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8 飛機失事(2/2)
直到二十分鐘後,空姐不再說話,飛機的高度慢慢降低,稍後機長通過廣播告訴大家,飛機出現一點兒小故障,現在正在尋找可以臨時降落的地方,請大家無須太過擔心。
只是,飛機越來越嚴重的顛簸,卻讓大家沒有一點兒安全感,有的乘客甚至已經哭了起來。
顧子夕看了臉色蒼白的許諾一眼,伸手將她的手握進了手心。
…………
一陣近似翻滾的顛簸後,機長無奈的宣布:「對不起,今天大霧,無法降落。我會在地圖上繼續尋找合適的地方迫降,請大家在空乘人員的幫助下,穿好救生衣,做好逃生準備。」
在機長說完後,所有的空乘服務人員,全部迅速走進了機倉,邊安慰大家,邊幫乘客將救生衣穿好。
「小姐,請配合一下好嗎?」
「先生,這只是準備,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刻。」
「是的是的,大家配合我們穿好救生衣,我們會給大家紙筆寫字的。」
「女士,平靜一些、平靜一些。」
…………
「顧子夕,會有事嗎?」許諾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不會的。」顧子夕輕聲安慰著她。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著後面幾個哭泣的女子,眼圈不由得紅了起來。
「別怕,沒事的。」顧了夕伸手輕輕摟住了她:「飛機經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大多是有驚無險的。」
「顧子夕,我不能有事,許言沒有我不行的。」滿機艙的哭聲,讓許諾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起來:「顧子夕,你也不能有事,我不放心別人照顧顧梓諾。」
「當然。」顧子夕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你還沒答應嫁給我呢,顧梓諾還沒喊你媽媽呢。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顧子夕緊緊擁著她,然而飛機大幅度的顛簸,讓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站穩。
…………
「先生、小姐,來穿好救生衣好嗎?」空姐走過來,急急的說道。
「許諾,先穿救生衣。」顧子夕鬆開許諾,扶著她站好,讓空姐能順利的幫她將救生衣穿上。
在許諾的救生衣穿好後,顧子夕自己從座位下拿出救生衣,邊穿邊對空姐說到:「你去幫別的乘客吧。」
「好的,謝謝。」空姐姐快速的往前走去----她們自己是沒有穿上救生衣的,而許諾也看出,她們自己也是極害怕的,卻仍力持鎮定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許諾,穿救生衣嗎?」顧子夕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摟著許諾,低聲問道。
「不會。」許諾搖了搖頭。
「我教你。」將自己身上的救生衣解下來,再重新穿上,親自示範了一遍後,又讓她操作了一遍。
「我們去機尾幫一下那邊的乘客。」顧子夕摟著她的腰,艱難的往後走去,而在此同時,也有其它的男士,正在幫其它害怕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乘客穿救生衣。
還有乘客將逃生門旁嚇得哭鬧的乘客移到了一邊,鎮定的研究著逃生門的開啟方法。
顧子夕歪斜的走過去,給那人演示了一下逃生門的開啟方法,那人很快演示了一遍給顧子夕看,兩人會意的點了點頭後,那人便守在了逃生門門口。
顧子夕迅速回到許諾的身邊,與她一起往後走去。
許諾將一個哭鬧的孩子抱在懷裡,顧子夕則幫那個媽媽穿上了救生衣。
「先生,我們會不會死?」那個媽媽用力的抓住顧子夕的手,大哭著問道----而她的問題,又成功的挑起了其它乘客的恐懼,好多人都抓著空姐的手,大聲的問著、哭著。
「不會的,機組正在想辦法呢。」顧子夕安慰著說道。
「你是媽媽,你要勇敢,孩子在看著你呢。」許諾將孩子塞進她的懷裡,拉著顧子夕繼續往前走去。
「謝謝先生。」
「謝謝小姐。」
「上帝保佑,我們不會有事的。」
…………
一陣混亂過後,當所有人都穿上了救生衣後,空乘人員才回到工作室,也穿上了救生衣。
在空乘人員穿著救生衣,拿著紙筆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大聲的哭鬧也變成了低聲的哽咽。
在哭鬧和恐懼都不能改變現實的時候、在離死亡最近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不要太擔心,這只是例行的動作,飛機只是小故障,我們需要的是找個地方降落,機長現在正努力的尋找。」
「請大家一定要有信心,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降落的地方的。」
空姐邊發著紙筆,邊小聲的勸慰著,而她們的手,卻在微微發著斗。
…………
許諾拿著紙筆,手微微的顫抖著,看著顧子夕時,眸子裡滿是淚水----他們的初識、他們的爭吵、他們的親密、他們的掙扎,都那麼清晰的從腦海里閃過。
「顧子夕,對不起,是我不夠勇敢。」許諾的聲音一片哽咽。
「你很好。而且,我們現在還是在一起。」顧子夕伸手輕撫著她的臉,低頭在她唇間輕啄了一下,柔聲說道。
「顧子夕,我、我愛你。」許諾看著他哽咽著說道----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她選擇勇敢的面對自己。
在生命的面前,那些所謂的阻礙、所謂的困難又算什麼?
「顧子夕,我愛你。」這一次,她不再猶豫。
「我知道,我也愛你。我們永遠在一起。」顧子夕的眸子裡,不由得也泛起了點點微光,俯下頭在她的唇間印下溫柔一吻,輕輕說道:「有什麼話,先寫下來。」
「好。」許諾吸了吸鼻子,看著面前的紙,半晌卻無法落筆----曾和同學玩過無數次的遊戲:在你死前那一刻,你最想說的話是什麼。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抬頭看了一眼顧子夕,許諾終於輕輕落下了筆----
「顧梓諾,我是媽媽,媽媽愛你。」
「季風,幫我好好兒照顧許言。」
「許言,我們都不怪媽媽,你好好兒活著去找她。」
眼淚淚滴滴落在紙上,將黑墨的字跡暈染開來,讓每個字,都染上悲傷的氣息。
…………
顧子夕看著面前的紙,鄭儀群的臉在腦海里閃過了無數次----少時溫柔的、少年時美麗的、改嫁時艷麗的……
一段一段,最後定格的,仍是少年時那個美麗能幹的母親。
「希望你是幸福的。」寫下這句話,卻沒有稱呼----在內心深處,他希望自己選擇的是原諒。
「景陽,朝夕,幫我照顧梓諾,告訴他,許諾是媽媽。」
…………
將紙筆交還給空姐後,兩人將手緊緊握在一起,看著對方,久久說不出話來。
飛機的飛行高度已經越來越低,在不斷的變幻的飛行方式中,機長仍然技巧利用翻滾的慣性以減少機身的震動與顛簸。
而剛才被壓抑的恐懼與哭泣,又被某個高聲哭喊的乘客給帶動起來,整個機艙里又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許諾被顧子夕緊緊的摟在懷裡,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其實,死亡也是一種解脫,那樣的承擔,她真的覺得好累了。
將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許諾低低的說道:「顧子夕,就這樣去了,也沒什麼不好。」
「恩。」顧子夕輕應了一聲,伸手自己的安全帶,將兩個椅子之間的扶手拉了起來,然後解開了許諾的安全帶,將她的安全帶拉到極致後,將兩人綁在了一起。
「許諾,抱著我,別怕。」顧子夕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
許諾低頭看著腰間綁得緊緊的安全帶,甜甜的笑了,張開雙臂擁住顧子夕,在他的耳邊溫柔說道:「下輩子,在遇到我之前,不許結婚。」
「好。」顧子夕用力的點頭:「那你要早些來,別讓我等得太久了,等得我都老了。」
許諾將頭依進他的懷裡,靜靜的聽著他節奏不變的心跳,只覺得死亡,真的不可怕----至少至少,她還和他在一起;至少至少,還來得及對他說『我愛你』。
…………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執著
管別人心怎麼想,眼怎麼看,話怎麼說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
我對你情那麼深,意那麼濃,愛那麼多
等待著你,等等你輕輕拉我的手
陪著我長長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長地久
等待著你,等待你緊緊擁抱著我
告訴我你的心裡只有我
除了我別我選擇
…………
「顧子夕,這次如果我們大難不死,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許諾的眼底雖然有淚,嘴角卻帶著笑。
「好,我們在一起。」顧子夕低下頭,沉沉吻住了她----這一吻,帶著他所有的愛情、還有對生還的絕望。
剛剛決定放下她,這場災難卻將她重又推進他的懷裡。只是,這樣的深情相擁,能有多久?
他都還來不及好好兒愛她啊!
…………
當所有人都感覺到飛機呈失控狀態往墜去時,有些人開始哭叫、有些人開始沉默、有些人轉身與身邊的人擁抱在了一起----不管是陌生的、還是熟識的,在這最後的時候,大家都希望多一份溫暖、多一份力量。
「先生們、女士們大家好,我們已經從地圖上找到合適的降落地點,但地面大霧,我們只能憑經驗降落,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並將手放在鈕扣上,隨時做好降落逃生的準備。」
「大家請放心,我們的機長非常有經驗,他一定能將我們帶到一片寬闊的平地上。」
「機長已經在控制速度,目前飛機還在控制之中,大家請放心,不要慌張。」
美麗的乘務小姐,已經放棄了用廣播,而是站在機艙里,和所有的乘客站在一起。
…………
「不論任何情況,抱著我不要放手。」顧子夕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恩。」許諾輕輕點了點頭,雙手抓著他的衣襟,與他緊緊的擁在一起。
…………
只聽到一聲巨響,整個飛機似乎就這樣失控的掉在地面上,機艙里的人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隨著飛行的慣性力度,落地的機身仍往前快速的竄動著,原本哭泣不止的人們,緊緊摒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大約十分鐘後,飛機在隆隆的聲音中靜止了下來,機艙在短暫的安靜後,不由得激動的歡呼了起來。
「大家請安靜,請所有人迅速解開安全帶,到我這裡來,跟著我往外走。」
「大家不要擠,一個一個來,我們都不知道機體受創的程度和出去通道是否完好,所以不要擠。」
「行李不要拿,先讓人走,大家不要擠按順序往我這邊走。」
空乘人員緊張的引導著大家往外逃生。
顧子夕解開綁著自己和許諾的安全帶後,迅速的打開旁邊的小窗口,卻看見外面火光一片。
「不能判斷是哪個部位起火,看看對面。」顧子夕拉著許諾的手,快速走到對面,在拉開遮光板後,這邊只見煙不見火光。
「那邊有火,從這邊逃生通道走。那位先生,請打開你對面的逃生通道。」顧子夕看著剛才站在逃生艙門邊的男子說道。
「好的。」那男子快速的跑到對面,用剛才顧子夕教的方法打開了逃生艙----只是,門才開,便一陣發燙的濃煙滾滾而來。
「快讓我下去。」
「我要走,快讓我走。」
有人看見有通道打開,都你推我擠的涌了過去,反而大量的擁堵在中間,完全堵住了通道。
「機冀著火,兩邊逃生通道都可以用,大家不要急,慢慢來,慢慢往外走。」機長滿身是傷的從駕駛艙走了出來,鎮定的指揮著空乘人員幫助乘客逃生。
而深懂器械常識、又接受過空難逃生訓練的顧子夕,深知在飛機失重墜落、機長重傷的情況下,絕不可能只是機冀折損受傷。
機長這樣說,是想緩解大家的情緒,以免造成艙內擁堵。
「你,從這邊走。」
「你,快起來,從這邊出去。」
「誰在堵在這裡,就不許下去。」
顧子夕跨步走到前面,快速的拎了兩個人甩到了後面,也不理那兩人殺人一樣的哭號聲,對還在推搡的人說道:「排好隊,誰再不聽,我再扔過去。」
那個開艙門的男子也走了過來,大聲說道:「排隊,不排隊我就關艙門了。」
這句話才是最歷害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擠,邊哭著邊排著隊,被扔到最後的兩個人,也乖乖的爬了起來,慌張的站在許諾的身後。
顧子夕和那男子,以及機乘人員這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他們都知道,時間已經非常緊了,再不下去,整個飛機都會在撞擊的餘力與火燒之下崩裂。
「下去。」
「快。」
「往下滑。」
「好燙!」
「我怕,我不下去。」
各種聲音,各種反應,顧子夕與機組人員,還有那個男子,各守了一個通道,將乘客狠狠的推了下去----下去後不知道生死,而在飛機上是肯定會死。
「許諾,先下去。」許諾走到顧子夕身邊,顧子夕握著她的手,將她用力的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