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81 愛在何處(2/2)
「許諾,我們會成為朋友吧。」嚴若兮澄然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會是。」許諾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轉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
「不知道?希望?」嚴若兮努力的咀嚼著許諾的話,她的話里似乎有些暗示,又似乎什麼也沒說——所謂成熟的人,都是這樣說話的嗎?
所以eric會覺得我很幼稚?和我溝通很沒趣?
唉,我是不是也要學著深沉一點呢?
可憐的嚴若兮,因著這莫明其妙的愛情,已經在一天內兩次否定自己了。
第三節:若兮,我知道我的愛情在哪裡
許諾隨莫里安一起到隔壁房間時,正好王導和風鈴也在。大家見面,似乎並沒有大冒險之後的激動,稍事寒暄幾句後,便自然的將話題轉到了片子上。
而莫里安作為許諾的師傅,也為他們提了不少的意見。
「先做加法,再做減法。」
「不一定拍得好的片子就能用到正片裡去。」
「比如說這幾張,單看氣勢十足,但和創意的主題不合。」
「這一篇章,我們要表達的是陳舊、古意、沉重、蕭瑟、不舍。」
「陳舊用古城牆、包括水下長城;古意用胡同——上次若兮拍了一套,意境很好;不舍用戲劇唱腔和雲袖。」
「所以,你們冒這個險去拍的片子,重在找到了感覺,但這感覺的呈現,不一定要用冒險拍的片子。」
…………
「ok,小丁,王導,靜態片子,就用這四張。成片後我們再剪。蕭瑟的表達用動態——水下長城的水,由水上拍到水下,在這裡轉鏡頭。」
「對,就是這樣,從這裡開始剪掉,換鏡頭。」
「靜、靜、動靜、動,這樣的層次結合。」
「莫里安,我覺得比我們初設計的時候效果要好很多。」
…………
大家在討論完素材和剪輯方式後,許諾看著莫里安說道——一旦談到工作,他們之間的溝通,完全沒有任何的障礙。
「確實要好很多,初次剪輯,素材不妨用多一些;三篇完成後,再做減發。」莫里安點了點頭,看著王導說道:「王導,您說是不是這個方式?」
「莫先生一聽就是行家。」王導邊盯著電腦里的片子,邊服氣的點著頭——與許諾合作,對她的創意思路,以及感覺抓捕能力;但在整個片子的梳理和層次上,顯然這個莫里安更勝一籌。
「我只是建議,希望對你們後期製作會有幫助。」莫里安點了點頭,看向許諾說道:「時間不早了,是吃飯還是回酒店?」
「我回酒店。」許諾站起來,看著風鈴說道:「我看大家也沒有休息的意思,明天我帶電腦過來,趁著這幾天休息,把第一部的片子剪出來。」
「沒問題。」風鈴點了點頭,看著許諾說道:「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容易和卓雅的eric碰面,不多請教幾個問題,對不起這次見面。」
「那……」許諾有些為難的看著莫里安:「我得回酒店去吃,子夕走的時候訂了餐,我不吃會挨罵的。」
「我送你回去。」莫里安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卻仍然沉靜的應著,轉頭對風鈴說道:「久聞風小姐大名,我們有時間再探討。」
「真是遺憾,我們再另約時間吧。」風鈴點了點頭,朝許諾揚了揚眉梢後,轉身與小丁他們繼續聊片子的問題。
…………
「叫上若兮,我請你們吃小吃吧?」走廊上,許諾看著莫里安說道。
「不是要回酒店?」莫里安沉眸看著她。
「我和子夕說一聲就成,我就是不想和風鈴一起,她那人,那個、反正你明白我的意啦。」許諾皺了皺鼻子,有些為難的說道。
「好。」莫里安若有所悟:「你給顧子夕打電話吧,我去借個輪椅給她。」
「恩。」許諾點了點頭,看著他略顯消沉的背影,心裡仍是隱隱的難受。
…………
「子夕,我在醫院。」
「恩,晚上我不回酒店吃東西,和嚴若兮一起,她的腳傷還有些嚴重,我心裡挺過意不去的。」
「是啊,當然啊,莫里安也一起的。」
「恩,所以向你報告啊。」
「沒有,習慣就好。」
「你還在開會啊,那我先掛了,你忙吧。」
…………
許諾低頭看著電話,嘴角輕扯出一絲清淺的笑意——被人管著也沒什麼不好、時刻匯報行蹤也沒什麼不好。
習慣就好了,和自由、自尊相比,夫妻間更多的理解,還是更重要一些吧;畢竟,是兩個人了啊。
…………
晚上和莫里安、嚴若兮一起吃飯,兩個熟人的話反而沒有嚴若兮那麼多。倒是嚴若兮一個人一直說個不停,讓三人之間的氣氛融洽而和諧——似乎有她的地方,就會有笑聲。
這樣一個女孩子,相處起來當真是輕鬆至及——這樣一個女孩子,當真是不會有人不喜歡的。
而許諾,打心底里羨慕著嚴若兮——只有一直幸福的女孩,才會如此的自信自如,而不需要介意別人的評價和目光。
「若兮,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愛?」許諾看著她微笑著說道。
「沒有啊,我爹地說我是個小麻煩精,從小都嫌我麻煩,所以把我丟給伯安照顧。伯安呢,又覺得我老長不大,看著我就嘆息;還有eric,你知道了,他說我是個麻煩精。」說到可愛,嚴若兮用手撐著下巴,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許諾一臉羨慕的說道:
「許諾,我好羨慕你啊,你這麼漂亮、這麼能幹、又這麼會和人相處,所以男人都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
嚴若兮看著許諾,突然眼睛一亮:「許諾,要不你教我吧,教我怎麼變得成熟一些。我的意思,說話不這麼幼稚。就是我說一句話,人家不能一下子聽懂的那種,好不好?」
看著嚴若兮認真的樣子,許諾不由得失笑:「你就和那些本來就長得漂亮還要去整容的女孩子一樣,完全不知道原本的自己有多麼好。」
「可是都沒人說我好。」嚴若兮看著正在排隊的莫里安,有些苦惱的說道:「許諾,我覺得我看見愛情了。」
「恩?」許諾對她的表達方式,確實有些不習慣。
「我覺得,我可能愛上eric了,可是他老是覺得我很煩。」嚴若兮將目光從莫里安的身上調轉回來,看著許諾說道:「不過沒關係,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韌性,所以他跑不掉的。」
「韌性?」莫里安端著兩碗大碗混沌過來,看著嚴若兮說道:「你那不是有韌性,是臉皮厚。」
「還有一點,我的抗打擊性強。」嚴若兮輕哼一聲,看著許諾說道:「你看,他總是這麼打擊我,我的小心臟依然堅強無比。」
「小強也是這樣。」莫里安端了自己的那碗過來後,邊坐下來邊笑著說道。
「是啊,我就是小強啊,怎麼啦。」嚴若兮輕哼一聲,低頭吃餛飩不再說話。
許諾只是微微笑了笑,和莫里安聊了聊卓雅中國公司現在的情況、顧小北的情況、亞太區的工作進度等等,又聊了些日化界的現狀及新鮮事。
在他們聊工作閒話的時候,嚴若兮倒是安靜乖巧的吃著自己的餛飩,並不打岔。
大約一小時後,許諾又接到顧子夕的電話,三個人才散了場各自往回走去。
「不用送我了,顧子夕的司機一直就在外面等著呢。」許諾看著莫里安說道:「你明天走,我不去送你了。回來的時候通知我,我去接你。」
「好。」莫里安沉聲應著,看著她轉身後,推著嚴若兮慢慢往路邊的停車位走去。
「eric……」嚴若兮突然喊道。
「什麼事?」莫里安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著。
「我在醫院裡躺了好幾天了,有些悶,能不能推著我在這邊轉轉?」嚴若兮抬起眼睛,滿眼期待的看著他。
「恩。」莫里安低頭看了她一眼——眸子裡的天真和純澈,讓他因許諾而生的紛亂思緒,慢慢的平靜下來,在這樣的純澈里,慢慢沉澱成一種釋然。
她是簡單的、簡單到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需要和情緒,也正是這種簡單,讓站在她身邊的他,也變得簡單起來——
不過是一次失戀,哪裡需要他用所有的情緒來誇大這愛而不得的痛?不過是一場成年人之間的感情取捨,他不必用這樣的失落,去榨取許諾的愧疚。
每一段感情、每一種心情,都會成為過去——就算,他仍記得,她曾哭著和他說:莫里安,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就算,因著這句話,他會在心底永遠給她留一個位置——任何時候,都不會不理她、不會丟下她。
這份愛情,也仍然成為了過去。
…………
習慣聽你分享生活細節
害怕破壞完美的平衡點
保持著距離一顆心的遙遠
我的寂寞你就聽不見
我走回從前你往未來飛
遇見對的人錯過交叉點
明明你就已經站在我面前
我卻不斷揮手說再見
…………
推著嚴若兮,慢慢的走在華燈璀璨的街頭。嚴若兮今晚異常的安靜,正好,在見過許諾之後的莫里安,也需要這樣的安靜,來梳理自己的情緒。
在這樣的安靜里,他突然覺得:嚴若兮也並不是那樣的不懂事、那樣的讓人討厭——至少,她還知道現在的自己是需要安靜的。
一個不會理解你,卻能縱容你情緒的人在身邊,或者,也是一種幸福。
「若兮,你真的不準備和伯安結婚嗎?」夜的沉寂里,他居然也可以把她當做聊天的對象了。
「雖然在你們的眼裡我很傻很無知,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事業、想要的愛情是什麼樣子。我選擇建築設計,雖是伯安所迫,卻也真心喜歡,所以我不會在伯安的事務所打雜下去,我要做真正的建築設計研究。」
「我逃離新加坡,不是因為我真的對那種生活感到窒息,是因為那裡沒有我的夢想、沒有我的愛情。而且,伯安為我操了半輩子的心,我希望他幸福、希望他的生活里不僅只有責任。」今夜的嚴若兮,似乎也異乎尋常的成熟——似乎那個愛闖禍的她,從來只是表象:骨子裡,她仍然是一個會為別人考慮的大人。
「不錯啊,懂得為別人著想了。」莫里安輕輕笑著,聲音里有著難得的溫柔:「可是,你為什麼不好好的和他談呢?非要用耍賴皮的方式?」
「因為在他的眼裡,我永遠是個要他照顧的嬰兒,只有這種耍賴的方式,他才會認為是正常的我。我要正兒八經和他談,他會被我嚇到的。」嚴若兮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正兒八經的和他談,我相信立即會有一場婚禮等著我。」
「你確實足夠的了解他。」莫里安想了想,不禁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伯安的風格。
「所以eric,我並不是你們想的糊塗蛋,我知道我的未來在哪裡——還有,我的愛情在哪裡!」嚴若兮抬頭看著莫里安,明澈的眸子裡,流動著異樣的光采。
「我上次和伯安說過了,他同意無條件的放你兩年的自由。」在她明澈的眸子裡,莫里安的心臟情不自禁的漏掉了半拍——她的意思他懂,可是,他卻不想懂。
「謝謝你。」看著他沉寂的目光,嚴若兮心裡有些隱隱的失落,卻依然沉靜的看著他,目光堅定的說道:「伯安同意放手兩年,就是同意放我一生。」
「是嗎。」莫里安淡淡應道。
「所以,我以後的人生,會自己負責;我要的愛情,我會努力的抓住,不會讓給別人。」嚴若兮深深吸了口氣,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努力的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快坐下。」莫里安不禁皺眉。
「eric……」嚴若兮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努力惦起包著紗布的腳尖,吃力的吻住了他。
「若兮!」莫里安不由得發惱,雙手推開她也不是、抱住她也不是。
「eric,如你所說,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所以我不在乎你拒絕我;我愛你,所以我要追你,你聽見了嗎!」嚴若兮移開一些自己的唇,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宣告著自己的決定。
莫里安伸手扯下她吊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用力的把她塞回到輪椅上,看著她冷冷的說道:「我沒功夫陪你玩愛情遊戲。」
說完便大步往前走去,扔下嚴若兮一個人坐在大街上——與對許諾的緊張與擔心相比,他對嚴若兮簡直是太粗暴了。
這讓嚴若兮有些沮喪。
只是,這沮喪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她對著莫里安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eric,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能追到你的。」
莫里安腳步微頓,卻仍是連頭都沒有回,大步的往前走去——夜色里,他的背影看起來孤單淒涼,而腳步,卻堅定急促。
愛情,他弄錯了一回,浪費了允兒八年的時光,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再錯;
愛情,他全部放在了許諾的身上,即便放手,付出的感情卻無法收回——一個再無感情可付出的人,要怎麼重新去愛?
而嚴若兮,這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女,也決不是他想要的那類女子——如果不談愛情、只談婚姻的話,他也不會選擇她。
所以,若兮,回到你單純的世界裡去,不要摻和一個感情世界如此複雜的男人吧。
莫里安疾步往前走去,即便對若兮仍有擔心,卻狠心的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