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2 季風與湛藍(1/2)
?第一節:產檢完整而健康的寶寶
二十二周的產檢,對於許諾和顧子夕來說,是一件再大不過的事情——孩子是否健康正常,這一次已經可以全部檢查出來。
所以早上出門前,還顯得比較平靜的許諾,在上車後,就開始緊張了——與顧子夕坐在後排,雙後使勁兒的擰著顧子夕的手指,滿是疤痕的手掌間,已經濡濕一片。
「子夕,季風是說過,二十二周的都可以看?」許諾突然問道。
「恩。」顧子夕低頭看著她的手,輕應了一聲。
「那再大一點兒,是不是看得更清楚一些?」許諾猶豫著看向顧子夕,眸光卻不敢在他的臉上停留。
「不想檢查咱們就不去。」顧子夕用力的握住她不安的手,抬眸看著她沉聲說道。
「我……」許諾看著他,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秦,調……」
「去吧。」
顧子夕話還沒說完,許諾便打斷了他,忐忑著,卻又堅持著。
「許諾,這個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是要的。」顧子夕緊握著她的手,眼裡口裡全都是不容置疑:「所以,有些檢查做不做都沒關係,只要保證她在你肚子裡是安全的就好。」
許諾轉過頭看著窗外,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
「許諾,我們這一生或許還有機會要孩子,但這個是不同的。所以沒有其它選擇,我要她。」顧子夕鬆開她的手,用力的扭過她的頭,不容她逃避的看著自己。
「子夕,我不知道。」許諾緊咬下唇,半晌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別的父母會怎麼選擇。」
「我們不是別的父母,我們有條件讓任何模樣的她快樂無憂。」顧子夕霸道而堅持著說道。
在他的堅持里,許諾不再說話,只是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季風。」車剛剛停下,幫她拉開車門的,卻是季風——紫灰色的t恤、水洗色的牛仔褲,臉上一如既往的清雅淳和,較之離開時的消沉與頹廢已然平靜許多。
「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季風將大手伸向她。
看見季風,許諾的情緒情不自禁的放鬆了下來,將手放進他的大手裡,就著他拉扯的力量下車站在他的面前。
「我查過你中間兩次檢查的記錄,情況不錯。」季風低頭看著她,微眯的雙眼,有著淡淡的溫柔與眷戀——離開許久,再看到她,許言的影子在腦海里越發清晰。
「可是我還是害怕。」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拉著他的手往旁邊走了幾步,看著他低聲說道:「前面檢查沒有問題,這次檢查也會沒問題的,你說對不對?」
「對。」季風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溫柔的笑意與聲音里的乾脆,讓許諾又多了幾分信心。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季風說道:「在許言去後,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能有多強,但我想,如果這個孩子有問題,我真的會崩潰的。」
「不會的。」季風微一用力,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輕擁著她,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相信我,這裡的設備都很先進,有問題早就查出來了。今天只是例行,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當然是相信你的。」許諾低低的說道:「於我來說,你和許言一樣,從不會騙我。」
「當然。」季風輕拍著她的後背,鏡片後面的眸子不禁微微黯淡——對於今天的檢查,他何嘗又不擔心呢。
如果這個孩子有什麼問題,他將會自責一輩子。
醫院對面的馬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裡,湛藍輕輕按下車窗,看著季風擁著那個小孕婦在懷裡時,滿臉的溫柔沉靜,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湛總,大陸公司的總經理催您過去,說您在方案里承諾的收益過高,不符合集團利益。」她身後的助理斜眼看了馬路對面的季風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基金組織是面向全世界的,主要投資地點在美國,因為發起人是大陸人,所以會以這邊的匯率進行折算。」湛藍淡淡的說道,說話時連頭都沒有回。
「是的,我在文件上有註明,不過明天就要和發起人、以及他們的經濟的做溝通,方案我們和中國公司總經理還是需要有細節溝通的。」助理低聲說道。
「恩,一會兒就回去。」湛藍淡淡的說道,目光一直追著季風——直到他鬆開擁著許諾的手,與他並肩往醫院裡走去,一路低聲細語、目光繾綣、極盡呵護的樣子,讓人心生羨慕。
湛藍的神色黯淡,下意識的伸手去摘眼上的墨鏡,立即被助理給攔住了:「季醫生說,在強光下還不可以取。」
「恩,回公司吧。」湛藍點了點頭,在看見季風一行走進醫院裡面後,按上了車窗。助理便立即讓司機發動了車子,迅速的駛離了醫院。
季風護著許諾進去的時候,先進來的顧子夕正與林醫生一起從辦公室走出來:「林醫生說都準備好了,她親自陪著你。」
「好啊。」許諾點了點頭,看著林醫生,輕扯了下嘴角,勉強笑了笑。
「看起來不錯、胎兒大小、位置、還有你的氣色、情緒,都非常好,今天只是例行檢查,不要擔心。」林醫生快步走過來,一臉慈詳的笑容。
「是,謝謝林醫生。」許諾看了一眼季風和顧子夕後,便隨著林醫生往裡走去。
「許諾、許諾……」嚴若兮孩子氣的嬌軟聲音,急急的從身後傳來。
許諾回頭,一身運動衣的嚴若兮正從門口衝進來。
「若兮,小心。」許諾見她腳下一滑就要摔跤,不禁大聲提醒。
「哎呀,你們這地應該鋪上地毯才對,來的都是孕婦,摔倒了可怎麼辦。」嚴若兮伸手抓住一個走過來的小護士,穩住腳步後,嘰哩呱啦的說了一通,便又重新往許諾那邊跑去:「路上有點兒堵車啊,本來可以很早到的。」
「沒在德國陪莫里安?」許諾看見她,心裡不由得微微一暖。
嚴若兮將肩上的包塞進顧子夕手裡,看著她笑著說道:「你老婆暫時交給我幫你看著啊。」說完看著顧子夕眉頭微皺的樣子,也不理會,轉身挽過許諾的胳膊,與林醫生一起往裡走去。
「我去陪了他一周,原本也要回國了,手上還有工作。」嚴若兮陪著許諾邊往裡走邊輕聲說道:「最近呢,我發現他老愛走神,然後呢,老愛看日曆;仔細看呢,今天的日期,被他用鉛筆細細的圈了起來——很細很細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然後,我就直接飛過來了。」嚴若兮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卻又淡淡的。
「他、知道你過來嗎?」許諾輕聲問道。
「知道。」嚴若兮抬頭看著許諾,定定的說道:「在機場的時候我對他說:我替你去看許諾,我把她的消息告訴你,這樣你是不是就可以少想一些她?或者,你在想她的時候,也能順便的想到我。」
「若兮……」許諾不禁失聲。
「許諾,愛情會有先來後道,這個我沒有辦法改變。但我會用我所有的努力,把他的時間占滿——然後,讓他沒有時間想別人。」嚴若兮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眸子裡一片堅定:「你看,他現在就算擔心你的檢查結果,也同樣想到我在陪你。」
「你說,是不是我在他心裡的時間又多了些呢。」嚴若兮燦然的笑了——為自己這樣聰明的算法。
「若兮,他只是習慣了對我不放心。」許諾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如此的無力——曾經,顧子夕也這樣說過,而她同樣會難受。
如今的若兮,或者經自己更開朗、或許比自己更聰明,可她對莫里安的愛,卻讓人心疼。
「許諾,他對愛情的執著讓我感動,我想,當他愛上我的那一天,一定也會這樣。」嚴若兮咧嘴給了許諾一個純然的笑容,眸子裡不見絲毫的難過——只有決心與堅持。
許諾在裡面的檢查,持續了兩個小時;而季風和顧子夕,則在醫院外面抽菸抽了兩個小時。
「其實不用那麼擔心,一次次的檢查做下來,不好的機率已經越來越低了。」季風輕聲安慰著顧子夕。
「我說過,不管孩子怎麼樣,我都會要。所以我不怕檢查的結果,而許諾,有我在身邊,我不會讓她有事。」顧子夕定定的說道。
「恩,既然你決定了,我也就不再勸你了。」季風點了點頭。
「你的情況怎麼樣?能做手術了嗎?」顧子夕輕吐了個煙圈看著他問道。
「不知道,這段時間沒有償試。」季風將手中的菸蒂彈到旁邊的垃圾桶里,神色淡淡的說道:「如果以後都不能再拿手術刀也沒什麼——我最後一次手術給了許言,這就夠了。」
「恩。」顧子夕輕應了一聲,輕瞥了一眼季風的手指,眸色不禁微沉——曾經修長乾淨的、最適合拿手術刀的一隻手,現在已被煙燻得隱隱發黃。
半個月的時間,他的菸癮竟如此之大——情深不壽,果真如此嗎?
在顧子夕手上的煙抽完後,兩人同時抬腕看了看時間——許諾進去已經2個半小時了。
顧子夕拿起電話給林醫生打了過去:
「檢查完了嗎?」顧子夕聲音低低的問道。
「剛剛檢查完,一切順利,原本偏小的寶寶,這個月又補回來一些,已經追上正常寶寶的身高和體重了。目前確認是個小千金,四肢五官沒有任何缺陷;智力與遺傳病篩查一周後出結果。」林醫生剛剛相反,聲音里一片輕快。
每次產檢之前顧子夕都會親自過來一趟,交待如何與許諾溝通——這對夫妻在這孩子身上所受的驚嚇,已經太久了。
現在這個結果,她也為他們高興——這麼出色的一對夫妻,生出來的寶寶肯定漂亮。
「好,許諾出來沒有?她情緒怎麼樣?」顧子夕的聲音剛才還一片平靜,在聽到女兒完全正常平安以後,情緒突然間也有些不穩起來。
「非常激動,坐在裡面一直看著四維彩超,我看她那仔細程度,孩子身上若有胎記都能記她給看出來。」林醫生輕聲說著,聲音裡帶著醫生獨有的冷靜與安撫的味道。
「現在我能進去嗎?」顧子夕低聲問道。
「當然可以,她用的是vip室,原本就只有她一人。」林醫生想來能了解他們夫妻現在的心情,爽快的就答應了。
「謝謝。」顧子夕迅速的掛了電話,轉頭看了季風一眼,快速說了句:「一切正常,我先進去。」後,便大步往醫院裡面走去。
「一切正常。」季風仰起頭,眯著眼睛看向陽光滿滿的天空,嘴角噙起純淨的笑容——一如少年,乾淨而純粹。
「子夕你看,這是手指,已經有指甲了,手很修長呢,象我的。這是腳指,你數數,是十個腳趾頭,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你看看她的眉毛,林醫生說,按這個長勢會很濃啊;你看看這裡,是不是眼睫毛,好象不夠長呢。」
「你看看這小耳朵,可真小啊,我覺得耳垂還有點兒小肉,是個有福氣的是吧。你再看這張,你比比看,兩個耳朵和眼睛有沒有不一樣啊。」
「我覺得是一樣的,還是不要你看了,你都看不清楚。」
許諾拿著彩超照片一張一張的對比著,語氣神情里,滿滿都是興奮,還有那種畫圖的時候才有的認真勁兒——真是一隻耳朵一隻耳朵的比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看著,用手描繪著胎兒的唇型,比對著正常胎兒的圖片。
「該看到的都看到了,都是完整的、都是好的……」許諾幾乎是喜及而泣,相較於上次只看到整體形狀,心情不禁激動萬分。
「是的,都是好的,我們會有一個健康的女兒。」顧子夕伸手擁住激動不已的她,目光也同樣停留在那各個角度的彩超照片上。
「你知不知道,照完之後,我拍著肚子和女兒說:『寶貝,媽媽看到你了哦。』然後她就在裡面打了個滾——整個人調了個個兒呀!我從儀器里都看到了,好可愛的樣子。」
「還有還有,她剛剛翻過身來的時候,嘴巴還輕輕動了一下,醫生說她在笑呢。你想不想看?」
「有嗎,我怎麼沒看到?」顧子夕將桌上的照片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張寶寶微笑的。
「拍這個是要排畸麻,所以都拍得最標準的角度,但有整個活動錄像,林醫生說幫我們做成vcr,大約需要一周的時間。」許諾開心的說道。
「好、好……」顧子夕緊擁著她,低低的應著——對於看到寶貝女兒的笑臉,他或許並沒有多麼迫切,知道女兒是健康完整的,已足以讓他激動。
「eric,許諾剛剛產檢結束了。」
「孩子都好的,各方面都正常,手呀腳呀都齊全,五官也漂亮,內臟方面,醫生說了很多名詞我也不懂,但是結果都是正常的。」
「好象還抽取了胎兒絨毛什麼的,說是要做另幾個指標的篩查,總體來說非常不錯,大小身長也夠好。」
「我們在照儀器的時候,許諾和寶寶說話,寶寶在她肚子裡翻了一整個身呢,還在笑呢,好可愛呀。」
「哦,對不起,我一說就忘了:許諾現在很激動、很開心,顧子夕進去了,在聽她說話呢。」
「這下可好了,我們全部的人都可以放心了……她姐夫,也很開心。」嚴若兮說到這裡,側看看了一眼安靜得有些異常的季風,心裡只覺得微微的酸楚。
掛了莫里安的電話後,嚴若兮站在長廊里靜靜的看著纖長清瘦的季風,眼底不禁微微的濕潤——陰陽兩隔的愛情,只有這個男人最苦了吧。
許言、許諾,她們終究還是幸運的,都能遇對她們愛得不離不棄的伴侶。
「eric,我們之間,換我對你不離不棄,只希望換得你轉眸之後,餘下的愛戀。」嚴若兮對著陽光燦然而笑,大步走到醫院的前台拿了被顧子夕放在高台上的包後,給許諾發了個信息,便離開了。
這次來看許諾,全是為了莫里安——幫他了卻一樁擔心,她的心愿也了。
沉浸在這樣的喜悅里的夫妻兩人,在回家後的一整個下午都不能靜下來工作——對著那幾張彩超照片,看了又看、對了又對、數了又數。
「顧子夕,我太高興了,怎麼辦?」
「那就繼續高興。」
「我都沒辦法工作了。」
「那就不工作。」
「不工作就不能陪你去三亞了。」
「不工作也可以去,工作交給別人。」
「顧子夕,女兒會很漂亮對不對?」
「對,象你。個性也象你。」
「呵呵,當然要像我,要是象你,可是個小古板了。」
「兒子有時候其實也很像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都瘋得不像話。」
「小孩子麻,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是……」
第二節:遇見季風與湛藍在家裡
這種興奮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顧子夕乾脆也沒去公司,拉著許諾去買嬰兒用品——粉色公主床、粉色的嬰兒衣、粉色的奶瓶等等。
又給景陽發了郵件,列了一長串清單給他,讓他買好後分批寄回來。
「顧子夕,是不是買太多了?」
「不多,我記得朝夕說,小孩子容易髒衣服,一天要換好幾身。」
「哦……那可以洗了再穿吧。」
「要是天氣不好幹不了呢?小孩子衣服要太陽曬,烘乾機烘乾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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