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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5 牽我的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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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戀愛中的男女在一起,當真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是該保持距離,讓這段感情更長久一些?還是順其自然,讓該發生的全部發生?

這才來了兩天,就有兩次差點兒城門失火,接下來的時間,誰知道還會發生些什麼。

只是,他不是因為梓諾的事情罵了自己嗎?自己剛才不是在生氣嗎?為什麼最後會變在兩個人在床上這樣子?

許諾用力的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燒的臉,只覺得這事兒發生得不可理喻——不止是在濃情蜜意的時候會發生,原來,就是在爭吵生氣的時候,也能發生呢。

…………

「過來吃點東西吧。」顧子夕將點心放在桌上,對坐在沙發里的許諾說道。

「哦。」許諾這才抬眼看了看他——現在看起來,似乎也沒有白天那麼古板了。

「一個男人,在愛著的女人面前,偶有失控,你應該原諒。」顧子夕溫柔的看著他。

「我沒怪你,只是這都兩次了,我是不是很危險?」許諾也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低著頭說道。

「我們,晚上保持距離。」顧子夕有些無奈的說道。

「好。」許諾低著頭笑了——雖然他屢次失控,對他,她仍然相信。

必竟,於他們來說,那不止是情人間的熱烈與衝動而已,那還是他們之間相互的承諾。

…………

「因為梓諾媽媽身體不好,而情緒也會影響她的病情,所以梓諾從小就很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緒,也會懂得逗人開心。」顧子夕牽著許諾的手,兩人一起在房間後面半圓形的觀光露台上坐了下來。

許諾原本不想再提白天的事情,見顧子夕主動提起來,便輕輕的說道:「我看他這么小,就懂得用自己的行為去換別人的開心、就懂得察言觀色的調整自己的行為,就是覺得心疼。」

「我父親在我和許言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們跟著媽媽和奶奶生活。因為生活壓力,我媽媽脾氣一直不好,所以,我和許言總是小心冀冀的,怕惹惱了她。」

「我們總是在她看起來還算平靜的時候,才敢開口要錢,哪怕要錢是為了給奶奶買東西;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一個星期,我們兩個都不敢和她說話。」

「她走的那個晚上,和我說了許多的話,回答了我許多的問題,我以為,她很開心……很開心。」

許諾仰頭看著天,將眼淚生生的逼了回去,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後來,她就走了。」

「我後來和許言說,我們一直那麼懂她、那麼會看她的心情,那次,卻看錯了。」

「後來家裡,就只剩我們姐妹和奶奶,奶奶身體原本不好,媽媽走後,反而慢慢的好了起來,可以搬很重的東西,也賺錢給我們上學、給許言治病。」

「直到她在煤礦死去,我和許言才知道,她的病從來沒好過,只是一直瞞著我們。」

「我後來和許言說:媽媽離開,我們看錯了;奶奶的離開,我們也看錯了。這一錯,就是永遠。」

「所以,顧子夕,看別人的心情、臉色的人,是很可憐的,你條件那麼好、你不要讓你兒子這么小就去看別人的臉色、這么小,就學著去討人喜歡。」

「這么小,應該是可以放肆、可以自我、可以不管不顧的年齡。」

「我要是有個兒子,我一定讓他很快樂、很快樂……」

說完這些,許諾突然忍不住哭出聲來。

不為拋棄她們姐妹的媽媽;也不為為了她們死去的奶奶;只為那個出生連面都沒見過的孩子——她有什麼資格說顧子夕?她有什麼資格說讓孩子快樂?

她為了錢,連孩子一面都沒見過呵!

…………

「別哭、別哭、我反省、我不讓梓諾再看人臉色,不哭了,恩?」顧子夕將她輕輕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輕輕安慰著——以為今天對著她發脾氣,委屈著了;又以為想起媽媽的拋棄和奶奶的去世傷心了。

卻怎麼也想不到,她近乎嘶心咧肺的哭泣,竟是為了正在房間裡睡著那個寶貝。

…………

「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太激動了。可能,可能我還是個比較有愛的人吧,所以特別為顧梓諾打抱不平。」放肆的哭過之後,許諾只覺得心裡舒服了不少。

「恩。」顧子夕看著她紅紅的眼睛,低聲問道:「許言的病治不好嗎?」

「許言是為了救我,被一群馬從心臟上踩了過去,那年,她12歲。」許諾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說道——再提起這事,她已經可以從容面對了。

「後來,我們做了換心手術,手術很成功,一直堅持了這麼多年,也沒出現過什麼大的排異反應。」

「不過,近期檢查,腎功能方面有些影響,所以這次來美國,我還約了一個醫生,要談談後續的治療方案。」

說到許言的病情,許諾反而平靜了下來——獨自面對了十幾年,在這上頭,她早就練成了金鋼不壞之軀。

「你奶奶去世後,就你們姐妹相依為命?家裡沒有其它人了?」顧子夕輕聲問道。

「是啊,沒有了。」許諾點了點頭。

「心臟病,三分治、七分養,對環境和經濟的要求非常高;再說,換心手術,沒有幾十萬,也是做不了的,你們?」顧子夕疑惑的看著她——他沒想到,在她陽光開朗的笑容下,竟有這樣悲慘的童年。

在疼惜她的同時,商人的直覺告訴他——她不想回想的過去、她不敢奢望的未來,或許都與她的童年、與許言的治療有關。

那,會是什麼?

許諾微微一怔,想起那段不能說的往事,心下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慌張——而今天,她竟鬼使神差的將自己的過去,說給許言之外的他聽了。

甚至,連季風也不知道,她們姐妹,有著怎樣的過去。

是信任嗎?還是一個人承擔太久,太渴望有個人來分擔?

…………

「好了,不說了,再說你又要哭了,我和顧梓諾一樣,喜歡看到那個笑臉而陽光的許諾。」顧子夕看出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慌張,當下便轉開了話題:

「許諾,我們明天去逛兒童遊樂場,那裡人多,你可得幫我看好顧梓諾,別把他弄丟了。當然,也別把你自己給弄丟了。」

「顧子夕,那些事情,我以後會告訴你。」許諾感激他的不追問,從他的懷裡輕輕的站起來,看著他認真的說道:「顧子夕,那是我唯一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你特別想知道,我會告訴你。」

「我,不想知道。」顧子夕也站了起來,伸手將她臉上的眼淚擦乾後,溫柔的說道:「我只在乎你的現在。」

「好。」許諾笑著點了點頭,惦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然後轉身往房間走去。

…………

「是不是,我若知道你這唯一的秘密後,你就會轉身離開?」

「是不是,不敢將自己交付給我,便是因為這唯一的秘密?」

「是不是,你所有的膽怯、所有的痛,都是因為這個秘密?」

「若是這樣,我永遠都不要知道——就算有一天,我們會分開,我也希望分開後的你,是快樂的。」

看著她仍然孤單的背影,顧子夕的心一陣收縮的心疼——為10歲失母的她、為12歲失去生命中唯一依靠的她、為還沒長大,便支撐起一個家的她、為在成長、生活這條路上,一路走得如此艱辛的她。

「許諾,如果可以,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不讓你再受任何的苦難。」顧子夕對自己輕輕的說道——在這一刻,他沒有想到那個與他糾纏十夜的女子;沒有去想,要用什麼方式去照顧許諾的一生。

他只知道,他心疼她,想用任何他能做得到的方式,給她快樂、給她幸福、免她這一生,還有痛、還有驚、還有擾。

…………

第二天,沒有人再提起昨天公園的里不愉快;顧子夕與許諾也沒有再提起昨晚床上的尷尬、更沒有提起,昨夜露台上的哭泣。

旅行的第二天,仍然向著快樂繼續出發。

今天的目的地是兒童遊樂場,顧子夕只對顧梓諾說了一句話:「跟著許諾,想怎麼玩都行,爹地只負責排隊買票。」

「怎麼玩兒都可以嗎?」顧梓諾小心冀冀的問道:「可不可以摔跤?可不可以把身上弄濕了?可不可以……」

「可以,都可以,你跟著我就行了。」許諾一把扯過顧梓諾的手,在他沒完沒了的「可不可以」中,一路小跑遠離了顧子夕:「顧梓諾,我告訴你,不想被他管的方法,就是離他遠遠的。」

「許諾,這樣是不行的。」顧梓諾回頭看了看顧子夕——天啦,爹地站在那兒笑呢,並沒有因為許諾無法無天的話而生氣。

這個許諾,還真歷害。昨天明明爹地就生氣了,今天卻什麼都聽她的。

媽咪就不行,爹地一生氣,媽咪就哭,然後爹地就更生氣了,然後媽咪就成天成天的不快樂,媽咪也就越來越不敢惹爹地生氣了。

唉,媽咪為什麼不能象許諾這樣呢。

不過,媽咪比她溫柔,溫柔還是比歷害好。

想通了一這點,顧梓諾心下便釋然了,雖然不敢真如許諾說的無法無天的放肆,卻也比之前要開朗了不少。

…………

「許諾,你行不行啊,摩天輪那麼高。」

「我要是不行,你也不行啊,你太小,人家不賣票給你呢!」

「那怎麼辦?」

「我就捨命陪君子吧!」

「那一會兒在高高的天上,你不會被嚇哭了吧?」

「要是我被嚇哭了,你記得把耳朵捂好。」

「呃——」

「還有,下來不許和你爹地說。」

「啊——」

顧梓諾被許諾抱在身上,而實際上,許諾不僅沒有被嚇得哭,而是和他一起,開心的大笑著,兩個人的笑真,直徹雲霄……

…………

「許諾,這個會把衣服打濕的。」

「你的內衣外衣,我今天全帶了兩套,你儘管放心玩兒。」

「我爹地在哪兒?」

「我讓他去買冰淇淋了。」

「許諾,我發現你變聰明了。」

「胡說八道,我本來就很聰明。」

「好吧,我承認你不笨好了。」

所以,兩個人坐著皮滑艇從高處衝下來的時候,閉著眼睛大叫的聲音,讓拿著冰淇淋的顧子夕,都聽不下去了。

出來的時候,別的遊客只拍了兩張照片任選,而她們兩個,顯然是表情太過豐富,居然給他們拍了五六張。

「這張和這張,其它的都不要。」許諾拿了一張兩人閉著眼睛大叫的、還有一張兩人看著對方說話的。

「都要。」顧子夕過來,邊掏錢包邊說道。

「那幾張醜死了,不要不要,浪費。」許諾搖頭。

「要了吧,又不要你花錢。」顧梓諾小大人一樣,朝著許諾眨了眨眼睛,拉著她的手就往下一站走去。

……第四節:牽手可不可以地老天荒……

玩過了所有激烈的遊戲,兩個人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還玩兒嗎?」許諾問道。

「你不行了?」顧梓諾歪著頭看著她。

「會溜旱冰嗎?」許諾驕傲的抬起下巴。

「當然。」顧梓諾同樣驕傲的抬起了下巴。

「那好,我們比賽!」許諾拉起他的手,快步往露天旱冰場走去。

而兩個人那同樣驕傲的表情、同樣抬起下巴的姿態,竟然有那麼一瞬間,是那麼的相似與默契。

顧子夕猛然間,不由得怦然心動——或許,梓諾和許諾,也是有母子緣的?

…………

等到顧子夕去到旱冰場時,許諾和顧梓諾已經換好鞋子在冰面試滑了。

「好了嗎?」

「好了!」

「開始吧!」

「ok!」

隨著音樂響起,四歲的顧梓諾象個小精靈一樣,在冰上飛快的滑動著,小小的身影幾乎快成了一道閃電。

許諾自然也不甘落後,幾步助滑之後,便飛速朝顧梓諾的方向追去。

溜冰場的人原本還有些多,在看見這一大一小的熟練的滑姿、偶爾轉起的花樣時,慢慢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就剩他們兩個了。

「許諾,來追我呀!」

「我都滑過你兩圈了!」

「我才不信呢。」

「不信?我再追平你一圈。」

許諾大笑著,滑動的身姿如飛燕一樣,一個低伏,便竄到了前面,離顧梓諾僅有三個滑身。

「你追不上我的。」好勝的顧梓諾,一個助滑,從冰面跳起來,向前面躍去,空中一個旋轉,姿式極其優美。

「顧梓諾,小心落點。」許諾見顧梓諾下落時,腳微微有些傾斜,知道要壞,迅速的沖了過來,伸手將他還未落地的身子提了起來。

只是那慣性的力度太大,讓她也失了平衡,幾個踉蹌,眼看兩個人都要摔倒。

「抓住我的手。」是顧子夕的聲音。

許諾慌亂中,將手伸向顧子夕,顧子夕低伏著身體,順勢一帶,將那股落地的慣性給化解了去。

許諾和顧梓諾兩人,這才安全的落了地。

…………

「嚇死我了。」許諾拍拍胸脯,心有餘悸的說道。

「你們兩個,太爭強好勝。」顧子夕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

「我們只是好玩,不是為了爭強好勝。」顧梓諾見顧子夕的臉又板起來,聲音不由得怯怯的:「爹地也說過,男孩子要有不服輸的勁頭。」

「顧梓諾,說得好。」許諾哈哈大笑起來——這個顧梓諾,今天還真是大有長進呢。

「顧梓諾說得對,你呢?」顧子夕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你是個女生,也這麼爭強好勝?你還是個大人,和孩子爭什麼?」

「我不需要她讓!」

「輸贏不分大小和男女!」

這一大一小,見他臉色緩和了,便立即陣線一致的反駁著他。

「還有理了。」顧子夕搖頭,看著顧梓諾說道:「你去休息去休息一下,我和許諾滑一段。」

「你們要比賽嗎?我給爹地加油。」顧梓諾興奮的說道。

「顧梓諾,是誰帶你玩兒了一整天呢?小沒良心的。」許諾氣得直跺腳。

「他是我爹地。」顧梓諾得意的笑了。

「要幫理不幫親,懂不懂。」許諾伸手在他腦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這才推了他一把,幫助他慢慢往休息區滑去:「那邊有毛毯,拿了批上。」

「你快和我爹地一樣囉嗦了。」顧梓諾頭也不回,脆脆的聲音卻充滿了笑意。

…………

「和我比賽?」許諾歪著頭看著顧子夕。

「孩子似的。」顧子夕搖了搖頭:「高興就好,講什麼輸贏。」

「嗯哼。」許諾輕哼了一聲,隨著一下場音樂的緩緩響起,顧子夕將手伸到她的面前。

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在這雪白的溜冰場上,王子一樣優雅的向她伸出了手,許諾只覺一陣恍然,下意識的就將手放進了他的手心——爭強好勝的心,一下子全消失了,只是跟著他的步子,輕輕的滑動起來……

悠揚舒緩的音樂在空中飄揚,他牽著她的手、她跟著她的步伐,在這諾大的溜冰場翩翩起舞。

他的身姿高貴優雅、她的身姿輕俏靈動,滑動的舞步、交錯的身影,讓她有股錯覺——這個男人,似乎就是為她而來,就這樣牽著她的手,帶著她一直到——

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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