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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5 母子緣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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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已經放棄挽回了嗎?出院後不是還去過山區做助學嗎?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張庭拿出耳塞塞在顧子夕和許諾的耳朵後,拿出電話給艾蜜兒打了過去:

「子夕和許諾已經在救護車上,你現在哪裡?」

「恩?」

「怎麼回事?找到沒有?有沒有其它線索?」

「你去附近警局,要求調這段時間的錄像。」

「對,不要找太遠,他應該看到車禍現場了,不會走遠的。」

「恩,到警局給我打電話,我和警官說。」

「你身體還行?」

「好,這邊你放心,暫時沒發現不好的情況。」

「快去吧。」

掛了艾蜜兒的電話,張庭的眉頭不禁皺得更緊了——梓諾離家出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跟著那輛救護車。」顧梓諾攔下一輛計程車後,指著前面的救護車對司機說道。

司機看著顧梓諾衣著和氣質都不一般,倒也沒有拒載,便照著他說的,緊緊跟在了救護車的後面。

一直跟到了醫院,顧梓諾才對那司機說道:「我沒帶錢,也沒手機,這個鏈子押給你。」說著便將手上細細的一條金手鍊卸了下來遞給司機:「這個是真的。」

「算了算了,我也不能欺負你一個小孩子,我給你張名片,你以後再還給我好了。」司機大叔倒真是不欺弱小,拿了名片、撕了小票一起遞給了顧梓諾。

「謝謝伯伯,我一定會還給你的。」顧梓諾雙手接過名片和小票,拉開車門後,尾隨著救護車跟進了醫院——小小的身體,掩在人群中完全沒有人注意。

從中午到晚上,直到顧子夕和許諾所有的檢查做完後,被推到加護病房後,顧梓諾才走出了醫院。

「許諾、爹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為什麼要打我媽咪?我最討厭欺負人的人,所以我永遠的討厭你。」

「許諾,都怪你,如果沒有你,我和爹地媽咪,現在都會在一起。」

「爹地,為什麼許諾打媽咪你還護著她?」

「爹地,我討厭你、討厭你們。」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顧梓諾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能去哪裡,可是他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一個護短的顧子夕、一個兇狠的許諾、還有一個被人欺負了只會哭的艾蜜兒。

大人的世界他真的弄不懂——

為什麼,爹地不可以喜歡許諾也喜歡媽咪;

為什麼,許諾那麼凶,爹地還要護著她;而媽咪這麼沒用,爹地卻扔下她不管?

為什麼,許諾生了自己又不要自己,現在又和媽咪搶自己?

為什麼,媽咪會受了欺負只會哭,還要說是自己的錯?

為什麼,他們都疼自己,卻又都在騙自己……

…………

艾蜜兒在警局看了一下午的錄像,也沒看到顧梓諾的消息,急得把附近的每個街巷都找了個遍,直到街邊的路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直到精疲力竭,仍然沒有梓諾的任何消息。

她除了邊哭邊繼續找外,一點兒別的辦法也沒有。

「沒有,錄像都看了四五遍了,都沒有。」

「找了,這裡8個小巷,四條正路,15個出口,都沒有、都沒有……」

「我還在找……」

接到顧子夕的電話,艾蜜兒捂著嘴不敢哭,卻又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

「你先回公寓看一下,看他有沒有回去,沒有的話,再下來站在街邊等,說不定會回來的。我再去其它地方看一下。」顧子夕對電話那邊泣不成聲的艾蜜兒說完後,轉身看向許諾:「你再躺會兒,我去找梓諾。」

「好。」許諾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梓諾一向懂事,也聰明,你別太擔心,不會有事的。」顧子夕伸出大手在她臉上輕輕揉了揉,安慰著說道。

「給電台打個電話,說蜜兒心臟病發住院了。」

「再給計程車公司打個電話,讓留意一下,我估摸著他,走不了太遠。」

許諾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勉強扯了扯嘴角,低聲說道:「你快去吧,有事打張庭電話。」

「恩。」顧子夕的眸色微沉,心裡有些疑惑她沒有吵著和自己一起去,但因為擔心兒子,便也沒有多想,對看護交待了幾句後,便頂著一頭一身的紗布,匆匆往外走去。

第三節:許諾,母子緣份不過是生他一場

「顧太太,顧先生特意交待您不能下床的。」顧子夕一走,許諾便掀開被子下了床,被顧子夕千叮嚀萬囑咐的特護,當然不敢就這樣放她出去。

「我去找張醫生,他和梓諾熟,可能有其它的尋找渠道。」許諾苦笑了一笑,看著特護說道。

「那我帶您過去。」特護不敢馬虎,從旁邊將輪椅推了過來,扶著許諾坐下後,推著她到了張庭的辦公室。

「哪裡不舒服?」張庭忙站起來,快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來給她做檢查。

「沒有哪裡不舒服,想問問你梓諾的情況。」許諾看著張庭說道。

「現在還沒找到,附近幾條街蜜兒都找過了,警局的錄像也看過了,沒有。」提起顧梓諾,張庭心裡也是一片焦急——除了出走之外,以他這樣的身份,被綁架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可是失蹤不到24小時,警方是不受理的,所以現在全憑家裡人沒有頭緒的尋找。

「當時……」許諾只覺一陣頭痛,在緊緊閉了閉眼睛後,推著輪椅到張庭的辦公桌邊,拿了紙和筆,想了想便畫了起來:「這是馬路、這是小區,顧梓諾從這裡衝出來,我坐在這裡,我剛站起來他就沖了過來,所以我沒站穩直接往後倒了過去。」

「然後……我聽到顧梓諾喊我的聲音了。」許諾的筆停在自己被推倒的地方,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他的聲音不大,我能聽見的話,一定站得不遠。」

「恩,根據聲音傳播頻率和效果,以及當時的環境來判斷,他離你的距離不會超過100米。」張庭分析說道:「那麼,按方位來看,他是從這裡跑過去的,推倒你後,應該是這個路線。」

張庭從許諾手上拿過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你把紙拍下來發給顧子夕,讓他去警局再看一遍錄像。」許諾點了點頭,看著張庭說道。

張庭拍了圖紙發給顧子夕後,便即給顧子夕打了電話,對於許諾,不由得心生佩服——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仍能將現場回憶得如此清晰,這樣的冷靜當真是連許多醫生都做不到。

在張庭掛了電話後,許諾輕聲說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肯定是讓他接受不了的事情,小孩子會在這時候尋找安全感。所以我想去他以前住的別墅找找。」

張庭眸光一閃,點了點頭:「我去,你現在狀況不太好,先休息。」

「你覺得,我能安心休息嗎?」許諾苦笑著搖了搖頭。

「強迫自己也得休息,有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去是多餘的。」張庭看著她嚴肅的說道。

「事情因我而起,怎麼會是多餘的。」許諾搖了搖頭:「一起去吧,你開車,我在車上睡會兒。」

「子夕他……」張庭仍然不同意。

「他會理解的,那是我兒子。」許諾淡淡說道。

「那好吧。」對於這個理由,張庭倒是不好再拒絕,推著她到停車場後,將她扶到了車裡,在發動車子前,給顧子夕發去了信息。

車子搖搖晃晃著,許諾只覺得頭痛欲裂,在用手揪著頭髮許久之後,只得閉上了眼睛。

…………

顧梓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看見遠處山上亮著燈的別墅時,眼淚突然的又流了出來。邊哭邊往別墅跑去,直到一條舊識的狗朝他撲上來,他突然破涕為笑,與那條毛色許久未經修理,看起來仍威風凜凜的狼狗翻滾在地上,鬧騰起來。

「皮亞,我們搬走後,你們一直在這兒嗎?」

「皮亞,我好想你哦,可是我一直在法國,都見不到你。」

「皮亞,我不想回家了,我們兩個在一起吧,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可能,我媽咪會擔心我的,過幾天我們去找她吧。」

「皮亞,我爹地有了許諾以後,就變了一個人,變得……溫柔了,卻不講道理了;變得愛笑了,卻狠心了。」

「皮亞,他們說許諾是我親生媽媽,就是從肚子裡生出我的那個媽媽。可是,為什麼她會不要我呢?為什麼現在又要找回我呢?為什麼又對我媽咪那麼壞呢?」

「皮亞,我以前很喜歡她,可現在不喜歡了……」

顧梓諾跟著這條叫皮亞的狼狗去到花園一角的樹下坐了下來,將頭躺在皮亞的肚子上,看著天上的星星、說著沒人能說的心理話。

皮亞偶爾伸出舌頭舔著他的臉、他的手、他胖胖的胳膊,向小主人表達著他的想念與興奮。

只是聽見小主人聲音里的憂慮時,明亮的眼睛裡,也一片傷感。

一人一狗,在親密的聊了好一會兒之後,顧梓諾終於累極睡去,而皮亞則安靜躺在那裡,將自己柔軟而溫暖的肚皮給他當枕頭。

在張庭和許諾走進花園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打著呼嚕的小人兒、一條睜著憂鬱眼睛的大狗,一人一狗、一睡一醒,看起來無比的和諧、又無比的溫暖。

「麻煩你,抱他上車吧。」許諾輕聲說道:「連狗一起,沒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張庭立即使出手機給顧子夕打了電話後,便走到顧梓諾的面前,對皮亞說道:「皮亞,我帶梓諾回家。」

「嗚——」皮亞搖搖頭,不同意。

「你也一起,行嗎?」張庭笑著說道。

「嗷——」皮亞的眼睛陡然明亮,搖動的尾巴,輕輕掃在顧梓諾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上。

「走吧,跟我上車。」張庭伸手將顧梓諾抱了起來,皮亞便搖著尾巴跟在了他的身後。

張庭剛將顧梓諾放到車上,顧梓諾便睜開了眼睛:「張叔叔?」

「恩,張叔叔帶你回家。」張庭溫柔說道。

「我不想回家。」顧梓諾抬頭看見站在車外的許諾,倔強的說道。

「那先回張叔叔家?」張庭誘導著他。

「你和張叔叔回家,我現在住在醫院。」許諾只覺得心裡一陣猛然的刺痛,卻仍只是淡淡的說道。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顧梓諾看著她憤怒的說道。

許諾緊閉雙唇,臉色一片慘白。

「梓諾,這樣說話很沒禮貌哦!」張庭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看著顧梓諾說道:「還有,無論什麼原因,小朋友都是不應該離家出走的。何況,爸爸媽媽剛剛出了車禍,你說呢?」

「我看見他們檢查完了,進了病房才走的。」顧梓諾委屈的說道。

「我記得你爹地教過你:男孩子遇到事情應該去積極解決,而不是逃避,對不對?離家出走,好象很沒用的樣子。」張庭看著他溫柔而嚴肅的說道。

「我……」顧梓諾嘴微微一撇,一副想哭的樣子,對著張庭軟糯而委屈的說道:「我很難過。」

「那我們休息幾天,再想想要怎麼解決問題好嗎?」張庭沉然說道。

顧梓諾只是用力的抱著皮亞,不再說話,卻也不肯上車。

「等他爹地和媽咪過來吧,我先走了。」許諾的眸光微微閃動,眼淚溢滿眼眶卻又被她逼了回去——不是因為顧梓諾對她的討厭,而是因為顧梓諾因為她這樣的難過。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是什麼樣子?

一件質感的白襯衣、一條合身的小西褲、黑色的皮鞋、紅色的小領結,一副小紳士的優雅模樣,雖然不夠活潑,卻沉著懂事。

在遇到她之後,他離開了熟悉的國家、離開了一直疼她的媽咪、在父母分離的取捨里搖擺矛盾。

是她吧,讓他的生活變得不再平靜——有時候,當幸福不那麼容易的時候,平靜,又是何其珍貴。

許諾慢慢的走在下山的路上,縱然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囂叫著疼痛,只是這疼痛和心疼比起來,卻不值一提。

「許諾,一起等子夕過來吧。」張庭守在顧梓諾的身邊不敢離開,卻又不忍見許諾就這樣離開——或許他並不喜歡這個女孩,但她,其實也沒做錯什麼。

「不用了,我去醫院,晚上能見著的。」許諾淡淡說道,清然的聲音被晚風逆送而來,顯出幾分淒涼與無助。

只是,在看到山間路上,疾馳而來的車時,她只得停下了腳步——既然他已來,她自然無法走。

只一分鐘時間,車子便在別墅前的橫路上停了下來,高大的顧子夕與纖弱的艾蜜兒同時推開車門,急急的走了出來。

艾蜜兒在下車時,腳步微微踉蹌,下意識的抓向顧子夕的胳膊,卻又迅速的收了回來,努力的站穩後,快速往顧梓諾站的地方跑去。

顧子夕在看見和皮亞抱在一起的顧梓諾時,長長的吐了口氣,緊繃的臉也稍稍的緩了下來。

「回家。」站在顧梓諾的面前,顧子夕沉聲說道。

面對顧子夕,顧梓諾不敢反駁,卻又倔強著不肯答應。

站在山坡上的許諾,慢慢的轉過身來,看著顧子夕的沉怒、看著艾蜜兒的心疼、看著顧梓諾的倔強,心裡那股空落的心慌,卻發的重了。

她慢慢的朝著他們走過去,看到顧子夕朝她伸過來的手、朝她投過來的關切的目光,她只是輕扯嘴角,輕輕搖了搖頭。

直到她定定的站在顧梓諾的面前,看著他倔強而討厭的眼神,沉聲說道:「我們母子,可能只有我生你一場的緣份。」

「所以,顧梓諾,再見。」許諾說完,慢慢倒退著往前走去。

「你是什麼意思?」顧梓諾下意識的抱緊了皮亞,緊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意思是,我決定不再做你的媽媽,你也不用為了有兩個媽咪而為難、而難過。」許諾淡淡說道:「我能為你做的,大約也只有不打擾這一件了,其它的,你努力吧。」

許諾說完,慢慢的轉過身去,任眼淚流了滿臉、任顧子夕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而不肯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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