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3 這份深情(1/2)
……………第一節:梓諾—小時候陪我,長大了為我工作…………
「顧梓諾,在幹什麼?」
「我在爹地公司開會,我聽到你的聲音了也。」
「呵,又不是第一次聽我的聲音。你也開會嗎?聽得懂嗎?」
「又不是第一次開會,當然聽得懂。」
兩人一模一樣的口氣,讓許諾不由得一愣,又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
「給我打電話想有什麼事?」許諾看了一眼正低頭看文件的司景,站起來往外走去。
「我覺得你說工作的時候好帥。」顧梓諾的聲音顯得很認真。
「是嗎?」許諾微微一愣,不由得輕聲失笑:「顧梓諾,你這是在鼓勵我,要努力工作嗎?」
「不是啦,就是覺得你很帥麻。」顧梓諾脆糯的說道。
「那我謝謝你的誇獎囉。」許諾輕快的笑著。
「許諾,我爹地喜歡你,是不是因為你工作很帥?」顧梓諾突然問道。
「呃……」許諾語結,結巴的說道:「我可不知道。」
「一定是的。」顧梓諾肯定的說道。
「那你呢?你喜歡工作的許諾?還是喜歡陪你玩的許諾?」許諾溫柔的問道。
「我現在喜歡陪我玩的許諾,等我長大了,我就喜歡工作的許諾。」顧梓諾一本正經的說道。
「啊哈,什麼道理?」許諾不由得失笑。
「因為現在你工作就不能陪我玩;長大了我工作了,你來幫我工作。我給你發很多很多的工資。」顧梓諾認真的說道,打算還挺長遠的。
「顧梓諾,你這么小就想著要剝削我了!我才不要幫你工作呢。」許諾的嘴已經笑得合不攏來——這個小傢伙,打算也太精了吧。
「我給的工資很高的,比別的公司高,我們又這麼熟,你干麻不幫我。」顧梓諾不滿的問道。
「呃……」許諾當真還沒辦法回答他。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這句話,顧梓諾和他老爸倒是一模一樣的口氣,讓許諾有些哭笑不得,卻又為兒子這麼能幹感到驕傲和開心。
「好吧,那你快點長大吧。」
「那你也好好努力。」
「知道了,顧梓諾先生。」
「我要開會了,再見。」
「再見。」
…………
掛了電話,許諾臉上的笑容,久久的無法褪去——現在陪他玩兒、老了給他打工,虧他想得出來。
「孩子?」司景合上文件,慈詳的看著許諾。
「呃?朋友的孩子。」許諾忙收了臉上的笑容。
「就是說麻,你這麼年輕。」司景笑了笑,將手中的文件推到她面前:「這幾個地方再斟酌一下,你先休息一下,我們晚些時候去拜訪方老師。」
「好的。」許諾點了點頭,送司景出去後,將要給方老師講的稿子,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後。給齊山寫了郵件,讓他和GG公司溝通拍攝安排的事。
在收到齊山回復的郵件,又通了電話,將細節都梳理了一遍後才開始休息——她知道這個老戲骨、方老師,雖然是女性,卻愛酒。
要和她談事情,小酌幾杯是小事,若談到她高興,那就不是幾杯可以完事的了——而她們此去的目的,就是要談得她高興。
雖然從業務上來說,她只需將創意和劇本創作,企業方滿意也就可以了。但與『景園』的首次合作,她希望通過這次y視的竟標將『品尚』的牌子打出去,一來為公司作宣傳,二來也能順利拿下『景園』後面的單。
所以在完成劇本創作後,她必須得盯著演員是否合適、拍攝效果是否能表達劇本的創作意圖。
所以在此時,也就更加明白了顧子夕身在商場的不易與艱辛——哪有一筆生意能夠單純、哪有一個訂單能夠簡單。
他的不擇手段、他的心狠手辣,也是被環境給逼出來的吧。
想起在商場上顧子夕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高冷模樣,許諾不禁輕輕一聲嘆息——那樣的他,曾是自己仰望的偶像,而現在,卻為那樣的他而心疼。
冷漠的面具之下,這個男人該有多少寂寞?多少無奈?
…………
shengzhen。
「給許諾打電話了?」會後,顧子夕遞給顧梓諾一包牛奶。
「恩,我和她說,等我長大了,請她來幫我工作。」顧梓諾點了點頭。
顧子夕的眸光微閃,看著兒子不禁笑了——小子,她是你媽媽你知道嗎?
「她答應了。」顧梓諾見顧子夕一臉笑容,以為他不相信。
「好啊。」顧子夕點了點頭:「那你現在好好兒學習怎麼經營一家公司,快些長大好請她過來。」
「恩,她也這麼說。」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想了想看著顧子夕問道:「那爹地要和我爭嗎?」
「如果爹地和你爭,你覺得誰能贏呢?」顧子夕笑著問道。
顧梓諾歪著腦袋想了想,肯定的說道:「我能贏。」
「哦?這麼自信?」顧子夕不由得失笑。
「許諾和我生氣,只生兩天;和你生氣要生好久,所以許諾肯定更喜歡我。」顧梓諾相當自信的說道。
「確實,那我還是不要和你爭了。」顧子夕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看著兒子時,眼睛自然的眯了起來——如果他知道許諾是親生媽媽,能接受嗎?
許諾於他來說,再多的依賴,也不過是個不錯的玩伴而已,如果身份改變,他是否會排斥?
「顧梓諾,如果可以讓你選的話,你是選你媽咪做媽媽、還是選許諾做媽媽?」顧子夕小心的問道。
「媽咪。」顧梓諾毫不猶豫的答道:「許諾是好朋友。」
「你媽咪聽了會開心的。」顧子夕的眸光微閃,在心裡輕嘆了口氣,眼睛盯著兒子,一時間不再說話。
……………第二節:許諾—以故事,換信任…………
b市,晚上。
戲曲大師方京華住在b市老城區的一個有些年頭的四合院裡——朱紅色的牆磚、深灰色的錦棉瓦、純中式的飛檐角,看起來很中國。
四合院中間還有一方古井,靠東邊的走廊邊,應該是後來改建的,鋪的實木地板,占了整個院子二分之一的面積,看起來應該是方老師平時用來練功的地方。幾棵老槐樹,枝幹彎得詭異,顯然也是有些年頭的古樹了。
許諾為了來拜訪這位老戲骨,到b市後,特意找了一家老字號的手工棉衣定製鋪子,買了一身中式絲綢面料的手工盤扣棉衣,果綠色的綢料,桃紅色細細邊襟上,壓著中式盤枝的桃色繡花,節節盤旋向上,清麗又喜慶,年輕又跳躍,既符合她的年齡,又在北方的春天裡,透出一股嫩綠的春意。
為了挑這件衣服,許諾當真是花了不少心思——而且,還真貴。說是純手工縫製,頂級繡工的刺繡,古代御用貢品雲錦面料,至於線、針、繡法,說法都相當的好聽,光聽那些名字就讓人覺得喜歡。
所以許諾猶豫著,還是狠心買了下來——一來只當是為自己這單生意的投資吧;二來,也確實喜歡。
…………
「方老師好。」許諾穿過四合院的大院,在後進院落的化妝間看見方老師後,她身上所有的氣勢情不自禁的斂了下來,自然的變得低調而平和。
五十歲的方京華,一身蠶絲面料的灰藍色中式對襟中長棉襖,說話之間、行動之間,那眉頭輕挑、眸子轉動之間,幾乎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是戲,看得許諾直覺驚嘆——若是不見面,哪能有這樣的體會:居然有人可以做到這樣:滿身都是戲、滿眼都是戲、所有的表情都是戲。
「你好,這件衣服很漂亮。」方老師看見許諾,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年輕的女孩子,穿上純中式的服裝,端的多了份中國大家閨秀式的嫻靜與端莊。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穿這樣的衣服。這樣的精緻,那些所謂的國際大牌,當真是比不上。」第一眼的好印象,讓許諾安心不少。
「當然,文化的東西靠的是底蘊與工藝,不是拿錢砸GG、不是把價格定得高高的,就叫品牌了。」方老師的語氣淡淡的,一股傲氣卻隱隱的流露。
「是。」許諾在方老師的示意下,安靜的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們的GG創意我看過了,商業痕跡太重,我不喜歡。」剛剛坐下,方老師便開門見山的說道,倒讓許諾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之所以答應和你見面,一來是司老的面子、二來你們有這樣的想法,也很難能可貴,還是該鼓勵。」方京華看著許諾淡淡說道。
「是,謝謝方老師。」許諾點了點頭,看著方京華想了想,大膽的說道:「您覺得商業痕跡濃的原因,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商業GG案。」
「我是一個生在現代、長在都市的現代人,對於戲曲文化聽得多、見得少,今天第一次見到方老師,才知道:原來,真有一種人是為戲曲而生:渾身都是戲、骨子裡全是戲。」
「但象我這樣的年輕人,見到您這樣的老藝術家的有多少呢?就如戲曲一樣,您視若珍寶的高貴藝術,若沒有人懂,又如何傳承下去呢?」
「年輕人不懂戲曲藝術,說得好象有道理,但藝術被商業化後,就變質了。」對於許諾類似於狡辯的說法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解釋著。
許諾端起面前方京華隨手給她倒上的飲料輕啜了一口,認真的說道:「我倒認為,從商業角度來說,如果藝術能借著商業模式邁出宣傳的一步,對藝術來說不是褻瀆,而是救贖。」
「當商業強大的時候,藝術來憑藉商業而發展;當藝術強大的時候,商業也可以依附於藝術而發展;我認為是順勢而為,而且,商業從來不會瞧不起藝術,藝術也不應該瞧不起商業。」
「小姑娘挺會說話,實際上,你們只是想請一個有戲曲底子的人,讓這個GG顯得有品味一些,也就是借藝術來包裝商業。」方京華看著許諾笑了笑。
「您說得沒錯,就憑這一點,您就該支持。」許諾看著方京華,笑得眉眼彎彎的說道:「您幾十年如一日的練功,是為了台上的完美的表演;我們想方設法的想請您來做這次拍攝,也是為了能將創意完美的表達。」
「我一直認為創意是件單純的事情,所以我剛剛工作的時候就和上司說,我只作創意,爭取資源、和人打交道的事我不要管,我覺得介入了資源爭奪的時候,創意就不會再純粹了。」
「這樣的大約做了兩年,我自認為我做的創意商業氣息是最淡的,市場反晌也沒有因為過淡的商業氣息而減弱,所以,我一直挺驕傲自己對這種純粹的堅持。」
「直到現在,我除了做創意,還不得不自己出來爭取訂單,我試著把創意與商業做更大的結合,剛開始我也失落、也懷疑,我還是一個純粹的創意人嗎?」
「但是,實際上沒有太多的時間讓我想這些,我必須一直往前走,否則我將無法生存——因為你的客戶不會為一份不滿意的創意而買單。」
「其實您應該比我更明白,先求生存、再求發展的道理。我現在一邊做創意、一邊出來跑單,但我始終相信,有一天我可以自由的創意,不再受任何束縛。但前提是讓GG介的人認識我、認可我。」
「想要更多人認識戲曲、喜歡戲曲,有這樣一個載體,為什麼不用呢?」許諾看著方京華似乎是無動於衷的表情,心下不禁暗自著急,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恩,說得有道理,難為你小小年紀有這個認識。」方京華仍是不慍不火,微蹙著眉頭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就是因為年齡小,所以自己做的東西,特別希望有人認可。來之前還挺有信心的呢,想著窩在三亞不回家過年、三天三夜的高燒沒人管,能得到方老師認可也值了呢。」許諾低頭輕輕笑了笑,眼圈有些微微的發紅,半晌不再說話。
方京華微笑著看著她,半晌之後突然說道:「好久沒有人過來陪我一個老婆子聊天了,今天還在年裡,許小姐一起喝兩杯如何?」
許諾的眼睛暗自一跳,抬頭看著方京華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
方京華讓家裡的幫傭拿來一個青花瓷的酒瓶,兩個瓷杯,看起來古意盎然又精緻非常。
「這酒可是外面買不到的,我們方家祖上傳下來的釀造方法,入口綿長,帶些甜味兒,適合女子來喝。」方京華接過瓷杯給許諾倒了一杯。
兩人推杯換盞之間,再沒提創意和推廣的事。
喝到興頭上,方京華說了些她年輕時候當學徒、戀愛、帶徒弟的趣事,那些遠久而古老的回憶里,眼前這個上五十的老人,臉上竟是一種嫵媚的芳華,又有一股歲月沉澱之後的風韻。
不覺間,許諾的話也多了起來——關於姐姐、關於代孕、關於顧子夕、還有顧梓諾,這麼多年,有些連許言都沒說的話,全說了出來。
「方老師,我不知道我的決定對不對,但是有一點我知道,在沒有我的這五年裡,兒子是很快樂的。」
「還有一點我也知道,他們家人絕對不能接受我這樣的女人。光有愛有什麼用呢?我又憑什麼讓他因為我和家裡對抗?」
「而且吧,要是兒子知道了,一定會瞧不起我的,方老師,你說是不是?」
許諾握著酒杯,眼圈紅了一陣又一陣,只是忍著不想哭。
「當然了,咱們女人這輩子就不能有污點,否則別人就瞧不起你。愛你的時候,你什麼都好;哪天不愛了,他能用這污點讓你無地自容。」方京華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用京腔輕唱了一句:「紅顏未老恩先斷……」
「方老師說得對,我再敬您一杯。」許諾咧唇笑著,嬌態可掬的舉起酒杯,與方京華用力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我有時候就是想,其實愛情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還要賺錢給姐姐做手術呢,哪兒有時間想那些情啊、愛的。我還有好多重要的事要做呢,他顧子夕算什麼。」許諾自語著,從方京華手裡接過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後,也不碰杯,只是嘆息著喝下。
一老一小兩個人,說會兒、笑會兒、又哭會兒,愣是把那一瓶酒給喝完了,許諾只覺得心裡壓抑已久的情緒、猶豫,似乎在這醉後得到了答案——所有的猶豫,不過是對未來還有幻想而已;所有的猶豫,不過是對這份愛捨不得而已。
而現實,她所有的力量都要用來和許言的病魔抗爭,哪裡還有力氣為了所謂的愛情去爭?
…………
「方老師,謝謝你的酒。」
「還喜歡嗎?」
「恩。」
「那我再送一瓶給你。」
「謝謝方老師。」
…………
提著方老師送的酒,許諾慢慢的走在b市的街頭。
比起shengzhen或者三亞,b市的建築顯得厚重而沉重;b市的天氣冷得有些不近人情;b市的天空也有一種灰濛濛的壓抑感。
「呵,這真不是個好地方。」許諾慢慢的恍悠著,輕哼著方老師哼過的幾句唱腔,在這人煙稀少的街上,似乎有種悲狀的悽然。
……………第三節:莫里安—明知結局,卻不放手…………
「許諾,手上的工作什麼時候結束?竟標前能回來嗎?」電話那邊是莫里安的聲音,說好新年要來看她的,卻因著竟爭對手的關係,不方便見面而未成行。
「不結束,不回來。」許諾迷糊的說道。
「你喝酒了?你現在哪裡?」電話里,莫里安不由得詫異,更多的卻是擔心。
「喝了,方老師自己釀的酒,你過來,我請你喝。」許諾下意識的答道。
「好,你請我喝,告訴我你現在哪裡?」莫里安低聲輕哄著。
「我啊,b市啊。」許諾抬頭看了看方方正正的街道,軟軟的說道:「這裡不好,好冷。」
「大冬天跑b市去幹什麼。」莫里安輕斥,卻又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會出事,只得放低輕輕哄著:「許諾,b市這麼冷,你和誰一起去的呢?現在怎麼一個人呢?」
「女人要獨立,為什麼不能一個人?」許諾怒聲說道。
「好好,可以一個人,那你告訴我,你走的這條街叫什麼名字,你現在準備去哪兒?」莫里安已經寫了紙條遞給秘書,讓她幫自己訂機票,他則抓起車鑰匙邊講電話邊往外走去。
「有個公汽站,叫**;還有個地鐵站,叫**。我要去哪裡?我要回酒店。」許諾轉頭看著路標,被冷風吹後,只覺得頭更昏了。
「你喝多了是不是?」莫里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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