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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1 愛情契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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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許諾,今天就當你不咬不相識吧,我原諒你了。」許諾在皮亞的身邊蹲了下來,看著他笑著說道——當然,那笑容里,仍帶著絲絲戒備和害怕。

「汪、汪汪……」皮亞邁步走到她的面前,仰頭朝她懷裡拱去。

許諾嚇得臉色大變,站在書房門口的顧子夕不由得快步走了過來,顧梓諾卻用力的將皮亞拉了回來:「皮亞,她是女生,你是男生,你過來。」

「嗚……」皮亞回頭憂怨的看了顧梓諾一眼,低頭轉身,踱著方步往花房走去,一副很失意的樣子。

「許諾你放心,皮亞搖過尾巴了,它已經認識你是我們家裡的人了,以後再不會咬你的。」顧梓諾看著許諾認真的說道。

「謝謝顧梓諾。」許諾的眸光柔柔的看著他。

「不用謝。」顧梓諾烏黑的眼睛,從她的臉上飛速的掃過後,轉身便回了花房。

看著他小小的、略顯輕鬆的背影,許諾微微的笑了——如果沒有利益衝突、如果不逼著他做選擇,他們之間的相處,真的可以很和諧、很快樂的。

只是,當事情發生過之後,一切,都無法回到最初。

第二節:許諾,直面真實的子夕

許諾慢慢的站起來,轉身看著走到身邊的顧子夕,淡然輕柔的說道:「你公司的事情,我大約也了解一些,顧梓諾這次去法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就當給我一次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吧。」

「你們兩個都是傷員,加上一個皮亞,我怎麼能放心。」顧子夕轉身,與許諾一起往書房走去。

「當身邊沒有另一個可以依賴的人的時候,自然就可以了。沒什麼可擔心的。」許諾慢慢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湖光樓色,似是意有所指的說道:「每個人都有**面對自己生活的能力,不要把自己對別人的作用,想得那麼重要——」

說到這裡,許諾轉頭看著顧子夕,微微眯著眼睛:「從來沒有一個人,離了另一個人會活不了。」

顧子夕看著她,眸光微沉,緩緩點頭:「我明白。」

許諾重新轉眸到窗外,輕笑著說道:「我媽媽離開的時候,我以為沒有了媽媽,我們一家人一定活不下去,結果,我們仍然活下去了。」

「奶奶死了,我和許言又傷心又慌張,沒有了唯一依靠的奶奶,我們可怎麼辦?可是,我們依然活了下來。」

「子夕,十年的習慣,是她的也是你的,她依賴的慣性,你被人需要的慣性。」許諾輕輕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原諒我用了『被需要』這個說法。」

「因為我無法理解,一個人離了另一個人就無法生存的狀況——沒有依靠、沒有錢、沒有愛,一切只為了活著的時候,我們活著。」

「許諾——」顧子夕低聲輕語,胸口卻似被人打了一記悶拳一樣,只覺得沉悶得難受——對於蜜兒,他似乎從來沒有分析過:她對他如凌霄花般的依附,他覺得身心疲憊的同時,也有享受這種被依附的存在感嗎?

「不是這樣。」顧子夕眸光微凝,輕輕搖了搖頭:「我或許高估了自己對她的影響、低估了她的生存能力,卻絕沒有對這種需要上癮。」

顧子夕伸手握住許諾的胳膊,看著她定定的說道:「許諾,我沒有。」

「我只是客觀的剖析一下男人在柔弱女子面前的心理,沒有其它意思。」許諾眸光微轉,淡淡笑道:「同時提醒你:許諾是一個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她不會撒嬌、不會柔軟、不會輕易的需要;所以顧子夕,你若希望在婚姻里還有那種被需要的成就感,我確實給不了你。」

「你別自以為是。」顧子夕沉聲低吼著:「許諾,不要企圖說服你自已心安理得的離開我。」

「沒有。」許諾輕輕低下頭,看著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大手,低低的嘆了口氣:「顧子夕,愛情的終點,或許並不是婚姻。」

「請願諒我只是個商人,每一個意向,都必須用契約確定下來才能夠放心,包括愛情。」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認真的眸子裡,帶著隱隱的痛意:「我和你的愛情,只能有婚姻這一個結局。」

「咱們不談這個問題了,說好了的,我們給彼此一段空白,或許換個環境、換種相處、我們之間,未嘗不能海闊天空。」許諾抬起頭,窗外的陽光,打在對面樓房的玻璃外牆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這樣的玻璃幕牆,在深夜遇著霓虹的時候,美得象海市蜃樓令人驚艷;在陰雨的白天,被斜雨沖淋,又象煙雨江南般讓人心醉;只是在這樣艷陽高照的夏日午後,卻激烈得讓人無法直視。

就如愛情,有讓人沉醉的甜、有讓人忘卻煩惱的美、更多的,卻是讓人無法迴避的苦。

「在海情里,我不要海闊天空,我只要與你晨昏共度。」顧子夕站在她的身後,伸手圈在她的腰間,將她溫柔的攬入胸膛,將唇輕輕貼在她的耳後,低聲軟語裡,聲音里是讓人無法抵抗的柔軟與心疼。

這一下午,兩人什麼事也沒做,只是這樣相擁著站在玻璃窗前——看著太陽慢慢的從正空走遠、看著對面那整幢的玻璃幕牆由刺眼的白、到醉人的紅、再到霞光滿天,最後是海市蜃樓般變幻的魅惑。

「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景色總會隨心而動。」顧子夕輕聲說道。

「天黑了,顧梓諾該要餓了。」許諾輕輕動了動站得有些發麻的雙腳,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轉眸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那我們都多些耐心,再等等。」

「多些耐心,再等等,不要逃。」顧子夕低頭在她唇間輕觸了一下,輕輕鬆開攬著她的手,轉過身去,花房裡,顧梓諾正躺在皮亞的肚子上看著書。

「我去安排晚餐,你去收拾行李吧,明天,我送你們到機場。」顧子夕低聲說道。

「好。」許諾點了點頭,看著花房裡面,屋頂滿滿的小碎花燈,七零八落的亮著,照在顧梓諾安靜的臉上,讓他的刻板與倔強也顯出幾分柔和來。

第三節:子夕,再見的領悟

第二天,機場。

「顧子夕,再見。」安檢之後,許諾站在旅客分流長廊里,對站在外面的顧子夕用力的揮著手。

「爹地,再見。」顧梓諾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也用力的揮著手。

「再見。」顧子夕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兩個字卻說得幾不可聞。

「梓諾——」艾蜜兒的聲音纖細而柔軟,這時候卻帶著些力竭的氣喘。

「媽咪,再見,我會很好的,你別擔心。」顧梓諾用力的揮了揮手,看見艾蜜兒在玻璃隔板前站定後,給了她一個從容卻有所保留的微笑後,轉身與許諾一起往裡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了那次的視頻之後,雖然他自然的將責任全推到了許諾的身上、雖然對艾蜜兒仍然信任孝順,心裡卻總覺得隱隱的難受;與她之間,也同樣回不到過去那樣沒有隔閡的親密。

在他的心裡,媽咪,再不是那個溫柔得仙女似的女人了;在他的心裡,那個溫柔的媽咪,再也回不來了……

「你不去嗎?他們兩個行嗎?」艾蜜兒轉身看向顧子夕,不解的問道。

「恩。」顧子夕輕應一聲,許諾和顧梓諾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里後,他徑直轉身,大步往外走去——身邊的艾蜜兒於他來說,就如空氣一般。

「子夕,我以前錯了,以後再不會打擾你和許諾了。」艾蜜兒纖細的聲音自聲後隱隱傳來。

顧子夕只是大步往前走著,連步履的速度都沒有改變一下——許諾說得對,沒有一個人離開了另一個人會活不了,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許諾曾經說過,女人之間的戰爭,從來都不是女人自己的事,能讓她們輸或贏的,從來都只是那個男人的態度。

所以許諾從來不屑與艾蜜兒去爭——她霸氣得只需在乎他的態度。

可他卻讓她在這場戰爭中,占了贏面、卻仍然贏得不夠痛快。

「許諾,對不起,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人,只能是過去;有些事,必須放下。」

顧子夕大步往前走去,一直無法捋清的思緒,卻在她要離開的時候、在艾蜜兒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霍然明白——離婚不只是形式,離婚是一種儀式:與過去完全告別的儀式。

結婚也不只是愛情的契約,結婚也是一種儀式,一種全新開始的儀式——在這全新的開始里,兩個人都必須有拿出對新生活全部的誠意來。

「許諾,原諒我有十年的婚齡,卻從沒弄懂過婚姻的意義。」

「許諾,我們的婚姻生活,重新開始吧。」

看著機場外面,萬里無雲的天空,顧子夕只覺得心裡一片輕鬆——在心結解開後,對於他與許諾的未來,他有信心。

第四節:梓諾,在應該與想要之間糾結

「你上次不暈機的。」顧梓諾看著臉色蒼白的許諾,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

「我經歷過兩次飛機失事,兩次都差點兒死了,你說我怕不怕?」許諾雙手緊握著坐椅扶手,臉色一片緊張的蒼白。

「小姐,需要幫助嗎?」空姐看著許諾的樣子,也覺得緊張。

「麻煩幫我拿張毛毯。」許諾深深吸了口氣,低聲說道。

這次顧子夕訂的是頭等艙,空間還算大,顛簸程度也強了許多,所以許諾難受的不在於物理感受,而是心理作用——這種害怕與緊張,讓她覺得整個胃都在抽蓄。

「你不適合坐飛機,以後不要再坐了。」顧梓諾伸出小胖手,輕輕觸了觸她用力得連指關節都發白手,輕聲說道。

「我必須克服,我姐姐下個月在美國會有個手術,我在那邊也有個城市發布會。」許諾閉著眼睛,做著吸氣、呼氣的調節,慢慢的,感覺好了許多。

提到『姐姐』,顧梓諾下意識的盯了一眼許諾,心裡卻是有著不符合年齡的難受與痛苦——許諾是媽媽,許諾卻是把自己生下來就送人的媽媽。

顧梓諾別過臉去不再看她,只是,在她難受得輕哼出聲的時候,他卻又忍不住喊了空姐過來,倒了溫開水遞給她。

「謝謝,你休息,不用管我。」許諾伸手接過杯子,強忍著難受對他說道。

「我才不想管你呢,誰讓你這麼吵人。」顧梓諾輕哼一聲,重新扣好自己的安全帶,拿起小書包里的漫畫書閒閒的翻起為。

「那我不吵你。」許諾輕扯了下嘴角,淡淡的說道。

「我戴耳機了,不聽你。」顧梓諾打開小書包,拿起耳機塞住耳朵,不再理會她。

許諾只是淡淡笑了笑,慢慢的喝著杯中的水,似乎,在飛機平穩之後,只餘下一些緊張,倒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

不知道是因為習慣,還是因為有顧梓諾在身邊——在兒子面前,她不應該這麼沒用的,對吧。所以潛意只里就勇敢了起來,在最初的不適過後,體內的強悍慢慢的又回來了。

顧梓諾斜眼悄悄的看了一眼,不禁又皺起眉頭來,低頭想了想,扯下耳機,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許諾。」

「恩?」許諾扭頭看他。

「你不舒服就喊出來吧,我不怕吵。」顧梓諾看著她說道:「我不能做個沒有同情心的孩子。」

「沒有,我現在好多了。」許諾自然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見他下意識的僵住後,便即收回了手:「你看書吧,我閉著眼睛休息會兒就好了。」

「哦。」顧梓諾見她閉上了眼睛,臉上因為她摸自己的腦袋而生出的不自然才慢慢的褪去,扭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慢畫,夢中那個黯然離開的長頸鹿又浮現在眼前。

媽咪不再是媽咪、許諾不再是許諾,我該怎麼辦呢?

顧梓諾盯著漫畫書發著呆,卻沒有足夠的能力應付現在這種複雜的局面——似乎,他覺得與許諾的關係太好,是對不起媽咪的;

而想起那個兇悍的媽咪、想起夢中那個拿著槍的媽咪,他又隱隱的覺得,和許諾的關係太好,媽咪會不開心、會對許諾更凶的,他也不想這樣。

如果沒有這些原因,他和許諾的關係會好起來嗎?

顧梓諾用餘光瞥了許諾一眼,心裡暗暗的想著——他喜歡許諾的快樂、喜歡許諾的自由自在、喜歡許諾的笨拙卻強悍、喜歡許諾在工作時候的歷害,只要和爹地無關的那個許諾,他都是喜歡的。

她和爹地不結婚的話,自己和爹地就是兩個人的家;她和爹地結婚的話,自己有媽媽、有爹地,也和其它小朋友一樣了呀。

顧梓諾慢慢抬起頭來,看著許諾微閉著眼睛蒼白的臉發著愣,這一次,久久的,都沒有轉過眸子去——五歲的他,懂得維護自己的媽咪,卻又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畢竟,她不是後媽。

所以五歲的他,在這樣糾葛複雜的關係里糾結著、難受著;一邊覺得應該討厭許諾、一般卻又想親近許諾,在這樣的矛盾與糾結里,他的行為就越發的矛盾、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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