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0 眼裡心裡(2/2)
「恩,這方面你們專業,你們決定就好。」司景點了點頭:「至於戲曲藝術家,我可以去聯絡聯絡,問題不大。」
「真是太好了,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許諾開心的說道。
「我聯絡好後,許小姐與我一同去拜訪,到時候單做一份給老藝術家看的文案。」司景點了點頭,看著面露天真的喜悅之色的許諾,神情也變得溫柔起來。
幾個人就細節問題、還有在什麼時段加入產品中藥成份說明的問題討論了一會兒後,便將整體方案確定了下來。
「當真是人多力量大,幾位今天的意見讓困惑了我幾天的問題一下子豁然開朗。」許諾起身泡了茶給大家,邊喝茶邊笑著說道。
「說實話,許小姐的創意讓我耳目大開,現在去屑的產品多如牛毛、去屑的GG也都是大腕明星上陣,要在強手如林里殺出一條血路來,當真是不容易。這幾年在這方面,我還真是沒有太大突破,真是慚愧。」齊山看著許諾真誠的說道。
「哪裡哪裡,齊總真是太謙虛了。」許諾笑著,同樣認真的說道:「不過,從產品本質上來說,我們的對手是一線品牌的去屑產品;從這次y視標王的竟爭上來看,我們的對手則是所有一線日化產品;而最重要的對手則是:卓雅的絲卓系列、顧氏的卡若新品、嬌安公司的芬華。」
「所以,我這次的創意方向,選擇戲曲的考慮固然是考慮到與產品的高吻合度氣質;更重要的是考慮到y視竟標審核小組部分成員的審美情趣。同時避開卓雅和顧氏會用的手法,避免與他們硬碰硬的衝擊。」
許諾將顧氏和卓雅上次參加竟標的片子找了出來,各播放了幾個片段,又將嬌安的片子找了出來播放了幾個片段後說道:「卓雅的推廣思維是純歐化的、顧氏的推廣方式注入了感性因素、嬌安的推廣則簡單直接。」
「當然,這都是過去的狀態,至於今年大家都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則誰也不知道。但以我對他們創意團隊的了解,基本不可能大膽到使用純中國元素,因為產品的對接度不夠。」
「所以,論中國元素,我們必須第一。至於消費者接受度、創意的推廣記憶度等等,我會想辦法來增進。」
「y視的標王,除了創意好,還有就是要有錢,既然我們今年想通過這個平台把企業形象打出去,所以在預算方面,你對他們可有了解?」司景看著許諾問道。
許諾的眸光微閃,淡淡說道:「不了解。」
「許小姐和卓雅和顧氏都有過合作,可否給我們一些建議?」司景微微笑了笑,直直的看著許諾。
許諾看著司景認真的說道:「抱歉,我只負責預算外所有贏面的製造。這是職業守則、也是行業規則,我想,司總一定也不希望,我以後在接其它公司案子的時候,會將『景園』的底給透出去。」
「哈哈哈,我以為許小姐已經很商業化,沒想到還是不夠靈活呀。」司景笑著說道。
「我希望用最純粹創意人的心態來做這個案子,這樣才能做得更好。」許諾的眸光微斂,淡淡說道。
「那好,既然我們請許小姐是來做推廣創意的,許小姐能在創意上幫我們取得贏面便已經達成了合約。至於竟爭的商業信息,我們再作它想。」司景看著許諾,眸光微閃,笑著站了起來。
「謝謝司總的理解。」許諾微微笑了笑,站起來送他們下樓。
…………
送走司景一行人後,許諾沒有立即轉回去,而是沿著海邊慢慢的走著,直到夜色降臨,她仍靜靜的站在海邊,閉著眼睛,靜聽著這海浪溫柔的進退。
腦海里浮現的,是整個創意片完整的影像。
海浪聲一聲連著一聲,演員身著戲服在舞台上繞動的身影一圈接著一圈,似乎有些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許諾睜開眼睛,快速的往回跑去。
回到別墅里,立即拉開了燈,趴在繪圖桌前快速的繪稿——一筆一筆、一張一張,那些圖稿幾乎是一氣呵成。
一直未關的窗口露出晨曦的微光,映淡了房內的燈光、吹涼了一襲單衣的許諾,她才驚覺——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看著滿桌的稿紙,許諾自我欣賞著捨不得去睡,拿起來一張一張的看著,直到接連的幾個噴嚏讓她只覺一陣輕微的頭重,她這才依依的放下手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起身關了窗,回到臥室直接躺了下去。
…………第三節:新年——越來越近的思念…………
接下來的日子,她將調查數據傳回給公司的三三做統計分析後,她自己則不停的修稿、選搞,直到三三統計的數據傳了回來,她又根據消費者的調查意向,對稿子做了最後的取捨修定,最後留下了十五章定稿。
看著攤了一桌面的手稿,還有面前最終確定下來的定稿,許久不喝咖啡的許諾,終是頂不住感冒加熬夜的難受,捧著熱咖啡猛灌了幾口,又起身站在窗口吹了一陣風,才感覺好過一些。
在連續了三杯咖啡後,許諾才回到電腦桌邊,準備將確認的版本和數據整理一下,發給司景和齊山。
看了一眼剛才的未接來電,許諾微微笑了笑——莫里安,這段時間一定也是忙瘋了的。
「莫里安,是我。」許諾拿起電話回了過去。
「恩,還在趕稿。」
「有點兒,畫圖的時候忘了關窗,吹了點兒風。」
「沒事兒,喝了幾杯咖啡又挺過來了。」
「知道,得要明天才能把第一稿確定下來,年中可能還要隨這邊老總去拜訪幾個客人。」
「不是的,你別瞎想,是和案子有關的客人。」
「知道了,我先掛了,年前最後一份報告,趕完了去睡一覺。」
「不用,不要見面。你知道的,不方便。」
「恩,你也一樣,新年快樂。」
…………
掛了莫里安的電話,許諾下意識的看了看手機里的簡訊和微信,顧子夕和顧梓諾都沒有信息過來——所以,就在這邊過年吧,不回去了。
許諾的眸光微微沉了沉,放下手機,將全部心思放到了工作上——離開越久、消息越少,下意識的想念也越少。
就似以前慢慢的進入他們的生活一樣,慢慢的淡出他們的生活,還原各自原本生活的模樣。
…………
「司總、齊總,消費者調查的初始數據已經在三天前發至兩位的郵箱,公司內部的樣本是齊總安排,我就不過多贅述,而結果當然是我們喜聞樂見的:在產品氣質與企業氣質、在推廣表達與產品聯想方面,76%的同事認為戲曲有很高的匹配度和聯想度,所以公司內部的調查結果,我只將最後的數據圖表呈現出來,就不過多分析了。」
「因為考慮到內部員工對產品的聯想與真正的消費者,還是有很大的不同,所以這份數據我們會給15%的參考權重。」
「外部樣本里,我們取樣數據分了三個層次,18—26歲群體占30%、27—40歲群體占50%、41—55歲群體占20%;在職業層上,學生群體占20%、高級白領占40%、家庭主婦占20%、自由職業者占15%、其它人員占5%,取樣數據符合產品的消費人群指向。」
「調查問捲髮出去1萬份,收回來9085份,收回率為91%;問卷渠道為各大社交網站,30%實名網友、58%的5年以上社交網齡、其它為3年以上社交網齡,由此判斷問卷的有效性在90%左右。所以此次調查結果為有效。」
「從數據結果反映,目標消費者對於我們的產品定位、功效堅持、產品聯想,都吻合我們之前提取的、關於『真』、『堅持』、『有效』的關鍵詞;所以這次推廣創意以這三個關鍵詞做為中心表達,符合消費者對品牌的認知現狀,使我們的推廣無需在消費者教育和再認知上下功夫,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在表達載體的選擇上,大眾認知依然停留在本草綱目、中醫、在藥、娛樂明星的表達上,所以我們選擇戲曲為載體,既有機會、又有危險,機會在於形式是大家沒想到的,會讓消費者有耳木一新的感覺,從而強化關注;危險在於,他們不接受這樣的關聯性聯想,從而排斥產品;或者對戲曲了解少、不喜歡、不夠大眾,所以大家看了一眼而過,關注度達不到。」
「綜上所述,我個人傾向保留戲曲表達方式的選擇,首先符合我們對三個關鍵詞的表達;其次符合產品氣質;最後在消費者產品聯想上,我們的調查報告顯示消費者沒有有關聯性聯想,並不代表不適合做此類聯想,而是戲曲做為一門古老的藝術,並不如流行娛樂那樣容易進入大眾的視線。但也正因為不容易,所以一旦進入,記憶便會是深刻的、難以忘記的。」
「從創意的功能來說,我們對消費者推廣行為,除了告知之外,還有引導和教育的功能。而戲曲文化的美與韻、近年來政治聲音對國學的重視與推廣,都是我們的機會。」
「以上是我綜合調查數據後的創意意見,兩位意見如何?希望在年前能給我意見。」
「下面我將最後確認的十五章情節稿以動畫的形式放在附件,刪減最多的是台下訓練的畫面,將產品的成份和功效說明,放在了演出結束後與國際觀眾的交流處,銜接自然流暢,又沒有吆喝之嫌。」
「兩位意見如何?盼覆,另祝新年快樂。許諾留。」
做完這些已經是中午了,許諾合上電腦,關上了工作室的門——從現在開始,她需要一個徹底的休息,然後進入下一階段演員的選定與拍攝的溝通。
…………
深圳。
顧子夕接連打了四五個電話,許諾都沒有接——是在回來的路上?還是刻意的避開?
「爹地,許諾沒有接電話嗎?她在哪裡過年?」顧梓諾看著顧子夕失望的眼神,輕聲問道。
「不知道。」顧子夕放下電話,看著顧梓諾低聲說道。
「沒有人陪她嗎?」顧梓諾走到顧子夕的身邊,撲閃的大眼睛,似乎已經有些懂得顧子夕的心事。
「我們明天先去三亞陪她,然後從三亞飛溫哥華滑雪吧。」顧子夕看著兒子,想了想說道。
「爹地中午和我一起陪媽咪嗎?」顧梓諾睜大眼睛看著顧子夕,似乎希望看到他的安排里,也能有艾蜜兒。
顧子夕輕扯了下嘴角,淡淡說道:「爹地早上送你過去陪你媽咪,下午去接你。」
「哦。」顧梓諾的大眼晴里閃過一絲失望,卻仍然什麼也沒說——或許,如爹地和許諾說的,媽咪需要練習只有她自己的生活,需要練習不受別人影響的快樂。
「想送你媽咪和許諾什麼禮物?我們現在去買?」顧子夕當然知道兒子的心思,只是,有些事,既然無可挽回,放手就要徹底。否則對誰也不公平。
否則,許諾又憑什麼還給他機會?
…………
「我要送媽咪一大盒巧克力、還有鮮花;要送許諾一瓶眼藥水,因為她總是加班畫圖。」提起禮物,顧梓諾一下又開心起來。
「好啊。」顧子夕被兒子的輕快的語氣所感染,情緒不由得也輕快了許多。
…………
顧梓諾要的禮物很快就買齊了,最後給顧子夕也挑了一個好睡的枕頭——用他的話說,爹地需要好好兒的休息。
「爹地,這些是送給誰的?」顧梓諾看見顧子夕轉到藥材櫃,仔細的看著那些藥材的說明,不禁奇怪的問道。
「送給一個阿姨,就是許諾的姐姐。」顧子夕仔細的看了藥材的功效後,慎重的選定了幾樣交給營業員包裝,轉頭看著顧梓諾說道:「我們幫許諾去看她姐姐。」
「好啊,許諾一定會開心的。」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
「當然。」顧子夕結了帳後,接過營業員遞過來的藥材,牽著兒子的手快步往外走去——她的家人,孩子該慢慢熟悉起來。
…………
「顧子夕?顧……梓諾?」許言聽見門鈴聲,開門看見拎著滿手禮物、穿著喜慶的紅毛衣的父子倆兒,不由得一陣驚訝——當然,還有驚喜:「許、許諾沒回來。」
「我和梓諾來看看你和季風。」顧子夕微微笑了笑。
「阿姨好,我是顧梓諾,我是許諾的好朋友,祝阿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好好保重身體。」顧梓諾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紹後,說著喜慶祝福的話,小臉一本正經又天真靈動的模樣,讓許言的眼眶瞬間紅了一片。
「謝謝你。」許諾蹲下來,張開雙臂抱了抱顧梓諾,待情緒平復下來後,才鬆開手,將他們父子請了進去。
「晚上就在這裡吃飯吧,雖然人沒到齊,也算上團圓了。」許言低聲說道。
「好。」顧子夕輕輕點了點頭:「你陪梓諾說會兒話,我去廚房幫季風。」
「好。」許言向廚房裡的季風打了招呼,見顧子夕去了廚房後,走到顧梓諾的身邊坐下,看著他酷似顧子夕的臉,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聊些什麼。
「許言阿姨,許諾很忙很忙,她工作很累的,所以不能回來過年,你不能怪她哦。」顧梓諾睜大眼睛看著許言,只覺得她身上有股和自己媽咪很像的氣質——柔軟而溫柔,是與許諾的利落與強悍完全不同的,不由自主的便多了份自然的親近。
「當然不怪。」看著顧梓諾懂事而貼心的話,許言心裡有種被萌化了的悸動,卻又一陣隱隱的心酸——這是許諾的兒子,她卻只能站在他的世界之外。
…………
「這都是季風叔叔做的菜嗎?」顧梓諾吃得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想起艾蜜兒關於紳士的教導,他又以努力克制著讓自己坐得端正。
「不是,是你許言阿姨做的,我只負責把它們從爐子上拿下來。」季風笑著,將他喜歡吃的那盤挪到了他的面前。
「許言阿姨好歷害。許諾就不會做。」顧梓諾吃得心滿意足,放下筷子看著許言想了想:「我給許諾打個電話,看她吃什麼呢。」
「好呀。」許言微笑的看著他。
只是,電話過去,依然是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這下子邊顧梓諾也有些失望了:「都過年了,她還在忙什麼呀,也不給我打電話。」
「前幾天熬夜畫圖,忘記關窗了,說是有些感冒,現在可能是睡了。」許言輕聲說道。
「哦。」顧梓諾轉眸看了一眼顧子夕,低聲說道:「爹地,許諾睡懶覺不吃飯。」
「沒事,她是大人呢,會照顧自己的。」顧子夕的心微微一酸,只是淡淡安慰著兒子。
「她才不是大人呢。」顧梓諾嘟噥了一句之後,也不再說話,只是拿著手機,又給許諾發了信息過去——許諾,感冒了要多喝開水。你睡懶覺之前記得要吃飯。你睡醒了要給我和爹地回信息,我們都很擔心你。
…………
晚餐過後,季風和許言送他們父子下去。
季風牽著顧梓諾的手走在前面,給他講著手術、骨頭什麼的,聽得顧梓諾一直開心的尖叫著。
許言和顧子夕慢慢的走在後面,曾經為許諾的事情認真談過兩次的人,此時似乎有千言萬語、又似乎無話可說——關於感情的事,他們都無法再對對方提要求、更無法對對方做承諾。
兩個最希望許諾幸福的人,在此時也是最無力讓她幸福的人。
「我明天帶梓諾過去看她。」顧子夕對許言低聲說道。
「謝謝你。」許言輕聲低語著。
「許言,我和她之間確實有些誤會、也有很多問題,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她、沒有放棄過這段感情。」顧子夕抬頭看著走在前面的季風和梓諾,低低的說道:「會有一天,我們五個人會坐在一起,真正的一家人在一起。」
「看到這樣的梓諾,我突然明白許諾為什麼會放棄。」許言輕聲說道:「她擔心會打擾到你們的生活、破壞掉你們固有的安靜。」
「不是我們,是梓諾。」顧子夕淡淡的說道:「她若多考慮一些我,或許就不會這樣的絕然。」
「那你又給了她多少信心,值得她多考慮你一些?」許言凝眸看著他——他難道忘了,他給她的傷害有多深?他難道不知道,她身上的、心上的傷,都是因為他?
「以前我不懂她,現在懂了。」顧子夕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帶著些許的悔,更多的,卻是堅持下去的決心:「現在,我儘量不去打擾她,給她想要的安靜和離開,是不想讓她有理由逃得更遠。」
許言只是慢慢的往前走著,一路不再說話。
他要的是牽手一起走、她要的是站在他們的世界之外看著他們幸福快樂、而自己要的,不過是她有一段現世安穩的生活。
「我會讓她幸福,無論她讓我等多久。」
「希望你給的,正是她想要的,而不是你強加於她的。」
「你變了很多。」
「因為我們越來越發現,很多東西我們要不起。」
「……」
…………
送走顧子夕和顧梓諾,回到家裡後,許言拿著電話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沒有給許諾打過去——就讓她自己安靜的呆著吧,這些事,誰也不能替她做決定。
關於顧子夕,曾經害怕她被他傷害,可傷害卻並不因為她的害怕而不來;關於許諾,她只希望她在平靜安穩中再多一份快樂,聰明如她,有分寸的一點一點的放下愛情,卻依然不可避免的深陷、不可避免的受傷。
既然一切都要發生,她能做的,也不過是在她受傷後,提供一個並不寬厚的懷抱而已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