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4 情緒崩潰(2/2)
「我會的,你放心。我先去看看他,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隨時給我電話,再見。」景陽溫潤而輕緩的說道。
「謝謝,再見。」許諾斂下雙眸,輕輕按下了電話----一雙淚眼緊盯著電話屏,心緒卻是一陣恍惚,下意識的就撥出了顧子夕的電話:「子夕……」
「許諾?怎麼啦?」電話那邊的顧子夕,立即聽出了她聲音的異常。
聽到顧子夕焦急的聲音,許諾不禁語結----該說什麼呢?
「許諾,說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里,除了顧子夕焦急的說話聲外,還有他急速走動的腳步聲,然後似乎站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沒事,就是工作壓力有些大,今天進入具體方案的討論了,市里對政治的表達有特殊的要求,大家討論得十分激烈。」許諾下意識的說了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故作輕鬆的說道:「好了,沒事了,打電話聽聽你的聲音,好象就能解決問題似的。你看我可是有多依賴你呢。」
「許諾,和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顧子夕不理她故作輕鬆的玩笑,盯著她問著。
「許諾,開始了!」
「我還有討論會,晚上我打給你。」許諾借著費蘭成喊她的聲音,急急的掛了顧子夕的電話,轉過身對費蘭成喊了一聲:「你們先開始,我去一下衛生間。」
說完便快步跑進了衛生間裡。
對著鏡子,看著哭紅的眼睛,心裡的酸澀陣陣上涌----是因為梓諾的討厭、更是因為對梓諾的心疼。
有沒有一個辦法可以兩全其美?
如果沒有,她還能不能退回到最初的願望----只要他快樂就好!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接了冷水用力的拍了拍臉,待到臉色正常後,這才回到會議室。
…………
「大家進度到哪裡了?」許諾趁著討論的間隙問道。
「在表現形式上,我們三個人就有三種意見。」風鈴笑著說道:「我主張紀錄片式的、文柬主張故事性的、費老師主張記敘解說式。」
「今天上午的討論就到這裡,每個人按自己的所說的方式做一份劇本,我們晚上根據劇本來確認表現形式。」許諾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白板上討論稿說道。
「這個辦法好,每個人的創意都是原始素材,最後不管決定用哪種,都不會白廢了這番功夫。」風鈴笑著說道。
「是的,也是讓我們自己別陷在一個思路里了,在確定最後的方式前,我們儘可能的多想、多試、多聽、多看。」許諾點了點頭,就方案又和各人討論了一回,便散了會。
…………
「小許,你的意見呢」散會後,費蘭成與許諾一起往外走,邊問道。
「我和風鈴的意見一樣,建議用紀錄片的形式。」許諾簡單的說道,心思卻並不完全在這個話題上。
「哦,是擔心用解說的形式,會有語言障礙嗎?」費蘭成若有所思的問道。
「確實有這個考慮。」許諾點了點頭,走到房間門口,看著費蘭成說道:「沒關係,我們都按自己的想法先做,素材可以用相同的,這樣才能比較出來,哪種形式的表現力最好。」
「好,那晚上見。」費蘭成點了點頭。
「晚上見。」許諾勉強笑了笑,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辦公桌旁,打開電腦和資料本,看著電腦屏幕發呆半晌,怎麼也無法集中起精神來工作。
愣是坐在電腦前30分鐘,打開的ppt還是空白,一個字也沒的打上去。
許諾沉沉嘆了口氣,索性起身去窗邊的沙發上躺了下來----輕輕閉上眼睛,眼前儘是顧梓諾哭泣卻倔強的臉。
於是沒躺幾分鐘,許諾便又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恰好顧子夕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在開會嗎?」
「剛剛結束了,在房間做案子。」許諾深深吸了口氣,又將身體窩進了沙發里----聽到他的聲音,她心裡的難受與酸楚好了不少。
「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顧子夕的聲音一片嚴厲,完全不容她再敷衍過去。
「顧子夕,我想和你商量件事。」許諾握著電話輕聲說道。
「恩,你說。」顧子夕的聲音微微頓了頓,聲音放柔緩了些。
「顧子夕,不管艾蜜兒怎麼樣,在梓諾的心裡她就是最親的媽媽,也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媽媽,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把他們分開的話,對孩子的心裡傷害是挺大的。」許諾輕聲說道:「你知道,我小時候是看到媽媽走的,那種被人拋棄的感覺,就象整個世界都塌了一樣。」
「顧梓諾給你打電話了?」顧子夕沉聲問道。
「現在雖然不是他親愛的媽媽扔下了他,但被迫與最親密、最信任的人分開,這種被傷害的感覺,我覺得大概應該是一樣的吧。」許諾沒有理會顧子夕的提問,逕自往下說著。
「你想讓顧梓諾回到她身邊?」電話那邊,顧子夕的聲音不由得有些冷硬起來。
「……」許諾無語,良久,才低低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怎樣才是最好。只是,我不想讓他經歷這樣的恐懼與無助。」
「許諾,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被最親密、最信任的人欺騙,我寧願讓他傷這一次,就此斷了和她的關係。」顧子夕冷然說道。
「可是……」許諾沉沉嘆了口氣,輕輕的說道:「我希望他的人生是有安全感的。」
「……」顧子夕沉默著沒有說話。
「子夕,我只是生了他、從沒有照顧過他一天,我對他的一切,都沒有發言權。所以,所以我只是希望他是不會被傷害的……」許諾的聲音越發的低了,眼淚卻如雨般崩裂而下----她多希望自己不是這麼理智、多希望如顧子夕一樣的強硬,只為讓他喊一聲媽媽。
只是,在這方面她卻是軟弱的----軟弱到不敢要權利、不敢要和兒子的未來:只怕,只怕若要了,會傷害到他。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不會出現你擔心的情況的,你放心,恩?」聽見她哭泣的聲音,顧子夕不自覺的柔軟了下來,在電話里低低的說道:「許諾,相信我,我了解他,我不會傷害他。」
「我,相信。」許諾吸了吸鼻子,低低的說道:「我沒照顧過孩子,也沒有當過媽媽,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我和他之間,就順其自然吧,你千萬千萬別逼他,好不好?」
「好。」顧子夕輕輕嘆了口氣,又在電話里哄了她許久,直到她的聲音恢復正常,才說再見:「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一覺醒來,問題就全解決了。」
「恩。」許諾輕輕應著,掛了電話後,又窩在沙發里發呆許久,直到電話里閃過信息提示,才嘆了口氣拿過電話----許諾,別想太多,時間會幫我們解決很多問題。兒子是我們共同的寶貝,所以你要我、對兒子都有信心。愛你。
看著顧子夕溫暖而篤定的文字,心裡的難受慢慢平復了下來----在他的面前,她似乎自然的柔軟了下來,願意將許多的情緒、許多的事情,交由他來處理。
「這樣好嗎?」許諾看著窗外問自己。
「或許,不該問好或不好,順著自己的感覺,不要勉強自己。」許諾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去泡了個澡後,再回到桌前,已經能夠開始思考工作的事情了。
…………
法國。
「今天給許諾媽媽打電話了?」顧子夕邊和顧梓諾一起完成一項親子繪圖作業,一邊狀作無意的問道。
顧梓諾抬眼看了他一下,猶豫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她給我打電話,哭得很傷心。」顧子夕沒有抬頭,似乎專注在手中的繪盤上。
顧梓諾微微愣了愣,停下手中塗色的動作,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是大人,又是你媽媽,所以你的脾氣、你的憤怒,不管對還是不對,她都能承受。」顧子夕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她之所以哭,只是心疼你。因為你心情不好、因為你似乎在傷心。恩?」
「以後我不給她打電話了。」顧梓諾低聲說道。
「我們的約定增加一條。」顧子夕淡淡說道:「你的學業目標按年評估,當年達到,可以和你媽咪呆一整天。」
「真的嗎?」顧梓諾興奮的站了起來,一不小心,將面前的顏料打翻了一地,忙又說道:「爹地,對不起。」
「前提是你在這一年裡,沒有讓許諾媽媽傷心。」顧子夕輕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將打翻在地上的顏料收拾起來。
顧梓諾怔怔的看著顧子夕,半晌,才小聲問道:「那她要怎麼樣才會不傷心?」
「你快樂,她就不傷心。」顧子夕定定的看著他,低低的嘆了口氣,淡淡說道:「算了,不勉強你。知道我勉強你,她又不高興了。」
「爹地因為顧梓諾不開心、許諾也因為顧梓諾不開心、媽咪也因為顧梓諾不開心,是嗎?」顧梓諾看著顧子夕滿臉沉鬱的表情,心裡仍是難過。
「每個人都對自己的情緒負責,做好自己就好。」顧子夕伸手將顧梓諾摟進懷裡,輕輕揉著他的頭,溫柔說道:「顧梓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在你的面前說你親人的壞話。你記住爹地說的這句話,用心去判斷,誰才是真正愛你的人。」
偎在顧子夕的懷裡,顧梓諾對顧子夕的話只覺得似懂非懂,但因著對顧子夕素來的崇拜與信任,他雖然不懂,仍是將這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