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80 林中遇險(1/2)
?第一節:項目組,林中遇險
兩天後,顧子夕辦公室。
「顧總,這是品牌代理的政策與方案,洛簡已經從品牌和市場的角度修改過了,你看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調整的。」王偉將電腦轉到顧子夕的面前。
「先放著,我一會兒再看。」顧子夕似乎有些不在狀態。
「好的,華南和華北各地市的賣場合同,已經以新公司的名義談下來了。價格比原來略高出1。2%個百分點,但位置都談得比以前的要好。」王偉心裡是有些著急的,進場談判落定後,品牌商必須介入,後期的合同才好運作呢。
所以見顧子夕似是有些漫不經心,便換了種表述方式催促著他。
「我現在有個電話要打,晚上前給你回覆郵件。如果沒有收到我的郵件,就按現有的文件去辦,後面我再補簽字。」顧子夕也知道業務的事情,一旦上了道,中間就不可能停下來,每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生意;更重要的是,進場談判之後,產品若不能如期進場,這個位置算是白買了——損失的不僅是進場費,還有一季的銷售櫃面。
所以他雖然有些不在狀態,仍然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好的,我和老洛就先按進度去走了。」王偉有些擔心的看了他一眼,拿著自己的電腦轉身離開了顧子夕的辦公室。
顧子夕的眼睛掃過電腦里的文件,強迫自己靜下來,一字一句的看完後,便即給王偉和洛簡回了郵件,同時抄送給了林曉宇。他知道林曉宇會跟據他的郵件,協助後續與法務、財務部的手續。
回完郵件後,顧子夕看看手機,依然沒有許諾的任何消息——平時白天至少會有一張照片的,可昨天到今天,不僅沒有隻字片語,更是連一張圖片也沒有。
這讓他心裡莫明的不安更嚴重了起來。
…………
「吳秘書,工作組這兩天有沒有消息或異常?」顧子夕始終覺得不對勁,便拿起電話給吳秘書打了過去。
「失去聯絡兩天了,正在組織尋找。」吳秘書的聲音也是一片焦急。
「你怎麼沒有通知我!」顧子夕大怒,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一直在忙著找人,還沒想到通知家屬。」吳秘書低聲說道——不是沒想到,是想暫時隱瞞而已。
電話那邊,顧子夕已經掛了電話——
三個小時後,顧子夕已經出現在景區辦公室,吳秘書和景區辦負責人全在:
「還沒有消息?」
「他們的飛行本來就沒有規律,所以沒有特別關注他們的行蹤變化。」
「飛機出現的最後地點是在這個方位。但是因為拍攝的需要,多數時間是低空飛行,所以我們的衛星雷達監測不到。最後的監測方位,不一定是最後出現的方位。」
「現在景區已經加派人手搜索了。」景區負責人對著景區上空的雷達監測圖,對顧子夕說道。
顧子夕拿出自己的手機,按照監測圖的方位,做了地圖定位後,對吳秘書和景區負責人說道:「我過去看看。」
「顧總,我們有專業的人員已經進去了,你這時候進去,怕是不合適、也不安全。」吳秘書攔著他說道。
「在你們熟悉的地方、你們的專業人員找了兩天兩夜了,有半點兒消息嗎?」顧子夕冷眸看了他一眼,轉身迅速往外走去——心急如焚的他,根本不想再和這些人說什麼。
對於顧子夕的堅持,吳秘書和景區負責人都能理解,卻不能認同,當下安排了兩個專業人員跟在他身邊——這人他們文部長都惹不起,可別在這裡出事才好。
…………
許諾和她的夥伴們,現在正遇到一件聽起來幾乎不可能,卻又實實在在發生著的事情——她們的直升機,在以貼過樹林的高度傾斜取景時,頂部的螺旋漿打在了樹枝上,原本以機械的旋轉力應該是可以擺脫樹枝的糾纏的,可在小李加大轉速想衝起來時,飛機卻直直的往下墜去。
為了避免更加糟糕的局面,小李毅然決定放棄,他關掉一切的設備,任飛機停下掛在樹梢——隨著機身的翻滾搖擺,機艙里每個人都象球似的在機艙里滾動,根本沒辦法讓自己穩下來。
直到飛機被穩穩的掛起後,吊在樹尖搖晃著,他們才算是稍稍的安穩下來——只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的移動。
「我先出去看一下地形,大家先別動。」小李微微動了一下,整個機身又搖晃起來,讓剛剛從顛簸里稍作平靜的各人,又一陣驚慌。
「看樣子被樹掛住了,一時半會兒掉不下去。」小李是一行人中最鎮定的一個——他知道,這樣的情況,比飛機直接掉下去要好得多。
「小李,你小心些。」許諾坐在地上,雙手用力的抓著坐椅的腿,聲音嘶啞的說道。
「諾姐放心,這個比我們演習的時候可溫柔多了。」小李狼狽的臉上綻放出一個自若而陽光的笑容,讓所有人心裡的驚惶和擔心都好了起來——在沒有危險的害怕後,這似乎也是一次不錯的歷險經歷。
小李在微微晃動的機身里,慢慢爬了出去,吃力的打開機艙門後,看見整個機身被幾棵大樹給托著,但因為正好在幾棵大樹之間,加上機身沉重,所以托得並不穩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會直直的跌下去。
所幸的是,艙門正對著的,是一棵樹的延伸枝幹,看起來很是結實,承受一個人的重量應該是沒問題的。
只是,這樣的凌空高度,要從艙門沿著這枝趕爬到主幹上去,他這種受過專門訓練的人是沒問題,不知道他的四個乘客會怎麼樣。
「王導、諾姐,我們的飛機掛在樹上,我們要沿著樹枝爬過去,然後再下到地面。」小李從外面收回探出去的頭,對坐在地上的同伴們說道。
「有路就成,總不能一直被吊在這裡吧。」王導沉聲說道。
「我好象聽到樹枝斷裂的聲音了。」風鈴的聲音里滿是害怕和緊張。
「王導先出去,然後是兩位女士,然後是丁師傅(攝影師),我壓後。」小李點了點頭,示意王導先行出去。
「小丁,我先下去了,你把機器看好。」王導在這時候,還沒忘了他的寶貝設備、還有寶貝照片。
「放心吧導演,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小丁笑著,一隻手拉著坐椅腿,一隻手將設備緊緊抱在懷裡。
王導微微笑了笑,沿著小李剛才出去的路線,小心的往外爬去——雖然動作儘量的輕緩,被吊在半空的機身,仍然令人害怕的搖晃起來,風鈴剛才說的樹枝斷裂的聲音越發的明顯,這讓風鈴和許諾的臉色越加的蒼白起來。
只是大家都知道,這時候必須安靜、必須鎮定,所以誰也沒有出聲,只是摒住呼息,希望減少呼吸的次數,能減輕一些樹枝的負擔、減少機身的搖晃。
…………
「樹枝沒問題,非常穩當,下一個,過來吧。」王導在爬到對面的樹上後,並沒有立即下去,朝著機艙里共同經歷了空中冒險的同伴們大聲喊道。
「諾姐、鈴姐,你們誰先去?」小李坐以艙口,看著許諾和風鈴。
「風鈴,你先去吧,我再穩穩神,你知道我恐高的。」許諾看著風鈴說道。
「好,那我就先過去了。」風鈴下意識的看了看窗外,吞了吞口水後,慢慢的往前爬去,開始還算鎮定,卻在上半身爬出艙口的時候,被這樣的高度嚇得尖叫了起來——以至於整個機身又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這還不算,讓大家感到恐懼的是——一聲暗啞的樹枝斷裂聲,機身陡的又往下沉了幾米,所有人瞬時靜默下來,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直到機身下墜停止,整個機艙開始慢悠悠的晃蕩,所有人才小心的呼出了一口氣。
「鈴姐……」小李催促著風鈴。
風鈴睜著一雙恐懼的淚眼,慢慢的往外爬去——剛才還接在機艙口的枝幹已經在頭頂,現在伸手能抓到的,都是些細枝,但對於大樹的細枝來說,想來也足以撐住一個人的重量了。
對面的頭頂,導演正慢慢往下滑去,沒一會兒時間便到了與風鈴相同的高度,高聲喊著,讓她大膽過去。
雖然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高度,風鈴仍然不敢閉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咬著牙齒,抓著那晃動的樹枝慢慢往前爬去,終於在那樹枝不停的下沉、她不停的尖叫聲中,抓住了導演的手,又哭笑的坐在了大樹上。
只是,那根枝條在經過她的折磨後,已經無法再承受另一次折磨了,機艙里的三個人,現在就只能呆在裡面,或者從其它艙口尋找可以借力的樹枝。
「現在的飛機在矮些的樹頂,很安全。」王導對著機艙大聲喊道。
「知道了,我們再想辦法,你們兩個先下去,找到有信號的地方,向外界發求救信息。」小李大聲喊道。
「好的,知道了。」王導大聲應著,便拉著風鈴一起,從百米高的樹頂慢慢的滑了下去——他們從來沒有一個時刻,如現在這般的渴望接近地面。
所以即便是渾身的衣服被樹幹迅速的擦破、渾身的皮膚被樹幹擦得疼痛難忍,他們仍抱著最大的期待,毫不停滯的朝地面滑去。
直到腳踏踏實實的踩在地上,風鈴才又忍不住的大聲哭了起來,將所有的恐懼在這一時間全然發泄出來。
「小丁、小李、許諾,我們現在往外找救援,你們再堅持一下。」王導朝著上面喊了一嗓子後,扯著風鈴快步往外走去——身上的破衣爛衫、破皮爛肉,誰也沒有時間停下來看一眼。
…………
「這是真正的鳥巢。」許諾笑著對剛拍過鳥巢鏡頭攝影師小丁說道。
「要不要再搖一下?」小丁調皮的笑道。
「你們還有心情說笑話,看來是不怕了。」小李一邊嚴肅的禁止他們亂動,一邊也輕鬆的開起玩笑來。
在熬過最初的恐懼後,大家知道恐懼也沒有用,作為成年人,都選擇了用輕鬆的玩笑,來化解心中的恐懼。
事實上,他們的困境並沒有因為王志和風鈴的離開而有所緩解——因為三天之後的現在,他們的手機都沒電了,只能靠一雙腳跑出去求援。
在這荒郊野外,能碰到遊客當然是最好,如果碰不到,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跑出去。
而吃的喝的,仍是這求生過程中最嚴酷的問題。
至於他們三個,水還有,吃的也不多了,如果長時間沒有救援的人來,他們估計也只能打開機艙摘樹葉吃了。
第二節:救援,拋棄芥蒂
新加坡,莫里安辦公室。
「拍攝組失聯?」聽著電話那邊朋友遙遠的聲音,莫里安的腦袋不禁瞬間短路。
「拍攝組一共幾個人?失聯幾天了?尋找進度怎麼樣?」瞬間的短路之後,莫里安立即起身,邊講著電話邊往外走去。
「恩,好,我知道了,幫我繼續打聽,一有消息馬上告訴我。我現在去訂回程機票。」莫里安在了解了大致的情況後,急急說道。
「恩,許諾是我徒弟、也是我好朋友,我很擔心她。」聽到電話那邊朋友對於他要不遠千里趕回去的詫異與不解時,莫里安的心裡微微一窒,仍平靜的解釋道。
「好的,費心了。」莫里安掛了電話後,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在莫里安去到機場後,嚴若兮也隨後跟了過去——她並不知道莫里安為什麼突然回國,只是習慣性的去公司找他時,知道他的離開,當下是想都沒想,便直接在手機上訂了機票跟著就過去了。
只是,在看到建築的朋友圈子裡發來的信息時,她才知道他為什麼要匆匆趕回去。
…………
「顧子夕,我是莫里安。」
「是,我剛進入景區,你在哪邊,有什麼線索?」
「好的,我現在過來。」
莫里安在接通顧子夕的電話後,從他低沉的聲音里,聽出了擔心和焦燥,心裡不由得又往下沉了幾分——怎麼會還沒有線索?
…………
「eric,你現在哪裡?」緊接著便接到了嚴若兮的電話。
「中國。」莫里安用手機的指南針對了對方向,便快步往顧子夕所說的方向趕去。
「我也在中國,我問你在具體哪個方位,我過來找你。」嚴若兮快速說道。
「我有急事要辦,沒時間管你,你不要再跟著我!」莫里安冷冷的按了電話,不想再和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多說什麼——手機的電很寶貴,他匆忙出來,充電器、充電線、充電寶都沒有帶。
「食物、水、充電寶,我想你現在應該需要。」手機里,嚴若兮的信息快速的閃了進來。
莫里安微微皺眉,迅速打過電話,將自己的方位告訴了她——這個在他心目里一直需要別人的照顧、一直闖禍需要人跟著收拾的丫頭,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周到得令人詫異。
…………
在嚴若兮背著一個裝著食物、飲料、衣服、手電、充電寶的大包過來時,莫里安焦慮的臉上,不禁也露出了讚許的笑意,一邊伸手接過她肩上的大包,邊點頭說道:「走吧。」
「伯安的學長在這裡做古蹟測繪,在圈子裡發布了信秘,說有一支拍攝隊在景區失蹤了。然後你突然就不見了,我就猜到你過來了。」嚴若兮將肩上的大包卸下來交給他,邊解釋著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中國。
「恩。」莫里安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剛才用指南針測過的方向:「另一拔搜尋的人在那邊,我們先過去和他們碰頭。」
「好。」嚴若兮應著,看了一眼穿著皮鞋西褲的莫里安,心裡不由得暗暗失落——這麼一個沉靜從容的人,居然慌張得就這樣跑到這慌郊野外來。
「你跟著我,我在這裡做過測繪,地型什麼的比你熟悉一點。」嚴若兮一手拉著莫里安的胳膊,一手用路杖撥開野草,快速的往前走去。
嚴若兮熟練的在磚爍和荊棘之間穿行著,偶爾還要出手幫助莫里安這個在城市裡長大、少有野外經驗的大男人。
「我們學建築設計的,不比學考古的跑過的地方少,哪裡有古建築的消息,我們就往哪裡跑,包括古墓。」嚴若兮三兩下撥開扎著莫里安褲子的荊棘,邊自語的說道。
「你也不用著急,在這個地方失聯,是沒有生命危險的。因為這裡沒有野獸、有野果可以吃。而且,飛機失事會著火,直到現在也不見火光,說明飛機是沒問題的,可能是故障什麼的,讓他們不能起飛,山區沒有信號,又不能與外界聯絡。人應該還是安全的。」嚴若兮拉著莫里安的手邊快速往前走,邊幫他分析著,希望安撫到他慌張的情緒。
心底深處,她極不想看到這個一慣優雅從容的男人,這樣失措焦慮的模樣——在她的心裡,任何時候,他都該是從容的。
「理性的分析永遠只能停留於表面,事實的現狀,不身處其中,永遠不知道真像。」莫里安淡淡的說道。
再往裡走一會兒,手機也基本沒有信號了,他知道顧子夕不會在原地等著,而且往前走的速度也不會比他慢,所以顧不上衣服被荊棘拉破,也沒有與嚴若兮太多的說話,只是跟在她的身旁,快速往前走去。
…………
在莫里安與顧子夕會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的時間,山區的溫度晝夜相差特別的大,但除了嚴若兮自己從包里拿出風衣套上外,其它人都沒有加衣服的需求——在心裡,他們更為失聯的人擔心著:已經過去三個白天黑夜,每一次的氣溫變化,他們都是怎麼熬過的?
景區工作人員要求晚間撤離,說是視線不好、還可能有蛇蠍的侵襲,增加搜救人員的危險。
「正因為有危險,才需要你們熟悉地貌的人在這裡。在你們景區丟的人,你們有責任和義務來尋找。你們要是敢現在就撤,我讓你們馬上成為名人。」不等顧子夕和莫里安兩個大男人說話,嚴若兮立即辟哩啪拉的說了一通,並站在往回走的路上,將那兩個工作人員給攔了下來。
「若兮,讓他們走吧。」莫里安伸手去拉嚴若兮。
「不行!」嚴若兮強悍的攔在那裡,嚴肅的說道:「這是你們的職責,雖然失聯的人是我們的親人,但就搜尋的職責來說,是我們在協助你們。」
嚴若兮常期跑野外,非常清楚,在這樣的地形里,晚上和白天的危險是完全不同的,顧子夕和莫里安完全沒有野外搜救的經驗,她自己也只有野外勘測的經驗,所以不拉著這兩個人,他們一整晚都會白跑。
那兩人猶豫著,既不想陪他們冒這個險,又不能強行離開。
…………
「顧子夕!」
「顧總——」
被王志拉著,從白天跑到晚上,不知道繞了多少彎路的風鈴,在遠遠的看見顧子夕一行人時,突然間淚流滿面,連喊顧子夕的聲音,都啞在喉嚨里發不出聲來。
「你認識?」王志沉聲問道。
「許諾的老公,你快過去。」風鈴用力的點了點頭。
王志快速拿起隨身的相機,打開閃光燈朝著顧子夕一群人所在的方向快速的按下了快門。
直到那邊的人朝這邊轉過頭來,王志才拉著風鈴快速的往那邊跑去:「我們在這裡!」
顧子夕和莫里安的出現,讓王志和風鈴疲憊得只能用意志撐著的身體,突然又充滿了力量;而這閃光燈和王志的聲音,又如黑夜裡的一道閃電一樣,讓顧子夕和莫里安驚喜萬分。
那兩個工作人員,這時候也不堅持要走了,隨著顧子夕和莫里安的步子,快速往這邊跑來。
…………
「只你們兩個?」顧子夕看見王志和風鈴,心不由得一沉。
「在那邊,直升機被掛在樹上了。」王志冷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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