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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3 父子約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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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與不說之間,他為難著。

但是無論說與不說,他都不可能再如從前一樣的想法,讓顧梓諾與艾蜜兒保持親密的母子關係——因為艾蜜兒已經變了,對梓諾的愛已經不再純粹,他如何肯將兒子交到她手裡,被她當做棋子,來破壞自己和許諾的感情?

想到這裡,顧子夕沉沉的看了顧梓諾一眼,淡淡說道:「爹地一向尊重你自己的想法,但在這件事上,沒有商量的餘地。自現在起,爹地和許諾媽媽是你的法定監護人;在你十八歲之前,你不許再和你媽咪有任何聯絡。」

「爹地為了許諾,變得不講道理,變得不近人情,顧梓諾不喜歡。」顧梓諾看著顧子夕大聲說道。

「爹地此後餘生,只為兩個人,一個是許諾,一個是你。」顧子夕看著顧梓諾沉聲說道:「你可以不喜歡,在你十八歲之前,卻不得不接受。」

「你若想改變這一切,你就努力的快些長大,快些強大起來。」顧子夕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書房。

「我討厭這樣的爹地,我討厭許諾。」看見顧子夕發脾氣,顧梓諾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打著赤腳站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在顧子夕的面前,他從來沒有這樣狠狠的哭過。

書房內的顧子夕,被他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後狠狠吸了一口,卻仍堅持著不去勸他、不去哄他。

…………

而顧梓諾從來都不是那種利用哭泣達到自己目的的孩子,他哭泣的,只是對顧子夕這麼大脾氣的恐懼、對被迫與艾蜜兒分開的傷心、對強迫自己喊許諾媽媽的委屈。

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小小的他,除了放聲大哭,似乎已經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直到兩小時過後,顧子夕聽見屋外沒有動靜,拉開房門走出來,顧梓諾坐在地上,靠著沙發睡著了——熟睡的小臉上,滿是傷心的淚痕。

顧子夕看著他輕嘆了口氣,拎起他扔在了沙發上後,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對於這個局面,連他也覺得有些無措。

逼他不認媽咪是殘忍、逼他去喊他認為害了他媽咪的女子為媽媽是憤怒、被自己信任的爹地這樣逼迫是委屈。

這樣的殘忍、憤怒與委屈的情緒,讓這個五歲的孩子,如何承受?

顧子夕的心裡,隱隱的酸澀與心疼。

…………

「顧子夕,到法國了嗎?」在b市時間下午1點、法國時間晚上8點的時候,顧子夕接到許諾打過來的電話。

「恩,到了,正準備給你打過去呢,你現在干麻呢?」顧子夕將心裡煩燥的情緒壓了下來,電話里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昨天和今天上午,把各種創做思路,都討論了一下,下午會做個頭腦風暴,明天將創作方向確定下來。」說起工作,許諾的聲音里自然有一股幹練與積極的味道。

「效率不錯,和團隊成員合作還行嗎?」顧子夕鼓勵著問道。

「雖然大家都有自己的個性,但也都是目標明確的人,所以有了這個前題,合作起來其實是蠻順利的。」許諾笑著說道。

「那就好,否則以你的個性,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來。」顧子夕點頭說道。

「我的個性這麼差的嗎?顧先生終於說實話了?」許諾輕哼了一聲,語氣里卻帶著濃濃的笑意。

「不是差,是強硬,有時候還有些不知變通。」顧子夕笑道,轉眸看著在沙發上睡成一團的顧梓諾,突然覺得——顧梓諾的脾氣,不僅有自己的強勢現實,還有許諾的強硬認死理。

遺傳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奇妙。

「顧子夕,你現在和顧梓諾在一起嗎?他情況怎麼樣?方不方便和我講電話?」顧子夕剛想到顧梓諾,許諾便提到了顧梓諾——這個,或許是她打這個電話的主要目的。

「他睡了,明天我讓他打給你。」顧子夕輕聲說道。

「這麼早?」許諾微微一愣,試探著問道:「你……和他說了我們結婚的事嗎?」

「恩。」顧子夕輕應了一聲。

「他的反應怎麼樣?能接受嗎?」許諾的呼吸微微一頓,聲音變得小心冀冀。

顧子夕的眼睛,盯著睡著了還偶爾打個哭噎的兒子,斟酌著要怎麼和許諾說。

「顧子夕,他是不是不開心了,所以才會睡這麼早?」敏感的許諾輕聲問道。

「倒也不是,他主要在乎能不能和蜜兒保持如同往常的親子關係。」顧子夕想了想說道:「許諾,這事慢慢來,你別著急。」

「恩,我知道,所以你別逼他。他和他媽咪的關係一向親密,他又心疼她,所以你這麼強勢的阻斷他們的聯繫,他心裡定然是反感的。」許諾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恰好我們又在這時候結婚,小孩子難免會多想一些。」

「所以我不著急,所以你也別逼他,有時候時間能解決很多的問題。」許諾的聲音很輕柔,隱隱的失落,讓人難以察覺。

「恩,你放心,你們兩個,都是我心頭的寶,我怎麼捨得強迫。」顧子夕暗暗嘆了口氣,對著顧梓諾撅得老高的屁股高高的舉起了手掌,又輕輕的落了下去,用力的揉了兩下,心裡只是無奈。

「說實話,顧梓諾才五歲不到,你卻總是把他當大人一樣對待,對你們的溝通,我還真是不放心。」電話那邊許諾輕輕的笑語中,對顧子夕似是調侃,又似是提醒。

「既然知道,你就別多操心了,我們男人之間,有男人的溝通方式。」顧子夕輕輕的笑了起來。

「才不管你們呢。好了,我們下午的會議要開始了,先掛了啊,明天我再打給你。」許諾笑著搖了搖頭,實在不能認同他所謂的男人的溝通方式,卻也覺得這方式在他們父子之間,是那麼自然的存在。

「好,你先去忙吧,睡前我打給你。」顧子夕點了點頭。

掛了電話後的顧子夕,看著顧梓諾,只覺一陣心酸,又是一陣頭疼——行為可以強迫,思想卻不能強迫,他對艾蜜兒的感情,除了一般孩子的依戀外,更多了一份男孩子對媽媽的保護。

原本是一段美好而令人羨慕的母子關係,卻是艾蜜兒這個成人,辜負了梓諾這個孩子單純的愛。

艾蜜兒已經不再值得他相信。所以他寧願三個人就這樣擰著,也不會讓顧梓諾與艾蜜兒再有聯絡。

想到這裡,顧子夕回房間拿了被子給顧梓諾蓋上後,也不抱他回房間,逕自回書房又處理了一會兒文件,便自睡了。

第三節:父子間的約定

第二天早上.

顧梓諾醒來之後,揉了揉眼睛,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起來了?自己洗臉換衣服,然後來吃早餐,你只有20分鐘時間,否則上學會遲到。」坐在餐桌前,邊吃早點,邊看新聞的顧子夕,看著顧梓諾淡淡的說道。

顧梓諾倔強著並不說話,打著赤腳快速的跑進了洗漱間刷牙洗臉,然後又跑回到自己的房間,快速的換了衣服,走到餐桌旁邊時,抬腕看了看時間,已經花去了十五分鐘,當下說道:「我不吃早點了。」

「早餐並非一個不能解決的問題,而對於五歲的人來說,吃飯比上學重要。顧梓諾,我想知道你這是在賭氣呢?還是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又或是分不清主次了?」顧子夕慢慢放下手中的報紙,看著顧梓諾,一臉嚴肅的說道。

顧梓諾定定的站在那裡,原本盯著桌上早點的眼睛,不由得被迫轉移到顧子夕的臉上。

「一個聰明的人,要學會用最佳的方法解決問題。」顧子夕邊說邊起身往門口走去:「不吃就走吧,我沒有更多的時間等你,也不想在同一個問題上,教你超過三次。」

「我吃。」顧梓諾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快速的跑到廚房拿了便當盒後,將桌上的燕麥粥和三明治分別裝在兩個便當盒裡,然後放進小書包里,背好後跑到了門口:「好了,可以走了。」

「很好。」顧子夕輕扯嘴角,點了點頭後,將自己的大手伸給他。

顧梓諾緊繃的小臉,在看見顧子夕嘴角的笑容後,也忍不住的放鬆了下來,略略猶豫了一下後,便將自己的小手放進了顧子夕的大手裡,糯軟中還帶著幾分不自在的說道:「謝謝爹地。」

「不用謝。」顧子夕低頭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目光,牽著他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

上車後,顧梓諾便打開後排座的小桌板,開始安靜的吃早點——等到車行到一半的時候,早點剛剛吃完。

「你覺得,是賭氣讓人更舒服,還是想辦法把問題解決掉讓人更舒服?」顧子夕從後視鏡里看著他,淡淡問道。

「解決問題。」顧梓諾收拾好小桌板,端正的坐好,看著顧子夕答道。

「很好。」顧子夕點了點頭:「你今年才五歲不到,在成長的過程中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或困難,要生氣、要發泄,都可以。但最後,必須解決問題,明白了嗎?」

「明白了。」顧梓諾點了點頭,想起關於媽咪的問題,看著顧子夕說道:「爹地,你和我說過,你和媽咪離婚後,你還是我爹地、媽咪還是我媽咪,這個不會改變;你還說過,你和許諾如果結婚,我就有兩個媽咪疼我。」

「所以爹地,你不因為許諾而討厭媽咪,我也不因為媽咪而討厭許諾。我們和以前一樣,好不好?」顧梓諾說完後,緊張的等著顧子夕的回答。

哪知顧子夕連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他:「顧梓諾,這個問題不用再談,你媽咪做的錯事爹地不能原諒。你現在還小,爹地不適合和你講。但是你要記住一點: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害你、不會利用你的人,只有爹地和許諾兩個人。」

「我媽咪也不會。」顧梓諾嚴肅的糾正著說道。

顧子夕從後視鏡里看著顧梓諾嚴肅認真的樣子,沉默了許久、猶豫了許久,仍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個問題,你十八歲的時候來,給爹地一個答案。如果那時候你還這麼認為,爹地將不再干涉你和你媽咪的關係。」

「十八歲?還有十三年,這十三年,我媽咪要由誰來照顧呢?」顧梓諾的情緒一片低落。

「顧梓諾,我們做個交易如何?」顧子夕想了想說道。

「什麼交易?」顧梓諾看著顧子夕認真的問道。

「在你十八歲之前,你負責完成爹地給你的學習目標——我們每年確定當年的目標,並簽字為證;爹地負責照顧好你媽咪,這個照顧好,是確保她吃穿不愁,生病的時候,身邊有人照顧;你和許諾的相處,我不強迫你一定喜歡她,但是你對她要有基本的禮貌;」

「等你長到十八歲,你的目標全部達成,爹地不再干涉你和你媽咪的關係、也不再干涉你和許諾的關係,如何?」

顧子夕將車停在幼兒園的停車場,看著顧梓諾認真的說道。

顧梓諾睜大眼睛,盯著顧子夕良久,不知道是實在沒辦法、還是迫於他氣場的壓力,終於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好,就這麼說定了。」顧子夕微微一笑,將手掌放在顧梓諾的面前。

顧梓諾緊咬著下唇,伸出小手,在顧子夕的掌心用力的拍了一下——父子兩人,就此達成長達十三年的約定。

…………

看著顧梓諾背著小書包一步一步,穩重而沉著的走進幼兒園,小小的身體,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重,顧子夕沉沉的嘆了口氣,卻也深深的吐了口氣——

十三年的阻隔,再深的感情也會被磨淡;十三年分離,即便知道了艾蜜兒母愛里的那份自私與利用,也不會太過的受傷。

這樣的方式,似乎是目前解決他與艾蜜兒問題的最好辦法。

只是,顧子夕卻忘了,時間是個魔術師,在十三年的時間裡,將會發生多少的變故,是誰也無法預料得到的。

而這些變故,對顧梓諾與艾蜜兒母子感情的變化、對顧梓諾與許諾母子感情的影響,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

「蜜兒,我是顧子夕。」顧子夕迅速給艾蜜兒打去了電話。

「子、子夕,是可以和梓諾講話了嗎?」艾蜜兒的語氣一片急切。

「我安排莫律師過來找你,你簽一份自動放棄顧梓諾探視權的聲明給他。」顧子夕冷冷的說道。

「我不!」艾蜜兒的聲音一片尖銳。

「我的條件是:贍養費每年增加25萬、所有的醫治費用由我來出、你多增加兩個懂醫的護工,費用由我來出、你每半年的全面檢查由我親自安排。」顧子夕淡淡說道:「這些條件,換你放棄探視權,如何?」

「子夕,你明知道我最在乎什麼,你別逼我。」艾蜜兒的聲音微微的發顫——他的條件的確很好,但如果沒有了愛人、沒有了親人,她一個人要那麼多錢孤單的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她之所以大著膽子同意鄭儀群的提議,也不過是幻想著能通過梓諾贏回這個丈夫;也不過是幻想,就算不能和他復婚,至少他的身邊沒有別人,他還能如從前般的關心她、呵護她。

她要的,也不過如此而已呵。

「子夕,你把梓諾還給我,我以後再不糾纏你了,好不好?我答應你,再不會在梓諾面前說許諾的一句不是,可好?」艾蜜兒以退為進,只提顧梓諾,而不提顧子夕,儼然還是那個只在乎梓諾的好媽媽。

「我肯出條件,是看在我們一起十年的情份上、看在你曾經照顧梓諾也無微不至的情份上,若你不願意,我會讓莫律師找證據,直接取消你的探視權。」顧子夕冷冷的說道,根本不給她談條件的機會。

「子夕,我都說了你別逼我!」艾蜜兒不由得掩面而泣,聲音里一片悲切。

「我們的離婚協議里,你每周探視梓諾一次,你做到了嗎?你每個月支付梓諾3000元撫養費,你做到了嗎?還有……你沒做到的,需要我一條一條的說出來嗎?」顧子夕的聲音冷然一片。

「顧子夕,明明是你不讓我看梓諾的!明明是你和我說,這個費用從你支付的贍養費里扣除的!明明是你說的……」艾蜜兒在悲切之中,不由得憤怒——十年夫妻、十幾年相愛,他竟然這樣的算計她!

明明是他說的、他做的,但這證據自已卻一樣也拿不出來——不用他做任何事情,他就這樣將自己與兒子的情份悍然斬斷。

子夕,為了許諾,你真是心思用盡!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委託莫律師查我每個月支付的贍養費,看是否有扣除這筆費用;也會查我們的通話記錄,看你可有向我預約來看顧梓諾。」顧子夕絲毫不為她悽厲的聲音所動,語氣里一片狠意——十年的夫妻、十二年的愛情,他並不是鐵石心腸之人。

他備著的那些棋子,他也不想用,逼著五歲不到的兒子與深愛的媽咪分開,他比誰都難受——只是,以母親的身份來利用梓諾,是他不可碰觸的底限。

「兩小時後,莫律師會過來,你想想怎麼答覆他。我這人不慣和人講條件,如果你不同意,就走法律程序。」想到顧梓諾,顧子夕的心就更硬了,強勢的扔下一句話後,便掛了電話。

回頭看向幼兒園裡面,操場上的小朋友們都在自由做操,他卻一個人站在角落,小臉緊繃的沉默模樣,看著讓人看著心裡只覺難受。

顧子夕的眸色一片陰沉,下意識的雙手緊握成拳,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毅然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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