毛骨悚然。
林成備也是個人物,當即翻身下馬,跪倒在謝楚河的馬前,把頭深深地伏在地上:「林某莽撞,對謝將軍多有開罪,林某該死,求將軍饒恕則個,林某對今夜之事絕對守口如瓶,絕不外泄。」
謝楚河無動於衷:「你今晚調了一萬人馬出來,想要偷偷地解決我,並未有其他人知曉,我今晚可以殺了你們,一個都不留,這才是最穩妥的方法,你覺得呢?」
林成備的汗水滴下來,把地面都打濕了一大塊,他把頭叩得砰砰響:「林某此後願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對謝將軍誓死效忠,只求將軍給我一個機會。」
謝楚河不說話。
空氣中血腥的味道越來越重,混合著濕漉漉的雨水,濃稠發膩。
林成備把臉伏在地上,不敢抬起,他的心中漸漸絕望。
謝楚河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林將軍太客氣了,快請起來。我初來乍到,今後還要仰仗將軍多多提點。」
林成備鬆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上,一下子竟爬不起來。
轉眼就到了這一年的末了,大年三十。
從上午開始,就一直有爆竹之聲陸陸續續地傳來,一刻不停,蘇意卿在房中聽了,越發難受。
謝楚河到了滇南之後一直很忙,他仍然還是每夜在蘇意卿的房中打著地鋪,但經常蘇意卿睡下了他才回來,而她醒來之前,他已經離去,這麼說起來,蘇意卿已經兩天沒和謝楚河打過照面了。
遠離故土,在這陌生的異鄉,那個人不在身邊,除夕將至,誰與她共守此歲?她這麼想著,卻發現,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已經如此依賴謝楚河了。
白茶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一個上午不見她人影。
蘇意卿越發悶悶不樂,午間的時候小憩了一會兒,外頭爆竹聲吵得很,也沒睡踏實,仿佛做了一個夢,夢醒來還迷迷瞪瞪的。
好在白茶又回來了,這丫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許多玫瑰花瓣,極力攛掇蘇意卿去泡個花瓣澡。
蘇意卿閒的也是無聊,就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