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4 一石千浪(2/2)
「不知道。」顧朝夕眸光一沉,轉過頭來看向鄭儀群,淡然說道:「媽,子夕今年三十三歲,他是公司最大的股東、他是爸指定的企業接班人,所以他有權利對顧氏做出任何的決定。」
說到這裡,顧朝夕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的說道:「而你今天來問,如果是母親的身份,不用我說,他自己都會主動告訴你,甚至會和你商量、聽你的意見。顯然,你今天是以嬸嬸的身份前來的,你問這個,是怕他對顧東林不利,而不是關心他。」
「我說得對嗎?二嬸?」顧朝夕的語氣冷然而凜冽,眼圈卻微微的發紅。
「朝夕,你也這樣認為?」鄭儀群的聲音一片頹然,叩在桌面上的手,慢慢的停了下來。
「如果不是,你需要這麼緊張嗎?既然是子夕布的局,他怎麼會讓自己吃虧?你既然都是為他好,顯然應該支持而不是擔心。」顧朝夕微微吸了吸鼻子,將頭轉向一邊的落地玻璃,聲音變得越發的淡然起來:
「二嬸,我剛接手公司,很多事情還在熟悉中,恕我沒有更多的時間接待你了,你若有公司證券和財報方面的疑問,可以去財務部和證券部,我一定會通知他們全力解答。」
「顧朝夕,你就是這樣對媽媽的?」鄭儀群渾身發抖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沉聲說道:「如果不是我這個媽媽,你們姐弟也沒有今天。」
「謝謝你『曾經』為我們的著想。也謝謝你丈夫,一直對我父親產業的覷視。」顧朝夕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來看著鄭儀群傲然一笑,冷冷說道:「所以曾經我們是一條站線,而現在,我的立場未變,你呢?」
「好了,再多說就沒意思了,我真的要工作了。」顧朝夕轉身走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給人力資源經理打了過去:「公司目前的人員情況,你馬上做一個報表給我,招聘計劃暫停,凡是離職去gd。n公司的員工,以違約為名,扣發一個月工資。」
「你通知業務部今天開會,現在除了gd。n代理的品系外,我需要知道其它品系的市場表現。」
「ok,先這樣。」
顧朝夕掛了電話,見鄭儀群已經離開了她的辦公室,眸光不由得黯淡了下來——沒有一個子女會在父親去世1年的時間裡支持母親改嫁;她的心裡自然也是有怨的。
只是她仍然相信那個美麗而能幹的媽媽,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她曾經支持她的每一個對子夕的決定,因為她與母親一樣:以為弟弟還小,需要她們的保護。
只是,子夕子經三十三歲了,而母親,早已不是當初的母親了。
顧朝夕抱著臂膀站在摩天大樓的頂層,眼底已經浸滿了傷感的淚水——三十五歲的她,以為自己不會傷感,卻在想到父親的早逝、想到自己像個男人一樣的撐著這個家、想到子夕經歷那麼多磨難走到現在,仍然心酸不已。
…………
「景陽,我女兒這兩天表現怎麼樣?」顧朝夕穩了穩情緒,拿起電話給景陽打了過去,帶著微微哽咽的聲音,語氣依然狂傲。
「你怎麼啦?」電話那邊的景陽,一聽就感覺到不對勁,不由得沉聲問道。
「沒事,才和鄭女士見了一面。」顧朝夕知道他聽得出來,在他面前倒也不隱藏自己的情緒。
「你們姐弟的說話風格我還不了解,就算和鄭女士見面,她出對你們無可奈何。」景陽緊張的情緒這才放鬆了下來。
「那當然,我女兒呢?」顧朝夕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才吃了牛奶,在睡覺呢。」景陽笑著說道:「子夕什麼時候放你回來?我和女兒都想你得緊呢。」
「還得一段時間,他最近在聯絡散戶里的大額買家,擔心在整體崩盤後,影響面太大,所以要先穩住一批。而且他老婆月底在美國有城市創意展播,他還得趕過去呢。」顧朝夕快速說道。
「看來是指望不上你回來了,我這邊安排妥當了,帶女兒回來看你吧。」景陽的聲音淡然而溫潤,聽起來很是減壓。
「好,我這邊忙著,就不和你多說了。好好照顧我女兒。」顧朝夕點了點頭。
「嗯哼,你也好好照顧我老婆。」景陽溫柔說道。
「呃……」顧朝夕不禁無語。
掛了電話後,剛才那一觸即發的傷感情緒,在聽到景陽的聲音後,便又慢慢的消失,心裡只余他溫暖聲音所帶來的淡淡的溫柔感覺——當他成為丈夫後,她再沒感覺到他是弟弟了。
看起來溫和柔潤的景陽,骨子裡的強勢一點兒也不比顧子夕少——只是,遇到她這樣一個大女人,也夠為難他的了。
顧朝夕低頭微微的笑著,心裡也為自己終於沒有錯過景陽而感到幸運。
第二天,法務部部長告訴顧子夕,顧東林找了三個股東,似乎讓他們將手中的股份轉出去,拿錢投資他現在的公司。
「按我們自己的節奏,不要被他們影響。」顧子夕沉聲說道。
「他既然讓三個股東出手,又不自己接盤,可能是猜到了我們要做什麼,所以也有可能讓鄭女士也將自己的股份出手。」法務部長輕聲說道。
「到現在,想出就出得去嗎?」顧子夕冷笑一聲,看著法務部長說道:「和證券部保持緊密的聯繫,按原計劃推進進度,不用管其它股東的行為。」
「好的。」法務部部長點了點頭。
在法務部部長離開後,顧子夕翻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又查了查許諾的行程,便在日曆上做了記號——幾個散戶里最大的資金持有者,他必須提前去拜訪了。
顧梓諾回國的第二周,全陪老師便順利的到達了s市。顧子夕讓林曉宇花了兩天時間,帶他熟悉了s市的環境和顧梓諾這邊生活的情況後,便將顧梓諾交給了她,他自己則開始了一個客戶一個客戶的拜訪。
「顧氏現在確實遇到了問題,我們的資金鍊跟不上來,現在只是苦苦的撐著。」
「顧總和顧大小姐的專訪之後,股市可是連續兩個跌停了,我們損失慘重啊。」
「銀行融資、私募基金,我們都想過辦法了,但是撐不起來。去年那一場股權變更大戰,元氣傷得太歷害了。」
「顧總的意思是?」
「可能會破產。」
「顧總是想勸我們現在全部拋掉是嗎?」
「拋掉的時機,各位是操作老手,自然不用我說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慢慢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說道:「我們明白顧總的意思,只是,我們有什麼好處?」
「各位是什麼價位進的?」顧子夕淡淡的笑了笑。
「比現在高30%的價位。」其中一人說道。
「各位將自己的資金帳戶打一份清單給顧氏的證券部長,我不能保證各位有賺,但可以保證各位不虧。」顧子夕在心裡默默算了筆帳後,便快速的說道。
「顧總真是爽快人,在顧氏這種情況下,我們其實做好了要虧10%的打算,只是沒想到這次的跌停來得這麼急,讓人措手不及。所以顧總的條件,我們沒問題。」幾個人相互交流了個眼神,便點頭應了下來。
「那就拜託各位了,後續顧氏證券部部長會和各位保持聯絡。今天我們就到這裡,我先走一步,各位慢用。」顧子夕起身與幾個告辭。
穿過幽暗的里弄迴廊,外面已是一片深深的夜色。顧子夕走到停車場,發動車子慢慢往外開去。
在他剛剛駛離停車場後,顧東林也從茶館裡走了出來,而他的身邊,還有兩個看起來一臉敏銳的中年男子——普通的裝扮,怎麼看,都只是一個辦公室小職員的模樣,只除了臉上的表情有著與眾不同的警覺。
第三節:若兮,她的愛情很簡單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後,已經是一周後的時間。
在顧子夕正常去公司的時間,顧梓諾仍然帶著皮亞與他一起去公司,林曉宇安排了一個專門的老師和小辦公室給他,開始上專業的計算機入門課程。
b市的許諾,精修的方案已經提交給組委會,他們去紐約的行程也已經確定下來。後面三套環境模擬的片子在剪輯製作完成後,也提交給市委一份,她和王志各存了一份——去參加展播,當然不是全部項目組的成員都去。
只有參與單位(市里)、主創人員、導演參加。所以風鈴、費蘭成、還有拍攝的小李,都沒有機會過去。
「客氣的話我不會說,這杯酒我先干為敬,感謝大家。」包間裡,許諾端起酒杯,站起來打了一圈後,舉杯一飲而盡。
「咱們自己人客氣什麼,你明天還會回去見老公呢,別喝多了。」風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道。
「要是喝多了就不回去了。」許諾嫵媚而笑,爽朗的說道:「這個項目傾注了我們太多的心血,能完成到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開心。所以,不是客氣,是真的開心。」
「那就喝吧,喝多了讓老公過來也一樣。」王志笑著,接過她手裡的酒杯,幫她倒滿後,幾個齊齊碰杯後,一飲而盡。
「那天是y視直播,我們守在電視機前的。我希望看到你們能上去領獎。」喝了不少的風鈴,臉色微紅的說道。
「我心裡好象有預感,我們真會得獎的。」許諾將頭靠在風鈴的肩上,一副孩子氣的樣子,一平日裡的專業幹練,完全不同。
「女人的第六感最准,那就是會得獎。來來來,再干一杯。」風鈴笑著,舉起酒杯,還沒碰上便一飲而盡。
到最後,四個人沒一個能好好走路的。
「我找服務員叫車,你們繼續。」王志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風鈴拿著麥克風一直不肯放下,小李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許諾則握著電話,卻半天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
「喂,莫里安嗎?我聽不到你說話呢。」許諾皺著眉頭,大聲喊道。
「你走出去一些,裡面唱歌太吵了。」電話那邊,莫里安也大聲喊著。
「好。」許諾拿著電話,歪歪斜斜的往外走去,再接聽時,才發現自己拿反了,昏頭昏腦的笑了一下,將電話調了個個兒,笑著說道:「我剛才拿反了。」
「喝了多少呢?」莫里安不悅的問道。
「有點兒多啊,今天完工,真的挺開心的。」許諾不自覺的放低了聲音,一副害怕被罵的樣子。
「你在那邊等著,別到處亂跑,我通知若兮來接你。」莫里安伸手揉了揉額頭,沉聲交待著。
「不用的,王志去叫車了,一會兒就來了。」許諾搖頭說道。
「什麼不用?」莫里安不禁發惱起來。
「好吧,我等她過來。我明天就要回b市了,也要見見她了。」許諾吐了吐舌頭,妥協著說道——在喝醉酒的時候,和他的相處,似乎完全沒有了顧慮,就如從前一樣,坦然而親密。
「恩,別在外面吹風了,進去吧,我現在給她打電話。」莫里安的聲音這才恢復了平日裡的清雅。
「莫里安——」許諾突然喊了一聲。
「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莫里安擔心的問道。
「莫里安,你為什麼讓若兮來接我?而不是你大學同學呢?」這時的許諾,不知道是喝多了沒了顧忌,還是半醉半醒著,不想顧忌——這話,問得直接而犀利。
莫里安抓著電話的手微微一顫——許諾的話,如一道閃電將一直被他刻意壓在心底最角落的感情給撕裂開來:對於若兮,從她沒臉沒皮的糾纏在身邊開始,到他雨夜裡寂寞的親吻,她就這麼自然的進入了他的生活、他的視野。
討厭也好、煩燥也罷,那麼自然是把她當做自己人,隨意的指揮著、安排著——他從來都不怕她拒絕甚至知道她是喜歡的。
是把她放在心上了?還是肆意揮霍著她無條件的愛和信任?
「她是女孩子,比較方便。」莫里安沉默之後,語氣變得越發的淡然。
「是啊,我看你也指揮得挺順手的。」許諾低低的說著,口齒有些不清,但看起來腦袋還是清醒的:「莫里安,她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女孩子,你說是不是?」
「我先掛了。記住別到處亂跑,不要吹風。」莫里安沉聲交待完後,便掛了電話。
伸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後,深深吸了口氣,才給嚴若兮撥了過去:「若兮,我是eric。」
「許諾喝多了,你幫我去送她回酒店。」
「恩,你先出門,地址我會發在你手機上。」
「若兮……晚上出門多加件外套,上車後把車牌號拍給我。」
「去吧,別讓她吹風,否則會吐的。」
嚴若兮真的很單純,接到莫里安這樣的電話,雖然有幾許心酸,卻仍然擔心著醉酒的許諾、也開心著他對自己少有的關心。
相著電話里,嚴若兮在緊張之後,又開心的聲音,莫里安只覺得一陣心酸:「傻丫頭,我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
莫里安將手機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後,慢慢的吸了起來——嚴若兮那張俏麗而無賴的模樣,就這麼張揚在他的眼前。
「這麼個大活人,天天在你身邊跟著,怎麼能當作沒有。」莫里安輕輕搖了搖頭,許諾醉酒之後真實的態度,卻又讓他心裡隱隱作痛——知道她是為他好,卻更知道在她的感情世界裡,從來都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手機傳來『嘀嘀』的聲音,是若兮發過來的計程車的車牌。
「收到,路上小心,你今天晚上就住她那裡。」莫里安看著信息發出去,眸子一片沉暗——他知道對她不公平,卻自私的利用著她的喜歡,讓她去照顧自己愛著的人。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這是殘忍的吧。
若兮,何不拒絕我?
若兮,何不因此而討厭我?
若兮,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孩子,臉皮這麼厚。
莫里安沉沉嘆了口氣,嘴角卻情不自禁的浮上一層淡淡的、無可奈何的、卻帶著包容的笑意。
「eric說你不能吹風,吹風會吐的。」嚴若兮用外套將許諾包住。
「若兮,謝謝你。」許諾抬眼看著她——一臉的擔心和緊張、純澈的眸子,讓她只覺得心酸:她愛莫里安,莫里安卻讓她來照顧他愛著的自己。
他,何其殘忍!
「謝什麼麻,我們是好朋友啦。」嚴若兮微微一怔,片刻間笑容便將難過掩掉——她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厚臉皮女孩。
「對,我們是好朋友,和別人無關。」許諾用力的點了點頭,全力的靠在嚴若兮的身上,與她一起往車上走去。
回到酒店,照顧許諾洗澡躺下後,嚴若兮拿起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不忍心讓他擔心,還是寫了信息發給了他——她還好,沒有吐;已經洗過澡,現在睡著了。你不用擔心。
放下電話,嚴若兮走到外廳的落地玻璃窗前,感覺到自己的眼底,有股莫明的濕意。
「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給你電話。」莫里安很快回了信息過來,嚴若兮輕瞥了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他滿意,她就開心。
她的愛情,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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