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6 愛你懂嗎(2/2)
「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逼得對手破產跳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莫里安的聲音越來越大,許諾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還要和他在一起?」莫里安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小女人,是腦袋秀逗了還是怎麼著。
「我沒有要和他在一起。」許諾抬起頭,看著莫里安認真的說道:「我同意和他做朋友,不再做對手。」
「莫里安,他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我知道我不能,我也不敢。所以,我們只會是朋友。」
「莫里安,我承認我被他吸引了,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說過要和你一起努力的,說過要努力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的,可是我沒做到。對不起。」
由從容到喜悅,由喜悅到黯然,許諾的眸底已有微微的氤氳——她和顧子夕不可能、而她和莫里安,也是不可能。
「感情的世界裡,從來都沒有公平。既然你們只是朋友,我也並沒打算就此出局。所以,我還是同樣的態度:愛情是一個過程,我追逐、你受著;至於結果,我們都不去預設;至於結果,我們都跟著自己的心走。」莫里安伸手輕撫著她涼意一片的臉,語氣里是頑固的堅持。
「莫里安,我……」許諾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公平,只要你別做傻事。」莫里安閉了閉眼睛,壓抑住自己的脾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重心長的說道:「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好。不管最後如何,我都希望那個將要照顧你的男人不是顧子夕,他不適合你。」
「莫里安,謝謝你。」許諾仰頭看著莫里安,樓道里昏暗的燈光,照在他溫潤的臉上,暖暖的眸子讓人感動得想哭——若是愛上他,該多好。
他該會包容自己所有的過去吧,讓自己不再自卑;他該會給自己最單純的愛情吧,沒有門弟負擔、沒有道德羈絆。
若是愛上他,該多好。
…………
許諾仰著頭,迎著燈光里的他,心裡卻一陣悲涼——為什麼,她的人生總是處於無法選擇的境地?
「傻丫頭,你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誘人嗎?」看著她逆光的燈影,朦朧中美得天真,莫里安的心頭一陣柔波涌動,卻又壓抑克制。
「莫里安,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好不好?」這時的許諾,卸下一身的強悍,只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她甚至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她會為了這一暖溫柔而放棄愛情。
她是那麼那麼的想要一份依靠、那麼那麼的想要一份愛呵。
「好不好?」她象個孩子,抓著他的手,企求著永遠——即便是沒有愛情。
「當然。」莫里安輕摟他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嘴角輕扯出一絲苦笑——什麼叫無論任何結果?
這才開始,她就判他出局了嗎?
呵,可是這樣的許諾,他卻無法拒絕。若真有那麼一天,她在愛里受傷,他仍願意做她的避風港。
愛她呵,一切只為她,她到底懂不懂?
……第二節:有季風有家的感覺……
「許諾,回來晚了呢。」來開門的是季風。
「恩,最近會一直忙,一直忙到月底。」許諾朝裡面探了探頭,沒看到許言,看來應該已經睡下了。
「恩,以後要晚回家,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她會擔心呢,又不好打電話催你。我今天若不在,她可能不會睡的。」季風接過她手裡的包,看著她身上斑駁的水跡,又拿了毛巾遞給她。
「知道了。你今天還回去嗎?」許諾接過毛巾,低頭看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麼要擦的,雨雖然大,兩個男人都把傘舉在她頭上,幾乎一點兒沒淋著。
衣服上的水漬,還是被莫里安的衣服給弄濕的。
「今天就不回去了,這麼大的雨,坐車不方便,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吧。」季風輕聲說道。
「好啊。」許諾咧開嘴,給了他一個無聲的大笑:「有姐夫真好。」
「調皮,快去沖個澡,早點兒睡,明天6點半起床,7點出門,可不許賴床。」季風笑著搖了搖頭,眼裡有著與許言相同的寵愛。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是許言說的,我也只是偶爾才賴床好不好。盡亂說。」許諾皺了皺鼻子,扯過電腦包回到了房間。
「季風,反正你爸媽也不在這邊,你一個人住也怪沒意思的,以後就住這邊吧,也讓我少操點兒你老婆的心不是。」許諾回到房間,又探出頭來,對季風說道。
「我儘量安排,快弄完了睡,我要關燈了。」季風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她將頭縮回房間後,便關客廳的燈。
…………
「我有姐夫了,我和許言不再只是兩個人了呢,我們這算是有家了吧。」許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起來。
只是,想起自己、想起顧子夕,嘴角的笑容,又慢慢的斂了下去——愛情,對她來說,真是太奢侈了啊。
終於敢去愛了,卻是這樣一個不能愛的人呵。
「許諾,別太貪心了,做朋友也挺好,那麼個人呢,你哪裡惹得起他呢。」許諾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臉上僵硬的笑容,變得柔軟。
…………
第二天,許諾為了證明自己並不賴床,6點20就起來了,換好衣服化好妝,還不到7點。
「季風,我比你快呢。」許諾邊吃著早點邊得意的說道。
「希望你天天比我快。」季風輕笑。
「你的意思是,以後天天住這兒?天天送我去上班?」許諾揪住他的話,睜大眼睛看著他。
「是啊,早上和許言商量過了。她本來不同意的,我說可以順便送你上班,她就同意了。」季風低頭輕笑。
「許言,你這算不算物盡其用?」許諾湊頭到許言耳邊,滿眼的笑意、滿臉的得意。
「胡說八道,還不快走,遲到了要扣全勤獎。」許言臉微微一紅,低頭把她面前的空盤收了起來。
「我走了,記得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吃藥啦,拜拜拜拜。」許諾扯了紙巾擦了嘴後,快速的換鞋出門。
「季風,快點兒,晚上回來再親熱吧。」許諾伸著脖子大叫一聲,嚇得許言將季風直往外推。
「我和許諾先走了,今天下雨就別出門了,有事給我或者許諾打電話。」季風輕笑著,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這才轉身出門——和她們姐妹在一起,感覺很舒服很舒服。
特別是許言,這樣一個淡然若素、嫻靜若塵的女子,只是看著她做飯、養花,便是一種享受。一天的緊張手術、會診之後,回到這裡,只感覺一片溫柔的放鬆,讓人再也不想離開。
…………
「加班記得給許言打電話。」
「知道了,我走了,你開車小心。」
朝季風揮了揮手,許諾撐開許言幫她準備好的傘,大步往辦公樓走去。
……………
「shine,早。」
「早。」
與同事匆匆的打了招呼,一起擠進人滿為患的電梯。
…………
「shine,eric在會議室等你。」
「好的,我馬上就回過去。」
打了卡,匆匆回到辦公座位上,打開電腦查了郵件後,便抱著電腦和記錄本,一路小跑往會議室過去。
…………
新的一天,天空依然還下著雨;新的一天,電梯還是一如既往的擠得象下餃子;新的一天,工作依然滿是挑戰,不知道下一局誰又會成為新的障礙。
但這新的一天,許諾的心情卻特別的好——季風的正式入住,讓她們姐妹有了一個家,一個不再只是她們姐妹相互取暖的家。
也有人象父親一樣,責怪她回晚了;也有人象兄長一樣,送她上下班,叮囑她晚回要打電話;家裡的燈壞、下水道塞了,是不是以後都不用她象個女漢子一樣擼著袖子出馬了?
許言,我們也有家了呢。
許諾的嘴角一直噙著淡淡的笑意,甚至於會議講了些什麼,都沒太聽進去;甚至於,莫里安為她的失神,又浮想聯翩。
……第三節:對不起與許諾無關……
會議室里,莫里安和各部門的總監講著此次上市發布會的倒計時工作表,對各部門的配合做了詳盡的說明。
在沒有總經理的情況下,由行政部林允兒代表分公司做暫時的協調人,在向各部門確認了配合進度與困難後,便宣布散會。
「eric,真的決定了嗎?」待大家都走後,林允兒看著莫里安問道。
「恩。」莫里安點了點頭,看著她鼻頭微紅、一臉蒼白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頭,轉頭對身邊的許諾和marry說道:「許諾去繼續盯著總部的郵件,marry聯繫anna的秘書,儘量打聽到能夠回復的時間。」
「好的。」許諾和marry點了點頭,收起筆記本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莫里安這才看著林允兒問道:「病了?」
「恩,昨天忘帶傘了,所以淋了雨。」聽見他的問話,允兒的鼻頭微微發酸。
「恩,病了就請假休息,這次的發布會,marry那邊盯得住。」莫里安淡淡的語氣,帶著隱隱的關心。
「我知道。」林允兒虛弱的點了點頭,看著莫里安認真的說道:「eric,我還是想勸你,接受這次的機會。」
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對林允兒說道:「這裡後面還有會議,我們去走道里聊聊。」
「不怕她誤會嗎?」林允兒揚眉淡淡一笑。
「允兒!」莫里安的眸子微微一暗。
「對不起。」林允兒輕咬下唇,低聲道著歉。
「走吧。」莫里安拿關文件夾,轉頭率先往外走去。
「恩。」林允兒低頭收拾好文件,跟在莫里安的身後。
……………
「我不接受大區的職位,和許諾無關。」莫里安點燃一支煙,看著允兒說道。
「除了她,我想不出你還有什麼理由不接受。」林允兒直直的看著他。
「第一,我的職業規劃不在那裡;第二,lynn的這一局,看似無意,實則兇險。」莫里安朝著旁邊輕輕吐了個煙圈,淡淡的說道:
「lynn的事情,說大可大,可以上升到國家反*的問題;說小可小,之前也是有些政策依據可循的。現在要怎麼處理,就要看公司是什麼態度。」
「lynn在這時候,讓vivian報一家公司上去,就算準了我不會用、也不敢用,若用了,他和cnn的交易,就成了cnn和我的、和卓雅公司的交易,拖著這些人下水,他至少可以自保了。」
「我若頂著不用,總部又不給我權限的話,我必須得接了大區的位置,才能頂下去。只是你想想,他為什麼要在最後推我一把?難道他就甘心自己經營了這許多年的分公司落到我這個眼中釘手裡?」
「他的目的是?」林允兒一怔,沒想到這裡頭,有這麼深的水。
「目的是讓挑起市場總部與銷售總部的矛盾,讓銷售總部出面保他。」莫里安輕扯嘴角,冷笑著說道:「他這算盤打得精明,在德國總部,是不會管你國內怎麼反腐的,他們只管自己的權利要有保障。」
「所以我一旦接了這個位置,銷售總部定然擔心在中國的權利旁落,被市場部壓過一籌。所以他們必然相辦法保lynn出來,留著他在這裡坐鎮,直到找到合適的接班人,再來整治他。」
「這個時間差,lynn算得妥妥的,只要在中國這片土地上能保住安全,他自有辦法保住這職位,又或去其它公司有更好的發展。」
莫里安將手中的煙掐滅掉後,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看著林允兒認真的說道:「雖然我不希望許諾看到我陰暗的一面,但我要的選擇,也不懼讓她知道。她並不單純,甚至她曾經的經歷比我們想像的都複雜,我所做的一切,她都能接受。」
「我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有些或許與許諾有關、有些也與她無關。但有一點讓我欣慰:那就是,許諾從不試圖干涉我的決定,不管她喜不喜歡、願不願意、甚至有時候會懷疑、但從不干涉。」
「所以,和她在一起,我做任何決定,都不需要花心思去想她的意見、擔心她會反對、想很多理由去說服她——和她在一起,我很輕鬆,雖然我仍然盡力考慮她的感受,努力讓她安心。」
莫里安沉沉的看著林允兒,沉聲說道:「允兒,我知道變心是我不對、放棄承諾是我不對,我無意將你們放在一起比較,那對你和她都不公平。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輕鬆,也很滿足。」
「eric,你的意思是,她比我更了解你、她比我更信任你、她比我更依賴你、比我、更適合你,是嗎?」林允兒低低的說道
「允兒,很抱歉和你說這些話。有些事情,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發生了,我們都無法控制;有些感情過去了,我們也都找不回來。」莫里安伸手握住林允兒的肩膀,認真的說道:「允兒,感謝你陪了我八年。我希望沒有我以後,你能更幸福。」
「如果說、如果說……」林允兒看著莫里安,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咽了下去——如果我說,沒有了你,我永遠不會幸福,你會不會回來?
林允兒在心裡嘶喊著,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說出這樣的話、她的自尊在那次車禍時求了許諾後,便再不能任人踐踏。
求他的話,她始終還是說不出口。
…………
「允兒,這件事,一直是我在做決定。許諾,什麼都不知道,你別怪她。」莫里安看著眩然欲泣的林允兒,心裡微微泛酸,卻仍狠心的說道:「以後,關於我的事情,你別再去找她。」
「你放心,以後不會了。」林允兒面色一片黯淡,身體幾乎有些支持不住的靠在了旁邊的攔杆上——這一次,他說得清清楚楚、說得明明白白,分手了,再不需要她的關心了;分手了,再不要去找他女人的麻煩了。
他那麼一個好脾氣的男人,忍了這麼久才來和自己說這些,是對自己忍無可忍了吧?
「你臉色很不好,注意休息,會議的事,你不用擔心,我這邊都能安排好。」莫里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往辦公室走去——在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以後,他知道,他已經不需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允兒,如果這輩子我註定要負了你,只希望我的辜負,能換來許諾的幸福。對不起。」知道允兒躲在角落哭泣,莫里安沒有回頭——現在的他,只能對一個女人的情緒負責,那就是許諾。
……第四節:鬥爭塵埃落定……
「莫里安,上頭回郵件了。」剛進辦公室,便看到許諾在辦公室找他。
「恩,我去看看。」莫里安沉重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立即便得溫潤起來。
「很官方啊,和上次系統里的公告的說法一樣,我都沒看出兩次表達的意思有什麼不同。」許諾邊快步往莫里安辦公室走,邊說道。
「別急,我看完後再說。」莫里安朝她微微一笑,安撫著她的急切。
「你剛才去哪兒了,電話也沒接。d&b的ben問我今天幾點去,我想和你確認一下時間,還有這合同的事情到底會不會有變化,所以也沒和他把時間說死了。」許諾推開門,讓莫里安進去後,才快步跑到小會客桌前,將電腦屏幕轉到他的面前。
…………
「此次簡易招標由中國大區cbo(首席品牌官),eric。mo全權主持。務必保障此次新品上市發布的質量。」莫里安看了,嘴角彎起淡淡的笑意——果然,總部的人還是狡猾的。
「莫里安,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呢。」許諾不解的看著莫里安。
「都說咱們中國人愛玩文字遊戲,這德國佬玩起文字遊戲來也不差呢。」莫里安盯著電腦,不禁搖頭輕笑:「他們不做任何傾向性決定,也不說由我決定,只說由我主持,至於怎麼主持,就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地方了。」
「再者,只提保障發布會質量,沒說保障招標的程序,表明了態度,他們最關注的是結果,不管你中國公司內部怎麼斗,不要影響集團業績。」
「所以?」許諾點了點頭,等著莫里安的決定。
「所以,我們用兩個GG公司,帝華中設計標;d&b中施工的標。d&b那邊我和你一起送合同過去,將這個事解釋一下,合作細節一切按備忘錄來,帝華只是個擺設。」莫里安微微一笑,早在心裡做了決定。
畢竟總部看重的仍是業績,在中國大區的總經理空缺的前提下,就算對他莫里安再不滿意、再大意見,在年度性推廣案子迫在眉睫的時候,還得依重他來完成。
所以,該給的權限,還是大方的下放了下來。
「ok,這事兒總算塵埃落定了。」許諾從位置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莫里安說到:「你快審批吧,這合同真是把我給糾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