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不要離婚(1/2)
?第一節:鄭儀群,努力的奔走救市
晚上,顧子夕和同事們依然留在辦公室里,同事們在守著喬恩那邊的各類數據,顧子夕則與財務、法務一起,將後續要用的文件、公告等資料,一個一個的審核修改。
「退市申請與破產申請同時提交。」
「退市申請的財報還要再改一下,半年內的營業報表你和退市的規定再核對一下。」
「大小姐明天晚上的航班回法國,這些文件明天到機場讓她簽。」
「方律師,這些文件最後你也幫我把把關,法律風險再幫我羅列一份出來。」
顧子夕每看完一份,林曉宇便將他的意見寫在便箋紙上,然後將便箋紙貼在文件上。
「法律風險之前有一份備份文件,我稍後重新整理,將已經規避的劃掉,還繼續存在風險的,以及解決方案、或如何讓風險最小化的建議,一半備註上去。」方律師從林曉宇手裡接過文件,看著顧子夕說道。
「好的,辛苦了。」顧子夕點了點頭。
「顧總,去機場簽的話,可能會有很多記者。」法務部王磊說道。
「你帶兩個保鏢,見到記者不要說任何話,動作可以慌張一些,文件袋的目錄可以不小心讓記者拍一下。」顧子夕淡淡的笑了。
「好的。」王磊點了點頭,接過曉宇遞過來的、已經做了標註的文件,分類放進了文件袋裡。
等到文件都看完,各人都抱著文件在辦公室里找一個角落、捧一杯咖啡開始修改時,差不多到了晚上11點。
在這沉夜的另一隅,鄭儀群坐在古色古香的茶舍里,妝容精緻的臉上,已經疲態盡顯。坐在她對面的中年男子,赫然正是顧子夕單獨拜訪過的散戶大佬之一。
鄭儀群通過特殊途徑拿到了三個人的資料,在一一約談後,顯然並不順利。而這個被她放在最後的一個,手上的股份占了流通股的10%,他若明天全拋,顧氏就真的跨了。
「我希望您這段時間不要拋售手裡的股份,只要您支持顧氏渡過這個難關,顧氏將進行股份重新分配,邀請您做為顧氏的股東之一。」
「我和我女兒已經自海外引回資金,對於公司我們不可能輕易放手,否則破產不是比這樣把錢投進去救市更合算?可是我們一直在支撐著合適的點位,希望不給股民帶去災難性的影響,這也是我們身為企業家的責任。」
「若您保持持股不動,如果顧氏最的仍然撐不下來,我也能給您比現在更高的價格彌補您的損失。這個交易,你是只賺不虧的,如何?」
鄭儀群知道以公司現在的情況,只說好的,很難以信於人,所以成敗之後的條件,她都談得很透徹。
她自認為,這樣進退得宜的方案,應該可以說服這個人答應她的條件。
對面人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看著鄭儀群說道:「如若鄭女士有能力負擔企業下市後我這部分流通股的額度,現在想必也能拿出相應的資金接盤吧?」
鄭儀群見他的口頭不若前兩個人那麼緊,想來應該有談判的餘地,當下從包里拿出一些資料,放在桌上一一攤開:「公司現在所有的資金都用於渠道運轉和股價支撐,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時間差,來做這樣的運轉。」
「我們對於順利渡過這道坎,還是很有信心的,與您說的只是萬一的情況。而這『萬一』的情況若真的出現,下市不等於破產,顧氏光這幢大樓的價值,也遠高於一般房地產的價值了。加上廠房設備、庫存貨品,都是可以變現的。」
「我們都是生意人,我既然能開口談這件事情,當然是可以辦到的。」鄭儀群將公司的資產報表推到那人的面前,誠意十足的說道。
不算明亮的燈光下,那人拿起資產報表,一頁一頁的認真翻看起來。
鄭儀群也不催他,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在這樣沉暗的夜裡,原本已經快絕望的心,在這人認真的眼神里,不禁又升起一絲希望。
第二節:梓諾,我不想再沒有媽媽
時間已經走到了深夜12點,一直都是10點睡覺的顧梓諾卻還沒有睡著。:
「顧梓諾,你是不是該睡了?都12點了呢。」許諾看著他翻來覆去的身體,不禁有些無賴。
「我聽習慣爹地念日記了。」顧梓諾躺在床上,睜著烏黑黝亮的大眼睛看著許諾「許諾,我爹地還在加班嗎?」
「是啊。」許諾點了點頭。
「我爹地好辛苦。」顧梓諾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很是心疼顧子夕。
「一個人,責任越大、成就越大、也就越辛苦。」許諾伸手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輕聲說道。
「許諾……」顧梓諾看著她,似乎欲言又止。
「有話問我?」許諾不禁又抬腕看了看時間。
「你以後會不會和我爹地離婚?」顧梓諾說著,一雙小手不自覺的用力擰住了被子。
「不會。」許諾微微一愣,即刻乾脆而肯定的答道。
「恩。」顧梓諾鬆了口氣似的,擰著被子的手慢慢的放鬆了一些:「我要睡覺了。」
「快睡吧。」許諾側身在他的身邊躺下來,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說道:「我給你唱歌。」
「許諾……」顧梓諾又睜開眼睛。
「恩?」許諾停下拍著的手,沉眸看著他。
「我也覺得你們不會離婚的。」顧梓諾在床上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用手撐著下巴看著許諾說道:「你會很多的事情可以幫我爹地,讓爹地不那麼辛苦;」
「你很容易快樂、喜歡笑,讓爹地也一起快樂;」
「爹地喜歡和你玩親親,同學說,玩親親的爹地媽咪都相親相愛,會生小寶寶;」
「所以,我爹地不會和你離婚。」
顧梓諾爭大眼睛看著她,似乎在向她求證。
許諾的臉微微紅了紅,心裡卻又淡淡的酸澀,看著顧梓諾柔聲說道:「你說得都對啊,你這么小,怎麼懂這麼多呢?」
「不過許諾,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顧梓諾說著又翻身坐了起來。
「什麼事?」許諾的心裡微微一澀——五歲的顧梓諾,心裡倒底裝著多少事啊。
「你和我爹地吵架的話,你只能生兩天氣好不好?」顧梓諾直直的看著她。
「呃……」許諾不由得語結。
「我爹地脾氣不好,你生氣生久了,他也會生氣,你們都生氣,『啪』的一下子就大吵,然後就離婚了。」顧梓諾看著許諾擔心的說道:「我媽咪死了,我不想再沒有媽媽,我也不要後媽。」
「不會的,我以後不和你爹地生氣。」許諾的眼圈微微一紅,伸手將他肉乎乎的身體摟進懷裡,聲音里是心疼的酸澀。她將下巴輕輕的抵在顧梓諾的頭頂,保證似的說道:「顧梓諾,我保證,絕不和你爹地離婚。」
「說到做到!」顧梓諾從她懷裡抬起頭來,順勢將小手指勾起來伸到她面前。
「當然。」許諾心酸的笑著,伸出小手指與他用力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是小狗。」
顧梓諾的聲音是清亮的,是拋掉擔心後單純的放心與喜悅;
許諾的聲音是低緩的,是想到一個家庭崩離對孩子的傷害,是內疚於孩子最親密的人離開時,她不僅不在身邊,還對他發過脾氣。
顧梓諾來說,她真是虧欠太多——要有多少愛,才能彌補出生即拋棄的傷害;要有多少愛,才能彌補讓他陷於家庭崩離的痛?要有多少溫柔,才能化解親人離去帶來的恐懼?
「許諾,別傷心了,你沒有了姐姐、我沒有了媽咪,可我們都還有爹地,爹地好愛我們。」顧梓諾看著眼圈發紅的許諾,伸出胖胖的小手拍了拍她的手,糯糯的安慰著她。
「是。」許諾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兒子溫柔說道:「你真的該睡了,今天我們拉勾的事情,我會永遠記得的。」
「ok,晚安,許諾。」顧梓諾抓起被子鑽了進去。
「晚安,顧梓諾。」許諾伸手關掉了房燈,斜身躺在他的身邊,閉著眼睛輕哼著那首《天黑黑》——夜,在淡淡燈光里、在她低聲的輕哼里,變得溫柔……
天黑的時候
我又想起那首歌
突然期待下起安靜的雨
原來外婆的道理早就唱給我聽
下起雨也要勇敢前進
我相信一切都會平息
我現在好想回家去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許諾,睡了嗎?」顧子夕的信息輕輕緩緩的閃了進來。
「正在睡。」許諾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後,才回了信息過去。
「你和顧梓諾兩個人還好嗎?」顧子夕有些擔心的問道。
「挺好,公司情況還好嗎?」
「都在進度中。」
「恩,多少休息一會兒,明天才有精力繼續。」
「你放心,沒問題的。去睡吧,我只是問問,這會兒還有兩個文件要看,不陪你聊了。」
「好。」
「晚安。」
「晚安……」
放下電話,回到房間後,便覺一陣倦意來襲,只是在床上躺下後,卻又久久的睡不著。
盤旋在腦海里的,仍然是顧梓諾讓人心酸的話——我媽咪死了,我不想再沒有媽媽、我也不想要後媽。
梓諾,對不起,讓你承受了這麼多;從此以後,媽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真到你長大後不再需要媽媽。
在確定許諾與顧梓諾的相處沒問題後,顧子夕又埋頭到文件里,差不多花了三個多小時,才算將所有的文件都確定下來。
「大家辛苦了,現在到9點,還能休息6小時。」顧子夕看著還在忙碌的同事們說道。
「6小時,這麼奢侈。」洛簡推開電腦笑著說道。
「顧總在哪邊休息?」林曉宇扭過頭來問顧子夕——他的休息室讓給了陳昇和錢端,林曉宇想著他不可能也拿幾個凳子拼起來休息吧。
「我回家,早上再過來。」顧子夕說著,收好桌上的文件後,拿起車鑰匙站了起來:「有要回家的嗎,我帶一程。」
「累死了,我現在坐著都能睡著了。」林曉宇搖了搖頭,洛簡自然也是不回去的。法務部王磊和證券部喬恩則要回顧氏那邊,最後只有顧子夕和方律師回家。
「方律師,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顧子夕與方律師邊往外走邊說道。
「也不是萬無一失,你還是要小心。」作為顧氏的法律顧問,方律師其實曾試圖讓顧子夕放棄這個計劃,只是這個年輕人,決定之後的事情,一般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他也只能從法律的角度,幫他儘量的規避風險了。
「每個機會的背後,一定會有風險存在,但我認為這次是值得的。」顧子夕從容的說道。
「已經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所以,每走一步,一定如履薄冰,小心又小心。」方律師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謝謝方律師提醒。」顧子夕點了點頭。
「你和許諾現在還好吧?」走到車庫,方律師自然的問起了許諾——因著那一次官司對許諾有了深刻的了解,也便對他們夫妻間的事情多關注了一些。
「現在,算是慢慢好起來了吧。」顧子夕微微笑了笑。
「會更好的,她和你前妻是完全不同的女子,和她在一起是你的福氣。」方律師打開車鎖後,轉身看著顧子夕說道:「她身上有一股很強大的磁場,很頑強的力量,會給身邊人力量。」
「是,和她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提到許諾身上的那股力量,顧子夕斂眸溫柔的笑了——她與許言自那樣的環境裡走出來,若沒有她的強悍與頑強,兩個弱女子如何能撐過這社會的現實與磨難。
車子在夜色的街道疾速行駛,在極度的疲倦之後、在最後時刻來臨之前,他只想快些回到家裡,看著兩個、不,是三個,看著三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安然入睡。
「咦……」一個熟悉的身影自街邊閃過,顧子夕一個剎車,將車子倒了回去——正往停車場走去的,可不是鄭儀群是誰。
隨後出來的,正是他也溝通過的、手上股份最大的一個散戶。
顧子夕眸光微微轉動了一下,嘴角輕扯之後,便加大油門快速往回開去——一切已成定局,他不拋,就等著資產變零吧。
回到家裡,快速的沖了個熱水澡後,先去顧梓諾的房間檢查了下他的被子,見他以手緊抓著被子,便彎腰抱起了他——似乎在睡夢中,他也能感覺到來自於父親力量的安全感,緊握的小手慢慢的鬆開,身體自然的蜷到了顧子夕的懷裡。
看著他慢慢放鬆的小臉,顧子夕微微笑了笑。
回到大臥室——許諾雙手緊抓著被子的樣子,與顧梓諾當真是完全一樣——這母子兩個,自失去親人之後,獨自睡覺便是這般模樣,緊張而沒有安全感。
顧子夕心裡微微一酸,低頭在兒子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彎腰將他放在許諾的身邊,看著許諾自然的伸手將他攬入懷裡後,不禁微微的笑了:「寶貝們,以後我會儘量都陪著你們的。」
「顧子夕?」許諾微微皺了皺眉頭,便睜開了眼睛:「這麼晚!」
「吵醒你了?」顧子夕將臉貼在她的臉上柔聲說道。
「這麼晚回來幹什麼,在公司好好休息麻。」許諾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顧梓諾,又抬頭看顧子夕:「他睡得不安穩嗎?」
「和你一樣,不放鬆。所以我不回來怎麼行。」顧子夕低聲笑道。
「唉,我們都這麼依賴你,可怎麼辦?」許諾將身體往他懷裡靠了靠,低低嘆息著說道。
「我多幸福,老婆兒子都這麼需要我。」顧子夕的唇輕吻在她的脖子上,溫熱的氣息,帶著溫柔的氣息,熟悉的薄荷味道,恍若回到從前。
「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許諾仰頭在他唇間輕啄了一下,將身體完全依在他的懷裡,輕輕閉上了眼睛——背後是顧子夕溫暖熟悉的懷抱、懷裡是兒子柔軟溫熱的身體,期盼已久的幸福,已在身邊……
顧梓諾習慣早起,加上身邊有了兩個大人後,溫度實在是太高,所以到了6點不到他就起來了。
看著許諾依偎在顧子夕懷裡的時候顯得那麼的嬌小、看著顧子夕的長臂摟著許諾的樣子顯得那麼的滿足、看著他們頭挨著頭、臉貼著臉睡得那麼的親密,這樣溫暖有愛的畫面,讓顧梓諾的心一下子變得軟軟的;只是,不期然的又想到艾蜜兒——自己長這麼大,從沒見過爹地這樣對媽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