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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專訪之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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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子夕,生命的脆弱與不易

顧子夕去到顧梓諾房間的時候,他正趴在床上,拿著許諾的日記本慢慢的翻看著,認真的樣子,也不知道能認得幾個字。

藍色的微光在屋頂旋轉出夢幻的顏色,照得整個房間溫柔而詳和。顧子夕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兒子身體的溫度,呵,軟軟暖暖的,摸起來舒服及了。

「爹地,我要多大才能看得懂啊。」顧梓諾爬到他的身上,睜大眼睛看著他。

「大約,九十歲的樣子。」顧子夕從他手裡接過日記本,慢慢往後翻去:「繼續聽嗎?還是長大了自己看?」

「繼續聽。」顧梓諾軟軟的偎在他的懷裡。

「好。」顧子夕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打開日記本,低聲念著。

**月**日

今天摸到寶寶的腳了,是的,在肚上踹了一下,那麼有力量,一定是腳吧。嗨,真是太讓人激動了,真的好想有人分享這個喜悅。

好吧,寶寶,只有我們兩個,我們就自得其樂吧。

**月**日

最近寶寶動得越來越頻繁了,聽音樂會動、和他說話會動、念英文詩會動、就連睡覺的時候,他還在做操,呵,男孩子就是好動啊。

**月**日

今天感覺有些不舒服,肚子象有根筋扯著痛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許言的手術近了,太擔心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呢?

好象寶寶動得力度也不如從前了啊。

網上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資料,大小姐去了法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給我留了女主人的電話——可是,可是我怎麼能去找她。

**月**日

感覺還是不太好,怎麼回事呢,心裡有些害怕起來,我只能給許言打電話了,許言也沒有經驗,她說她幫我去問婦產科醫生。

等待的時間,真的是很難熬,還沒等到許言的電話,大小姐就已經來了,我給她的留言,她應該是收到了。

被她狠狠罵了一頓,第一次沒有覺得委屈,寶寶的健康和安全應該還是比羞恥心更重要。所以還是感謝大小姐及時回來,若不是及時檢查,寶寶可能真的會有危險。

醫生說,寶寶臍帶繞頸,他又好動,所以一動就纏得越發的緊了,好在在氧水裡飄著,所以力度有限,否則第一次感覺到疼的時候就會有危險。

告訴許言的時候,她也哭了,告訴我,她會努力的活下去,她不辜負我的每一次拼盡全力的努力、不辜負老天讓她來這世間走一遭。

每一個生命都來之不易,不禁讓我們更加珍惜——活著,真是件美好的事情。

所以,為了許言活著、為了這個以後可能不能見面的寶貝,我覺得我十八歲的這一年,做了個偉大的選擇。

「顧梓諾,該睡了。」顧子夕慢慢合上日記本,低頭看著安靜的兒子低聲說道。

「爹地,人很容易就死去嗎?」顧梓諾仰頭看著顧子夕。

「是的,死去比活著容易,活著是最困難、也是最美好的事情。」顧子夕用力的抱了抱兒子。

「恩。」顧梓諾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後怕的說道:「我差點兒就沒了。」

「現在可不好好兒的。」顧子夕不由得低笑,低頭在他額頭用力的親了一下,這才起身:「好了,睡吧,我們明天繼續。」

「我明天就活過來了。」顧梓諾咧開嘴笑著。

「是的,你明天就活過來了。」顧子夕不由得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關了房燈後,轉身離開了他的房間。

顧子夕回房間的時候,許諾正坐在床頭靜靜的翻著漫畫書。顧子夕眸光微暗,大步走過去,掀開被子上床後,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又睡不著了?」

「恩,習慣了每天晚上都翻翻。」許諾將漫畫書放回到床頭柜上,轉頭看向顧子夕:「顧梓諾睡了?」

「恩,讀到發現臍帶繞頸那段,他很後怕呢,說差點兒就沒有他了。」顧子夕笑著說道。

「那時候真的太年輕了,好多事都不懂。」許諾不由得也笑了,低頭輕撫著依然平坦的小腹,嘆息著說道:「現在懂了,卻還是沒有準備好。」

「生活中總有意外,我們努力將這些意外的傷害減到最小。」顧子夕將自己的大手覆在她纖長的手指上,一根一根的握了起來。

「恩。」許諾低低的應著,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眸光變得柔軟起來。

「睡吧。」顧子夕湊唇在她的額上輕吻了一下,便伸手關了燈。

「恩。」許諾將身體往他懷裡依去,整個身體蜷縮成蝦米,緊緊的蜷在他的胸前。

顧子夕只是輕輕的拍著她,將心臟緊貼在她的背部,讓她感受到他心跳的力度、還有他溫柔的呵護。

只希望,在他的溫柔里,她的緊張會早些消除。

第二節:季風,被傷感包圍著

在s市,即便是已經8月底,夏天依然撒著歡,而秋天姍姍來遲著,連影子都還見不著。

而與天氣同樣熱度的,便是關於許諾的個人專訪。

以tx網媒為主的,一共十家媒體,象約好了似的,同時在這天推出了8月底的新聞大餐——許諾在拿了國際大獎後,回國後的第一場個人專訪。

雖然之前有轉載m國的專業媒體訪稿,但涉及的多為專業和現場的解讀,不若此次——正如倪頂之前的預告所說:360度的真實許諾。

無論從國際熱度、大獎份量、私生活獵奇等各個角度出發,這個360度專訪,恰好能滿足人們的各類心理。

特別是之前一些非專業媒體八卦似的猜想,更將人們對許諾這個人、對顧家這樣的豪門秘事的好奇心,提了個十足。

所以8月底的專刊一出,加上倪頂選用了一然看似冷漠、實則煽情、又夾雜著悲憤與無奈情緒的一句主題語,讓這則專訪的熱度,甚至超過了當紅明星。

季風看著新聞里,還將自己包裹在黑暗的傷心之中的許諾,那樣憂鬱的眼神,竟與許言有了六分的相似。

許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這樣勇敢的揭開所有的傷口、這樣勇敢的去面對這社會所有的眼光,想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可以自己面對了。

許言,也應該可以放心了。

合上電腦,季風起身慢慢走到了花園裡,拎起許言常用的水壺,裝滿水後,便穿棱在陽光下的綠意盈盈里;淺綠的米蘭、脆綠的薄荷,依然開得燦爛。

這些花兒,都是許諾選的,但許言向來都依著許諾,所以照顧好它們,許言也會放心的。

許言,會放心的。

季風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盆米蘭,那綻放的模樣,竟似許言溫柔而纖弱的笑容,滿透著溫婉和嫵媚。

「許言,這裡,我想我也不有呆了,到處都是你的影子,我沒辦法安心的工作。」季風放下手中的水壺,慢慢的蹲了下來,看著這盆米蘭半晌,慢慢的將頭埋進了膝蓋里,聲音嘶啞得讓人心疼。

「季醫生!」

湛藍循著地址找過來的時候,看見別墅的大門是開的,便直接走了進去——整個屋子,充滿了一股柔美而安寧的味道。

大開的後門,直對著屋外的花園,明晃晃的陽光里、滿園的盈綠里,那個清瘦的男子卻抱頭輕啜著,微微聳動的肩膀,讓人不禁動容。

「季醫生,我來看你了。」湛藍輕輕走過去,在季風的面前蹲了下來。

「去客廳等我。」季風嘶啞著聲音說道。

「好。」湛藍輕應了一聲,慢慢的站起來,轉身回到客廳里——她眼睛紗布拆除的那天,他沒有來。

那麼在乎她眼睛恢復情況的他,為什麼沒來?是出事了還是有別的原因?

湛藍不是個衝動的人,她一直等到完全恢復,才向護士要了地址來找他——無論如何,她該謝謝他和他的妻子的。

「季醫生!」

眼前的季風,一如她想像中的模樣:瘦俏、清雅,身上有著醫生特有的乾淨氣質;更有她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的、濃濃的憂鬱與傷感。

「恩,我看看你的眼睛。」季風大步走過來,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一隻手固定住她的頭、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眼周——他的眼睛,如一泓裝滿憂傷的深潭,就這麼深深的看進她的眸子裡,讓她的心不由得一陣慌亂的跳動。

明知道他只是以一個醫生的眼光在看病人,卻仍止不住被他眼底濃濃的憂傷所打動。

「有沒有什麼不舒服?」季風輕聲問道。

「沒有。」湛藍低低的答道。

「滴眼前必須認真洗手,滴藥時勿壓迫接觸眼球,更不能接觸角膜植片,使用混懸液需搖勻,同時使用兩種以上眼液時應間隔15分鐘以上,先用刺激性小的,眼藥瓶不能觸及眼瞼及睫毛,將1—2滴藥水滴入結膜囊內,如果自己不確定能做好,請家庭醫生幫你處理。」

「外出時佩戴防碰撞、防紫外線的眼鏡。象你現在這樣,直視這麼強烈的光線,對新的角膜植片傷害很大。」

「我希望,你能好好保護自己的眼睛。」季風在看完兩隻眼睛後,鬆開扶著她後腦勺的手,看著她冷冷說道。

「對不起,我剛才下車急了點兒,所以放在車上忘戴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的——畢竟,它已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湛藍若有所指的說道。

「其它各方面,遵醫囑就好。以後不用來找我了。」季風的眸色如死水般沉靜,淡淡說完後,便轉身往樓上走去。

看著他渾身無處不在的憂傷,湛藍突然覺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誰,能面對這樣的一個男人,說出哪怕只是感謝、哪怕只是報酬的話!

那莫明的心慌、莫明的心動,更無法說出口。

「季醫生!」

在季風走進轉角時,湛藍終是忍不住喊出了聲。

季風卻只作未聞,仍是慢慢的往前走著——除了他自己的心事,外界的任何聲音,他似乎都再聽不見。

「季醫生,mr。fang轉告我,你有意成立一個基金會,這方面我們可以合作。」湛藍大聲說道。

季風略略停下腳步,背對著湛藍低聲說道:「合適的時候我聯絡你,你可以先做方案。」

「好的。」湛藍朗聲答著,在看見季風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後,才慢慢的將目光從樓上收了回來。

站在這空曠的大廳里,剛進門的那股柔美安寧的感覺,在季風濃濃的憂傷里,變得有幾分詭異起來,讓一向自詡男人婆的湛藍,也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啊——」湛藍正抬腳準備離開,一陣沉啞的電話聲突然想起,嚇得她大叫起來——扭頭看向聲源發出的地方:卻是放在茶機上的手機在叫喊。

「季醫生,你的電話。」湛藍伸手拍了拍胸口,對著樓上大聲喊著。

轉眼間,季風便出現在樓梯口,似乎有些急切的,快步往下走來:「你怎麼還沒走?」

季風走下樓,輕瞥了她一眼後,便快速的拿起了電話——讓她只覺得奇怪:這麼一個憂傷而安靜的男人,會有什麼人、什麼事,能讓他生出除了憂傷以外的情緒。

「許諾。」

「很好,剛去給花兒澆了水,那些花兒長得比以前更好了。」

「照片得很好,比以前漂亮了。不過,好象不開心?」

「恩,努力開心些,這樣對孩子好。」

「許諾,當你自己足夠的勇敢,沒有人可以打跨你,恩?」

「我知道你可以,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聽到季風如同許言一樣的語氣,許諾不禁淚流了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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