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91 醉後的他(2/2)
「慢點兒,這會兒又不用按點上班。」顧子夕見她跑得匆忙,忍不住出聲叮囑。
許諾只是背對著他搖了搖手,便轉身進了樓道間。
看著她在晨曦下,快樂如風的背影、輕靈如小鳥般的步子,顧子夕輕輕的笑了——能讓她如此快樂,他做什麼都值了。
只希望,自己能讓她的快樂,持續得更久一些。
…………
「顧子夕。」許言踏著陽光,漫步而來。
「姐姐。」顧子夕忙斂下嘴角的笑意,與許言認真的打著招呼。
「別緊張,我下來散步正好看著你。」許言微笑的看著他:「聽說,你昨天喝醉了?」
「恩,和朋友一起,喝多了一些,也算不上大醉。」顧子夕點了點頭。
「不算大醉。」許言咀嚼著這句話,笑笑說道:「我對許諾,是放心的。希望你也能讓我放心。」
「許諾對我很放心。」顧子夕淡淡說道。
「那就好。」許言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道:「我們姐妹都不算傳統,但是都很重承諾,所以,若不能給承諾,你就不要跨出那一步;若能給承諾,也要先得到許諾的同意。」
「姐姐是什麼意思?」顧子夕疑惑的看著許言。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願意給承諾,許諾也不一定要,所以,我希望你們能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到最後。」
「做為她唯一的親人,做為與她相依為命的姐姐,她戀愛,我開心;她愛上有婦之夫,我也不阻止,我唯有這一個要求,你必須做到。」許言嚴肅的看著顧子夕。
顧子夕能感覺到許言的認真和慎重,心裡卻是滿滿的疑惑:「若是我和她,有機會走下去呢?」
許言定定的看著顧子夕,纖弱的身體、似是弱不禁風;淡然的眼神、似是若有所思;只是她深可見底的眸子裡,那股堅持和堅定,卻有一股讓人無法躲閃的力量。
顧子夕也便這樣定定的回望著她,極其緩慢的說道:「我現在不能承諾她什麼,但世事變化無常,誰又知道以後會怎樣?」
「到了那一天再說吧,現在,她不期待,你也不必勉強。」許言收回目光,柔柔一笑,如春日裡的百花悠然綻放,美麗卻不張揚,是與許諾完全不同氣質的美。
「好,到了那一天,我先問姐姐的意見。」顧子夕點頭說道。
「不愧是商人,懂得討人喜歡。」收起嚴肅和一本正經,許言調皮的笑了起來:「顧氏的股價從周一到現在,已經跌出了四個百分點;總裁出逃,繼續下跌,大約會再跌至少3個點;若無救市方案,內部就算一直良性運轉,在銷售旺季怕也沒有多餘的資金去拉動股市。」
「所以,顧大總裁現在還有閒情在這裡兒女情長,當真是心理素質好到爆了呢。」
「倒沒看出來,姐姐是個金融高手。」顧子夕若有所思的看著許言。
「你也別一口一個姐姐的喊我,實際上你的年齡經我大,所以聽著我也怪彆扭的。」許言看著他笑著說道:「我不是金融高手,只是對數字非常敏感,所以我只知道走勢會是這樣,卻無法通過這些數據判斷你背後的目的。」
說到這裡,許言臉上的笑意微微斂了下去,只是向顧子夕揮了揮手:「我曬太陽時間長了會頭暈,先上去了。」
「對了,我和你說的話,別告訴許諾,她會怪我多事的。」許言說著,便慢慢的往樓道間走去。
任顧子夕多聰明,也無法猜透這個看似柔弱,卻和許諾一樣堅強的女孩,會什麼會突然在說到股票時,神情黯淡下來。
他想,她突然提起這個,是想提醒自己這些數據的走勢,讓自己若有計劃,得有更好的準備,只是話沒說完,卻又懶懶的不願再說——當真是個聰明絕頂,卻又任性率性的女孩。
這一點,比起許諾可大不如。許諾是但凡認真一件事,絕不會中途罷手;也不會提起一件事,就把你撂在那兒不管的。
還有,許諾的過去,到底有什麼樣的故事?
以至於她的親人,放縱她愛上有婦之夫,卻又絕對不允許她越過那條男女防線?
這姐妹倆兒,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故事?而這故事裡,許諾又將他放在了什麼樣的位置?
看著許言纖細而緩慢的身影,顧子夕突然覺得,從她纖弱的背影里,他似乎看到一股悲愴的感覺——一股無法掙脫的沉重感。
那樣的沉重,從這纖弱的身體裡濃濃的透出來,讓人只覺她早已不堪重負。
…………
循著步行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許言臉上的笑容完全收斂了起來。
沒錯,她已經在樓下等了許諾兩個小時了。
她不知道她們昨夜是如何渡過的,對顧子夕也沒有許諾那般的信心,只是,許諾決定了,她便只有支持。
只是,她仍然擔心,怕許諾受傷。她想,若是許諾一個人回來,她要她第一眼看到自己——她還有姐姐,永遠站在她的身邊。
還好,他送她回來了,他的眼底是戀愛中男子的溫柔與纏綿;她的臉上是戀愛中女子的嬌俏與鮮妍。
真好,他這樣一個商人,居然是可以讓人相信的男人,她沒想到,卻感激。
所以,她站在遠處,遠遠的看著她的妹妹,如快樂的小鳥一樣往家裡跑去。
所以,她去要求他——許諾若不肯,永遠不要走到那一步。
她希望,他的愛情,能讓她快樂得更久一些;所以她自私的要求他不要跨越那一步、不要去知曉她的過去,就這樣,愛著她。
「許諾,看到你這樣的快樂,姐姐真是開心。」站在樓梯上,許言透過樓梯間的小窗看向樓下,許諾沒換衣服,只提了電腦便出來了,與顧子夕相視一笑後,便上了車——簡單、利落、快樂、明媚。
這樣的許諾,讓她的情緒也不由得開朗起來,剛剛與顧子夕說到那些金融數據時,突生的沮喪,也被化解了許多。
……第三節:顧氏*不會放手……
「今天幾點下班?」顧子夕問許諾。
「今天可能會有個散夥飯要吃,你不用來接我。」許諾答道。
「好,晚些給我電話,我去你們吃飯的地方接你。」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她又叮囑說道:「記得儘量少喝酒,還有,今天的聚餐,和莫里安保持距離。」
「喂,你說什麼呢。」許諾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是認真的。平時怎麼樣,我都由著你,可這種時候,你是知道的,什麼情緒都容易上來。」顧子夕看著她認真的說道:「要是不好意思的話,我過去陪你。」
「千萬別,你的話我記住了。」許諾忙用力的搖頭:「好了好了,顧大總裁,你不會每天這麼閒的吧,快去做事吧。」
「現在最大的事就是追你。」顧子夕朗聲而笑,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才讓她離開。
直至她進入大樓裡面再看不見人影,顧子夕才轉身回到車裡,發動車子往公司開去——兩天沒去公司,謝寶儀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
顧氏。
「謝秘,顧總到底什麼時候過來,這幾份文件再不批,我今年採購的單都下不去了。」
「顧總休假了,要不你直接電話顧總吧。」
「寶儀,是不是要換總裁了?你也透露點兒消息,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誰說的,我反正沒聽說過,要換總裁,我這個總裁首席秘書還呆在這兒干麻。」
「謝秘,這個傳言可是滿公司上下都在傳,公司股票都連續跌了好幾天了,你也別瞞著了吧。」
「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股票為什麼下跌,公司證券部已經給出了官方解釋。」
…………
顧子夕來到辦公室,看到的便是謝寶儀被圍在中間,還算是八面玲瓏的應付著這些總監們,只是言語間已經沒有了平日的淡定與從容。
「寶儀,到我辦公室來一下。」顧子夕沉聲說著,也不管自己再次出現在辦公室,給大家帶去的各種猜疑與震驚,只是逕自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各位,總裁來了,你們有事的話,請在我桌上寫下來,我出來給各位安排與總裁見面的時間,ok?」謝寶儀在心裡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抱著文件夾、撥開總監們一路小跑著進了顧子夕的辦公室——他若再晚來一會兒,自己還真是無法招架。
「這兩天辛苦了。」顧子夕看著有些狼狽的謝寶儀,淡淡的說道。
「總裁,這到底是?」謝寶儀看著顧子夕——一件白襯衣、一條牛仔褲、一雙平板波鞋,完全一副閒散的模樣。
「董事會有安排人審批文件嗎?年度首訂單的發貨情況怎麼樣?」顧子夕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接過謝寶儀遞過來的文件夾,邊翻看邊問道。
謝寶儀見他沒有多說的意思,只得一個一個問題的回答他:「顧老先生指派小公子拿去一些文件,說是讓他審批,一部分沒批出來;一部分批出來了,但業務部門不認可,因為沒有代職的通知書,名不正言不順,大家也都觀望著,不敢太過放肆。」
「客戶的首訂單催得非常急,原來只有五家新客戶在催,現在包括一些老客戶也在催了,銷售部和財務部頂得很吃力。老客戶的訂單已經全部發貨,新客戶的發了三分之一。」
顧子夕點了點頭,對於客戶催貨的應對,倒是似模似樣,看來,顧東林是準備打持久戰了——一方面在頂住業績的壓力,不妥協不鬆口讓他回來;一方面穩住公司業績,給顧子文全盤操控的機會,若有可圈可點的表現,便順勢推他上位。
「顧總,接下來?」謝寶儀疑惑的問道。
「你休年假吧,你現在沒有直接上級,你的休假直接交由人力資源部備案即可。」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謝寶儀說道:「休假結束後,你自己考慮是否繼續在顧氏工作。」
「顧總你還回來嗎?」謝寶儀心裡微微的慌張著——一場暗戀,會以這樣突兀的方式結束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顧子夕無奈的笑了笑,對謝寶儀說道:「你的工作能力,只做我秘書也可惜,你若有其它想法,我推薦你去其它公司。」
「我,再看看吧,我休假回來,總裁也回來了吧?」謝寶儀不死心的問道。
「沒有,我下周出國,至少一周。」顧子夕淡淡說道。
「哦,您沒安排我訂票辦簽證呢。」謝寶儀試探著問道。
「恩。」顧子夕只是輕應了一聲,便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我今天來只是看看公司現在的狀態,沒有別的事情。」
「這就要走了?」謝寶儀忙站了起來。
「怎麼?還有事?」顧子夕看著她,只覺得這個女秘書今天的話似乎是多了一些。
「沒有,我以為,您回來還會有工作安排呢。沒有的話,我先出去了。」謝寶儀勉強笑了笑,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一個不錯的秘書,不過,這次看你會怎麼選了。」看著被謝寶儀關上的大門,顧子夕嘴角輕扯出一個輕諷的笑意——人心向利,在這商場職場上,他從來沒有信過誰。
…………
在謝寶儀出去後,顧東林便過來了。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兩個人談話便*了起來,不再有任何遮掩和顧忌。
「你是想將公司掏空?」顧東林看著他冷冷的說道。
「我的目的很清楚,顧氏要麼是我顧子夕的,要麼就破產。」顧子夕的語氣更冷。
「一年的銷售、五個月的空帳期,如此而已,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顧東林、小看顧氏的底子了。」顧東林微眯著眼睛看著他,陰沉沉的說道:「你知道你母親對顧氏的感情,顧氏有事,他非救不可。」
「誰幫顧氏,她就幫誰,不管對手是她的兒子、還是她的男人。」說到這裡,顧東林心裡也泛起一陣冷意——那個女人,所有的感情全給了他的死鬼大哥,為了保住他的心血,不惜改嫁生子、不惜與子女為敵,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在她的眼裡,也不過是她棋盤上的落子而已。
「那是你老婆,你自己管好就成。」顧子夕冷冷一笑:「一年的銷售、五個月的空帳期,你們頂得住,加上尊夫人的股份和私房錢,你們更頂得住,所以,你還來找我談什麼呢?」
「你——」顧東林見他一臉的輕漫,陰測測的說道:「談顧梓諾。」
「雖然顧氏頂得住,當然也免不了大傷元氣,我要一個傷了元氣的顧氏幹什麼?」顧東林的語氣一片陰沉:「我答應你,對於顧梓諾的身世不會對任何人提起;你讓那五個客戶改簽支持合同;你手中的股票,我按市價收購,保證你離開顧氏衣食無憂;後續銀行貸款、首訂單的事情,我自己搞定。如何?」
「這樣?」顧子夕看著他良久,久到讓顧東林以為這個提議已經打動了顧子子夕的時候,顧子夕看著他笑了起來:「顧氏這麼厚的底子、顧東林這麼好的手腕、鄭儀群這麼強的護企的心,怎麼,區區五個客戶會搞不定?」
說完便從坐位上站了起來,看著顧東林說道:「顧東林,我還是那句話,顧氏要麼是我顧子夕的,要麼就破產,你若不信,我們就接著往下玩兒。」
「梓諾的身世是事實,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你要說,儘管去說,我一點兒意見也沒有。」顧子夕笑著,臉上卻一片冷意:「還有,我忘了告訴你,我正在找梓諾的親生母親,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她會自動來找我,說不定,我還會感謝你!」
「好,你狠,既然這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顧東林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他狠狠的說道:「董事會馬上下文件,同意你從今天起正式辭去顧氏執行總裁職務。」
「謝謝,再見。」顧子夕淡淡一笑,轉身大步離去。
…………
「子夕,談得怎麼樣?」電話是最老的股東陳昇打過來的。
「談崩了。」顧子夕有些疲憊的說道。
「知道了,這一周,我通知老錢,辦理轉股的事。」陳昇果斷的說道。
「謝謝陳叔,價格方面,按上周的市價來計算。」顧子夕的眼圈微微發熱,聲音自然的就暖了下來。
「臭小子,你陳叔缺你這點兒錢呢?」陳昇在電話里吼了起來,接著說道:「你放心,文件我會全部做好,錢方面我也幫你準備好,你等著簽字就成。」
「這顧氏,最終咱們是要拿回來的,這錢,也不過是左口袋轉到右口袋,做大事不拘小節,你的錢留著,老錢那邊的,你可得要準備實打實的銀子。」
「後面要逼顧東林妥協,股市上,也要有所拉動,所以,這個時候,你別和陳叔談錢,等到顧氏拿回來了,陳叔可不會便宜了你這臭小子。」
「是,我知道了。」顧子夕輕應著,在陳昇掛了電話後,才按下電話。
「顧東林,既然你要玩這一把,我就陪你玩到底。」顧了夕看著窗外,陰沉的說道。
…………
「朝夕,這邊董事會已經同意我辭去職務,明天會下正式文件,你那邊都處理好了嗎?」
「帳已經全部轉出,現在的公司處於嚴重虧損狀態,明天法國商會會下達查封通知。」
「好,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梓諾那邊沒問題吧?」
「暫時沒問題,我會帶他出國先避一避。」
「恩,這樣我就放心了。」
「朝夕,景陽昨天喝醉了。」
電話那邊了陣沉默。
「朝夕,你年紀也不小了,別誤了自己又誤別人,這是景陽,換了別的男人,早把你綁上床了,由得你這樣跑。」
「顧子夕,你給我住口!」顧朝夕惱羞成怒的吼了起來。
「好,我不說了,反正你自己好好兒想想,他這樣成天的醉著,身體都要跨了,等哪天你想通了,他有沒有力氣要你。還是個問題。」顧子夕輕笑,趁著顧朝夕來不及河東獅吼,便掛了電話。
心裡默默的說道:「景陽,不是我咒你,這可是幫你。」
正在餐廳喝酒的景陽,卻莫明其妙的連打了三個噴嚏:「這是有人想我呢?」
「我看是有人在罵你。」調酒師笑著說道。
「八成是我媽。」景陽懶懶的笑了,端起酒杯又細細的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